所以,慕容翎是想要再見榭昀一面?再和他說幾句話?
他這么喜歡榭昀啊。
翛陽說完,榭昀沒有作聲,算也是默認了翛陽的說法。
四哥又不知怎的樂呵了起來,不在意整個屋子都是陰氣沉沉的,“那如今慕容家亂作一團,可以好好放松幾天了吧?!?br/>
.....我不由得看向他,四哥這是怎么了?哪根筋不對?怎么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這是遇到什么事了?
這一看倒是看得他不自在也不高興了,“怎么?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沒什么,隨便看看?!蔽疫x擇徹底閉口不言了。
若萱前輩當年生下翛陽之后,便一直身子不太好,動不動就會心口疼,隔那么一段時間就要犯一次,還未說幾句話,又疼了起來。
再挪步去四哥那兒是不便了,榭昀這宅子空屋子倒是很多,讓人收拾了一間,先讓若萱前輩歇息一下。
翛陽說他還要再去慕容府一趟,終于舍得撇下了四哥,難得四哥得空了,身邊還空無一人,趁著榭昀不在,我拉他到一邊,問他這幾日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忽然變了性子。
四哥笑著問我,“我哪里變了?不是和以前一樣?你覺得我不正常?”
我真是恨不得說只差懷疑你被換了魂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終究還是怕他說我,沒有問出口,他覺得沒變,那我就不問了。
又轉移了話題,問他這幾天和若萱前輩去侯府,是在說什么,他回我說:“都是前輩在和侯爺長公主他們說,我和翛陽在外面,沒有聽到?!?br/>
...我倒是不是特別在意,只是有點好奇問問他,最奇怪的還是四哥為何也非去不可,如今看來也只是想要陪著翛陽吧,畢竟慕容府出了事,又扯出來當年的那些舊事,翛陽心里肯定不好受。
還有之前我同三哥說的,怕若萱前輩會出事也是真的,對這位前輩,我們這一堆晚輩,都是十分敬重的。
不過此刻四哥說起安陽長公主,我倒是對這個好奇了,順口就又問了一句,“安陽長公主怎么也在?”
“不知道,好像要說些后宮的事吧。而且駿羽他父親,是一向只管朝中的事,其他一律都是不理會的,都是長公主處理的。他們兄妹到現在還沒有見一面?!?br/>
原來是這樣。
“那你們去慕容府.....”我及時住了口,想著四哥怕是又給我一句他和翛陽在外面什么都沒聽到,索性還是直接不問了。
我沒問出口,四哥倒是替我問了,“我們去慕容府說了什么?”
他問完又答道,“就說些從前的事,慕容將軍希望若萱前輩可以回到慕容家,他保證再也不會理會慕容遠了。”
“然后呢?”
“然后?”四哥笑笑,“自然不可能啊,水玉山莊怎么辦?”
依著若萱前輩那個性子,就算沒有水玉山莊的事,恐也是不會再踏入慕容家了,都這么多年了,孩子都這么大了,翛陽要是愿意,早就成婚了,孩子可能都有了,還執(zhí)著個什么勁兒。
“你怎么不問我然后了?”四哥猝不及防就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明明是我在問他,怎么這個回答問題的倒還急了,我這不是還在思索接下來該問什么怎么問來著嗎。
“若萱前輩沒答應,然后慕容將軍又說,那他和翛陽一起陪著她去水玉山莊,他們一家三口以后就一直待在北涼,不再過問這些煩心事了?!?br/>
四哥真的很急似的,像是一肚子話沒地方傾訴,一下全都告訴了我。
“然后若萱前輩還是不答應,說他是慕容家的人,怎么可能離開南越,那可是要把慕容遠氣死。而且南越皇上也不會準許他辭官?!?br/>
“慕容將軍說,他什么都不在意,從前就是因為在意這個在意那個,到如今追悔莫及,什么都沒有了,慕容家也是因為他弄得一團糟?!?br/>
四哥說了一些我才知道,當年若萱前輩曾和慕容將軍提過,希望他可以和自己一同去往水玉山莊,那時候皇后娘娘已經嫁給了陛下,水玉山莊無主,但是慕容將軍顧忌慕容家、也顧忌慕容遠,沒有答應。
承諾他們就在南越好好的,他會一輩子對她好,只會愛她一人,絕不會再娶旁人。
后來那么些事,若萱前輩才會頭也不回的就回了水玉山莊,跟歐陽家一聲招呼沒打,也沒顧忌年幼的翛陽。
可是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一輩子了。
他竟也說得出口不再理會慕容家了,這倒是讓當時聽著的翛陽都驚了。
“慕容將軍還問了翛陽,以后打算留下南越、還是和若萱前輩一起去北涼。翛陽毫不避諱,說等榭昀在南越的事差不多都了結了,他就會回水玉山莊?!?br/>
軒轅家祖訓,血脈是絕不可斷的,水玉山莊必是要后繼有人的,如今還存世的水玉山莊的其他后人,東方寒雨算一個,慕景算一個,榭昀算一個,還有皇后娘娘。
月翎島自是去了就不愿再出來的,榭昀還擔著個玉冥教.....皇后娘娘已經嫁入皇家,那些個皇子公主也不可能再回母家。慕景嘛、先不說他愿不愿,就算是愿去,也不可能還會有血脈,倒不如不去。那便只剩翛陽了。
可惜慕容將軍馳騁戰(zhàn)場,慕容遠縱橫朝野一世,除去嫁出去的皇后和白夫人,到頭來慕容家的血脈,就只有翛陽一人,偏生慕容遠還那般不喜歡他。
真是想替翛陽同慕容遠說幾句,你不喜歡我,我還不樂意待在你慕容家呢。
咱們北涼多好啊,水玉山莊多好啊,那般情景雅俗之地,又可結交朝中江湖中人,又可不諳世事灑脫一生,翛陽那性子,完完全全是隨了若萱前輩,隨了軒轅家,那樣的性子,也是太適合待在水玉山莊了。
等這邊的事情都了結了,四哥和我要回北涼,榭昀要回北涼,慕景要回北涼,離墨、靜妃,都要回北涼。
一眾全是翛陽的故人,待在水玉山莊可不比在這悶氣沉沉的南越好多了。
如此一來,那慕容家可就真的是沒有后人了,想想還挺高興的,不知道慕容遠當時聽到自己一向最疼愛的孫女其實不是慕容家的血脈的時候,是什么神情...都氣得臥床了,倒還真的是氣得不輕啊。
和四哥說了好一些話,榭昀嚷嚷著餓了,要我陪他去做飯。
???
我整個人都還是懵懵的,就被四哥催促著趕緊走,讓我離他遠一些,省的吵的他頭疼。
榭昀倒是真的餓了,隨手炒了兩個菜,吃的津津有味,我就坐在旁邊靜靜看著他。
難得一天都沒見著慕景,這剛和榭昀提了一句,慕景就回來了,還是直接就來找榭昀的,說什么人接回來了之類的,榭昀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慕景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頭發(fā)上好幾片落葉,衣服上還有些雜草。
我沒憋住,笑出了聲,還是停不下來的那種,惹得慕景連連朝我看,問我,“怎么了,什么事兒讓你這么高興?”
我沒回話。榭昀低頭吃著飯,只是略微掃了他一眼,隨即接話,“太沒長輩風范了?!?br/>
這一句說的慕景頓時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兒,我卻又是沒忍住,一直笑著。
說慕景毫無長輩風范,我真是雙手雙腳贊同,打從我有記憶開始,他便一直都是這樣,不像別人,不喜歡我們說他老之類的,也不喜歡有人叫他前輩啊什么叔伯的。
除了榭昀如今改口偶爾會叫他舅舅,離墨、翛陽、四哥,還有我,都是直接喚的他名字,他倒是樂呵的很。
從前我最是喜歡慕景的性子。
可是這兩年來,他是真的變了不少。榭昀和離墨,都是多了些許開懷,還有點活潑了,慕景卻因貴妃的死,沉靜了許多,沒以前那么愛說話了,也沒那么喜歡開玩笑,動不動就皺眉,動不動就眼眶泛紅,動不動就發(fā)起了呆。
有時候想和榭昀說句不中聽的,當年東方陽前輩和榭昀娘親離世,他都是無動于衷,怎么貴妃.....就讓他徹底變了,而且一向是只喜歡閑云野鶴的,終于愿意回到玉冥教了。
可我總是會轉念一想,估摸著,他心底也是后悔的,這個擔子.....覺著從一開始就應該要擔起的。
當年玉冥教的事,我總覺得,榭昀和慕景...都對我還有所隱瞞,有很多都沒有告訴我。大概是因為我覺得,在榭昀心里,他更恨慕容家和白家,更想要慕容遠和白恒的命。
對于婁郁旬...南越皇上,榭昀一直都不愛提及,說起就變臉,也明確表示過,他沒想過要對他怎么樣。
還有慕景也是...他似乎也對婁郁旬,沒那么深的恨意。
按理說,婁郁旬才是那個始作俑者,騙了榭昀他娘親,害死了東方陽前輩,慕容家和白家縱使參與了當年圍剿玉冥教,最多也只是聽從他的安排而已,為何榭昀和慕景,都更想要除掉慕容家和白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