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抽象點就是,你幾乎沒有勝算?!?br/>
林尋擦擦鬢角的汗珠說:“那你還是說得具體點聽起來舒服些?!?br/>
順著垮塌的房屋看過去,進城時結(jié)冰的圓塘表面已密布裂紋,那裂紋如同深壑般叫人觸目驚心。深壑下方透著赤色暗光,有霧氣升騰繚繞。
圓塘下方到底隱藏著什么樣的恐怖力量,林尋腦中浮現(xiàn)出上百種可能性。要戰(zhàn)勝城中護衛(wèi)不難,有什叨這等高手,工人又都有AE86在手,他害怕圓塘會成為逃脫的最大阻礙。
“閃開?!?br/>
電光伴隨著話音將慕容南疆和林尋之間的空曠地帶完全填充滿,那些電花攀附上身后的建筑,林尋被電花形成的巨網(wǎng)包圍。
若不是鷺伶與自己的交流不存在任何延遲,恐怕林尋已經(jīng)倒在慕容南疆的鞭下了。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瞬間收緊,林尋腦海中話音閃過,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nèi),他完成了思考應對之策、選擇逃生方向、實施逃生行動以及趁勢反擊的全部過程。
電光由四面八方而來,僅從光亮程度就能輕易判斷這一擊的強度非同小可,唯二能夠逃生的方向就只有頭頂和腳下。電光攀附上四處建筑,組成的電網(wǎng)足有幾層樓高,失去了翅膀的林尋想要騰空而起由上方逃脫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當機立斷,以雙刀代替雙爪,效仿穿山甲的拿手好戲遁地而走。畢竟是絕世好刀,其威力遠超穿山甲的雙甲。電光閃過的一瞬,林尋站立的區(qū)域揚起一人高的沙土。
轉(zhuǎn)瞬之間,林尋從慕容南疆身后破土而出,凌空奮力一擊,雙刀掇地,兩道光斑飛出直襲慕容南疆后腰。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慕容南疆復刻了自己剛才憑空消失的一瞬,移動到林尋左側(cè)十米開外的一幢房屋前。
在光斑飛出的一刻,林尋隱約看見面前有一位少女的幻影出現(xiàn),少女的臉龐雖不清晰,但精致的五官叫人過目難忘。一眨眼,少女又隨著光斑消失。
“沒錯,是我?!柄樍娴穆曇粼谀X中響起,“由于剛才那一擊的威力太過強大,導致TC元素爆溢。”
林尋很快就反應過來:“而TC元素全被你吸收了,所以剛才差點把你從刀身分離出來?!?br/>
“沒錯?!?br/>
說來奇怪,從遁地的那一刻開始直至攻擊完成為止,林尋的大腦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zhuǎn)模式。似乎一秒鐘就能進行上萬次運算,排列出百萬種可能性,并且在排列的同時直接預留出備選方案。如果時間不夠,則運算結(jié)束,直接執(zhí)行預留方案。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件事?”
鷺伶回答:“他與你的距離始終沒有少于十米?!?br/>
“能分析出什么蹊蹺嗎?”
“暫時不能,不過剛剛你的大腦與我同步了,并且在運算中加入了你所有的經(jīng)歷,所以才會臨危使出一招遁地?!?br/>
“只是那一瞬?!?br/>
林尋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似乎因為剛才的超負荷運轉(zhuǎn)而崩盤了。
與鷺伶的溝通是心靈層面的,效率遠超常人。一段對話結(jié)束,剛才劈出的光斑才在地面上鑿出兩道深邃的裂口。
什叨一加入,眾人很快突破蜀城護衛(wèi)的封鎖,匯集在圓塘后方的城門前,一個個神情緊張,密切關(guān)注圓塘的劇烈變化。冰面分崩離析,從深壑處望下探查,冰層足有兩人多深,底下黑壓壓一片,唯見赤色光亮忽明忽暗。
城門依舊被兩幢樓宇替代,樓面間隙嚴絲合縫得像是一幢。
“城門為什么還沒開?”什叨問道。
“看來鑒定官那里出了差池,”世杰說,“不要緊,我們可以翻出去。”
“咻~咻~咻~”
十幾條繩鉤齊刷刷射出,飛鉤牢牢抓住樓頂錯綜復雜的榫卯結(jié)構(gòu),眾人不爭不搶,撤離行動井然有序。什叨惦念著獨自戰(zhàn)斗的林尋,不等撤離行動完成,便轉(zhuǎn)身邁步。
“撲哧~”
池中卷起數(shù)丈高水柱,其上有波濤環(huán)繞升騰,并且伴隨著震顫鼓膜的虎嘯龍吟之聲。遠遠望去,圓塘已成一處巨型噴泉,水花澎湃。
水花順著蜀城地勢蔓延開來,不大會功夫就將蜀城化作一片澤國。
什叨雙腳被積水覆沒,站定原地,死死緊盯圓塘中的動靜,只怕下一秒就從塘中躥出兇殘猛獸,毀掉整個計劃。
被林尋躲過攻擊,還趁勢打出反擊差點傷及自己,慕容南疆眼中沒有半點震驚,而是滿帶笑意,勝券在握地說:“以為蜀城防衛(wèi)靠的就是那群飯桶還有形同虛設的迷宮陣?真是異想天開?!?br/>
話音剛落,蜀城殘存的建筑內(nèi)頃刻涌出大批護衛(wèi),迅速占據(jù)每條巷道。巴掌大的蜀城竟像是囤積著千軍萬馬,護衛(wèi)數(shù)量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加。撤離中的人們被圍堵在墻根腳下,紛紛慌了神,大家你爭我奪,生怕晚走一步就命喪蜀城。
什叨站定在眾人前面,面朝不斷聚集的護衛(wèi)軍,攥著拳頭對撤離的隊伍說:“各位千萬不要慌,一個一個走,有我什叨在此,沒人能傷到你們?!?br/>
護衛(wèi)軍如餓狼撲食,群起而攻之。什叨暴喝一聲,揮拳迎上,很快淹沒在人群之中。
“哈哈哈……”慕容南疆對這一切顯得心滿意足。
伴隨著越發(fā)詭異的笑聲,此人變得面目猙獰。林尋聽得頭皮發(fā)麻,那笑聲和表情瘆人心魄,只覺得眼前站著的誰喪心病狂的瘋子。
果不其然,慕容南疆一鞭抽去,密集的圍攻人群被劈開一條通道。閃電劃過,已經(jīng)喪失理智的那人站在人潮中間,周身十米范圍的護衛(wèi)全部倒地,無一幸免。
那人全身再次竄起刺眼電花,本就清晰可見的骨架在電花的襯托下異??植馈K冻鰳酥拘缘男镑刃θ?,隨即猛然揮鞭。電光撲過去,攀附上城墻,眾人只見眼前一片白茫茫,沒等作出反應就相繼墜地。
什叨奮力突出包圍圈,撲倒在世杰身邊。
“沒事吧?”
從世杰鼻尖收回手指的一刻,什叨愣住了,他跪倒在地上,雙眼失神地望向身邊或一動不動或奄奄一息的同伴們。
蜀城中回蕩起慕容南疆的笑聲,池中水落回地面,猶如暴雨傾盆。
那人帶著笑意說到:“省省吧,計劃得那么周全又有什么用呢?”
城墻上露出幾個腦袋,幸免于難的人們被慕容南疆的笑眼嚇傻,也不管城墻多高,慌忙翻身跳下。
本著反派在占據(jù)絕對上風情況下都會大費一番口舌的原則,慕容南疆又說到:“你們以為那獨眼龍就只是眼力驚人?”
“別傻了,他真正厲害的地方在于聽力,方圓一里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你們每天晚上討論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蹦饺菽辖粨]鞭,什叨被緊緊纏住,“要刀還是要你朋友的命,你選吧。”
電光如同數(shù)十條毒蛇纏繞在鞭身上,只要那人稍稍發(fā)力,那些“毒蛇”便會一齊張嘴咬住什叨。
“他的身體沒有經(jīng)過任何基因改造,恐怕?lián)尾贿^一擊?!柄樍嬲f到。
林尋低頭看一眼雙刀,眼神十分用力,仿佛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鷺伶又說:“把我交給慕容南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br/>
林尋注視著城墻方向,眼中滿溢著怒氣。
“我,暗隱聯(lián)盟成員林尋,就算是死也要干掉這個電光骷髏?!绷謱㈦p刀握于一手,橫刀而立,吐出的每一字都在胸腔中震顫,“雙刀拿去,敢不敢放開我朋友,1v1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