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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有一瞬間沈月然是害怕的。
突然被一個男子趁亂從人群中帶離,任誰都會驚慌。
可是待她看清帶走她的人是誰時,又放下心來,不僅毫不慌張,反而主動跟上他的步伐。
衛(wèi)大人么,她還怕什么?
只是衛(wèi)大人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手臂被拽得好痛。
轉過一個行人較少的巷子,衛(wèi)奕停下了腳步。
沈月然這才有空喘了口氣。
“衛(wèi)大人,可、可是有案子發(fā)”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
“喛”話沒問完,衛(wèi)奕攬上她的腰肢,飛上屋檐。
突然的騰空令她心驚肉跳,一手捂住眼睛,一手緊緊抓住衛(wèi)奕的前襟。
再次落地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一座園林之中。
枝枝蔓蔓,曲徑通幽,怪石嶙峋之中一座假山平地而起,鋪滿銀色月光的臺階如同一條巨龍蜿蜒而上,神秘而靜謐。
衛(wèi)奕幾乎是把她推開的,粗魯而又倉皇,之后,他獨自沿著碎石甬路一路上行。
沈月然被推了一個踉蹌,站穩(wěn)后,打量起四周。
這是哪里?
她縮了脖子,喚一聲“衛(wèi)大人”,一路小跑跟了過去。
衛(wèi)奕雙手負后,步伐緩慢,拾階而上。
沈月然亦步亦趨。
“衛(wèi)大人,是不是有案子要查?”她輕聲問道。
除了案子,她想不到還有什么事能夠令衛(wèi)大人突然出現(xiàn)?
衛(wèi)奕不語。
是,還是不是。
她拿不準了。
“衛(wèi)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她小心地跟著衛(wèi)奕的步子踏上臺階,再次問道。
衛(wèi)奕還是不吭。
奇怪!
從那天在府衙后巷開始,衛(wèi)大人就變得奇怪了。
是有何心事,還是遇到何種難題?
沈月然心中不安,又不敢再問,步步緊隨,不一會兒,到達山頂,一座八角飛檐涼亭現(xiàn)于眼前。
她借著月光大著膽子向下望去,亭臺閣樓,四通八達。
她只覺格局眼熟,想了一陣子,才突然想到,是汴京府!
她之前被關入大牢,依稀對汴京府的格局有印象。
那隱約可見的樓閣、大門,還有府衙門前的一對兒石獅子,不是汴京府是哪里?
衛(wèi)大人居然帶她“飛”進了汴京府!
這樣看來,就是有案子發(fā)生了。
她既緊張又興奮。
“衛(wèi)”她正要開口,衛(wèi)奕先開了口。
“為何要跟上來?”
他撩袍坐在木榻上,背倚欄柱,雙手抱胸,面色一如既往地平淡,目光也一如既往地平靜。清冽的月光從背后映來,使他原本英挺的面容蒙上一層白涼的霜色。
沈月然抬眼望去,卻莫名打了個冷戰(zhàn)。
衛(wèi)大人既沒有惱也沒有怒,可是眼底分明是滿滿的寒意,令她不寒而栗。
“我”她一時語塞。
是啊,她為何要跟他上來,因為二人相識?
呃,這的確是個理由,可似乎哪里不對頭。她并不是一個因為相識就失去戒心的人。
因為她以為有案子發(fā)生?
呃,也是個理由,可又似乎哪里不對頭。汴京府的案子與她何干?
“只要是個男子,你都會跟上來吧?!毙l(wèi)奕似乎根本沒有想要她的答案,接著道。
沈月然愕然。
“他已有妻子,你愿意做小?!毙l(wèi)奕再問,口氣異常地輕蔑和肯定。
沈月然如同置身冰窖。
衛(wèi)奕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夜空中的圓月,幽幽地道,“周家么,京城第一金,雖然是個庶子,也是只瘦死的駱駝。陳氏身子不好,就算能夠殘喘幾年,于子嗣一事也是無能為力的。所以,名義上是一旦誕下孩兒,怕是連陳氏都得讓你幾分。過不了多久,周家三少夫人的地位非你莫屬。我沒有看錯你,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女子,懂得風物長宜放眼量,懂得步步為營。
先是以查案為名,投懷送抱,令他對你有所印象我猜,連那腳傷,八成也是故意的。今晚又主動邀約,眾目睽睽之下公然眉目傳眼,把你與他有私情之事坐實。用不了兩日,周家就會迫于壓力上沈家提親。哈,好一招于無聲處,在下佩服?!?br/>
說完,他轉頭看她。
說不上來是什么心理,他明知他不應該這樣說她,也明知他說得或許并不是事實真相,甚至還能想像得到,她聽到這些話之后從此不再理他,記恨他,可他就是想說。
當他在茶樓再次看見她與周岸則比肩而立時,他突然明白了自己這幾日來的恍惚和氣憤是為什么。
他根本不是介意她因為腳傷倒在了周岸則懷里這件事,他只是介意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為什么不是他!
沈日輝出了事,縱使他心里清楚該怎么做,可是見她在大牢里痛哭掉淚,他就生出一種責無旁貸感。
可是這一切明明與他無關。
他并非一個愣頭小子,他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可是
換來得卻是她一而再地與另外一個男子親密!
她不能明白,當他看見她與周岸則脈脈對視時他有多氣。那種默契,那種對彼此的熟悉,那種可以不用言語就能獲知彼此的心意,瞬間把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平靜全部擊毀。
所以,她必須要還給他。
把他的憤怒、傷心與平靜還給他!
誰知此時的沈月然卻不惱不怒,一聲不吭。
“怎么?我說得不對?”一股怒氣未下眉頭,再上心頭,他咄咄問道。
沈月然澀然一笑,欠身道,“衛(wèi)大人說得對,民女可以走了吧?!?br/>
“你”衛(wèi)奕騰地起身,雙眼變得腥紅。
“怎么?”沈月然揚了揚下巴,“衛(wèi)大人對民女的訓誡還沒完嗎?需要民女再聽上一刻鐘還是半個時辰?”
“這不是訓誡?!毙l(wèi)奕瞪著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內(nèi)心。
“那是什么?羞辱還是贊美?!鄙蛟氯换氐芍?br/>
“衛(wèi)大人,在文池您曾經(jīng)用過茍且這個詞形容民女。那時的民女的確每一天都在得過且過,每一天都在混日子??墒?,茍且并不代表不會生氣,不會憤怒,茍且并不代表沒有自尊。就像民女今晚跟著大人來到這里,并不代表大人就能肆意侮辱民女。民女是貧窮,可是并非只有依靠男人才能過上好日子。民女是無父無母又被嫂嫂嫌疑,可是并非只有嫁人才能得到內(nèi)心的溫情。
您是高高在上的衛(wèi)大人,您愿意怎么說是您的事,您喜歡怎么說民女也不會說出半個不字。如果大人的話說完了,那么民女這就告退。”
沈月然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下山。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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