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謝竹纓豪爽狂放的性格很男人化,那么在喝酒方面,她則比男人還要男人。我們喝酒的杯子不是什么大杯,只是普通的四兩杯,但每次喝都是直接干掉一滿杯。謝竹纓的理論很簡單,她說杯子太小,不可能比一滿杯更少了。
北方的冬天實在不是喝啤酒的季節(jié),盡管爐火熊熊,暖氣也燒得很熱,但一杯杯的啤酒下肚,感覺還是很不好受,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拔涼拔涼的。
涼就容易讓人上廁所。由于我僅有一只手可用,上廁所不大方便,所以我刻意控制了一下。但盡管如此,喝到第四瓶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去了兩次,謝竹纓卻動都沒動過??粗媲暗目站破亢鸵淮蠖驯凰酝甑拇炞?,再看看她不盈一握的小蠻腰,我真不知道她這些東西都吃到哪去了。
“來,哥們,再整一個!”面前的美女哥們一飲而盡,我只得奉陪。謝竹纓喝完一抹嘴,從包里掏出了一盒女士香煙,點了一根在嘴上。
自從住院以來,我就沒碰過煙了。雖說我吸煙只是在口腔和鼻腔過過,并不入肺,煙癮也不算太大,可十幾天沒抽了,還是非常想的??粗媲暗闹x竹纓噴云吐霧,我的眼神也不禁變得貪婪了起來。謝竹纓看到我的眼神,吐了一口煙,對我道:“你肯定也抽煙吧?要不要來一根?”
“你這種女士煙,我抽……啊不慣?!蔽掖蛄藗€酒嗝回道。謝竹纓忍住笑,又從包里掏出一盒煙扔給我。我一看,冬蟲夏草!呵呵,好煙??!我忙抽出一根點上。
謝竹纓看著我,忽然道:“對了,我差點忘了,我還事要問你呢?都說美女伴英雄,不知道你這個英雄身邊到底有多少美女???”
我抽了一口煙,長長吐出,笑道:“現(xiàn)在我身邊只有一個,就是你這個哥們?!?br/>
“切!在我面前還想瞞騙過關!”說完謝竹纓一手挾煙,一手扶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向我貼近道:“我可都知道了,自你住院以來,你病房里的女人跟走馬燈似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就沒斷過,而且還有個小美人晚晚留宿,你可別告訴我說這些女人都和你沒關系哦喔?”
我無奈只得道:“竹纓,其實那些人……都是來照顧我的。我現(xiàn)在正在住院,我愛人又在法國留學,我一個病人……沒人照顧怎么能行呢?你說是不是?”謝竹纓一臉不屑地看著我,道:“沒人照顧?那好辦,我們哥們一場,從明天起,我不上班了,天天去照顧你,一直到你傷好了為止,怎么樣?”
“我……”我無言。
謝竹纓見我無話可說,得意地笑道:“沒話說了吧?我可提醒你,我們現(xiàn)在都是哥們了,再說我還幫你那么大一個忙,你要是連我都瞞,那可就是不講義氣嘍?”
我嘆了口氣,道:“你既然都已經(jīng)知道了,還讓我說什么?”
“當然是說說你和那幾個女人的關系嘍?”
我看了看謝竹纓,見她一雙美目正很認真地望著我。我實在不想和這個初次見面的女人談我那些悖德的感情事,畢竟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又一想,這個大記者一片真誠,要不是她在素不相識的情況下,幫了我那么大忙,我和小雨的關系可能早已經(jīng)大白于天下了,到時我想收場都收不了?,F(xiàn)在人家只不過想了解一下真相,我要是再推三阻四,于情于理,都有點說不過去,況且現(xiàn)在我們又已經(jīng)是“鐵哥們”了。
無奈之下,我只得道:“那幾個女人,一個是秦雨,一個是我公司的秘書,一個是我以前的同學,還有一個是……我遠房的表妹,她們都是來照顧我的?!蔽蚁肓艘幌?,夭夭的事,能不說還是不說的好,畢竟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謝竹纓雖然知道了小雨,但她到底是個大記者,有些話留三分肯定不是壞事。
“遠房表妹?就是每天晚上留宿的那個?謝竹纓滿臉的不信,邊說還邊上下打量著我,忽然又道:“不對,不對,你一定說慌了!你有秦雨這個大情人,干嘛還要找一個遠房的小表妹?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反正你老婆又不在家!而且據(jù)我所知,幾個女人常常同時出沒在病房里,兩個女人一定會見面的,難道不成你這個表妹會支持表哥找情人?”
“我……唉!好好好,我承認她不是我表妹總行了吧?現(xiàn)在我在你面前什么秘密都沒有了,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這個大記者實在太聰明了,我見瞞她不過,心里有點不耐煩,又由于喝了酒,說話膽子也大,干脆直接招了算了。
謝竹纓得意地笑了笑,彈了彈手里的煙灰,忽然歪頭皺眉想了一下,對我道:“那你愛人呢?你準備怎么辦?”我暗嘆了一聲,沒說話。謝竹纓見我不說話,又盯著我道:“難道你想離婚?可就算你離了婚又能怎么樣呢?你有兩個情人啊!你總沒可能兩個都選吧?”
我又嘆了一口氣,看著她道:“竹纓,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和秦雨之間有感情不假,但我們之間……沒什么可能的,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選不選的問題?!?br/>
“這么說你以后是要離了婚娶那個小美人嘍?”謝竹纓盯著我,眼光莫名其妙地復雜起來。
我看不懂她的眼光,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謝竹纓忽然露出了一臉鄙夷的神色,冷冷道:“想不到你這個大英雄也會干出這種老牛吃嫩草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哼!”
我聽后覺得奇怪,于是問道:“你們?還有誰?。俊北晃乙粏?,謝竹纓的神情忽然不自然起來,眼光閃爍,道:“什么還有誰啊?我……我哪知道還有誰啊?我就是這么一說,就是……泛指你們這些臭男人!”
我沒在意她的表情變化,苦笑道:“好了,別說我了,該說的我都說了?,F(xiàn)在說說你吧,你和吳大局長兩個人可都是咱們市里的風云人物,你們之間肯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也講給我聽聽?”
我話音剛落,謝竹纓眼中迅速掠過一絲黯然和不悅,不過很快恢復了正常道:“我們……我們哪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還是繼續(xù)說你吧!跟我說說,你和那兩個漂亮女人的羅曼史,說說她們是怎么喜歡上你這個又老又普通的男人的?”
見謝竹纓顧左右而言他,我佯怒道:“喂!這不公平吧?我現(xiàn)在把什么都告訴你了,你卻什么都不和我說,這太不夠意思了吧?你還說跟我是鐵哥們呢?你是不是別有用心???”
謝竹纓到底是個性情中人,被我用激將法一激,馬上吃不住了,小手一揮,不耐煩地道:“算了算了,告訴你好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居了,這下你滿意了吧?”說完別過頭不看我。
我聽后一驚,道:“分居?什么意思?”
謝竹纓轉(zhuǎn)過頭看著我,沒好氣地道:“分居的意思就是說我和他雖然是夫妻,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住在一起了,你不會連這個也不懂吧?”
我當然不是不懂分居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意外而已。吳錚這個人我雖然不認識,但卻是見過的。以前代表公司參加市里的安全會議,吳錚曾多次以公安局長的身份在大會上做報告。吳錚大約三十四、五歲,正當年華,一張成熟和帥氣的臉輪廓分明,臉上常常掛著一絲略顯殘酷的微笑,再加上那充滿磁性的男低音。別的不敢說,至少在外表和聲音上,吳錚這個人就象他的名字一樣,是一個頂天立地、錚錚鐵骨的男子漢,純爺們!我清楚地記得,與會的很多女同志,在報告過程中,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臉。在我看來,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和謝竹纓這樣的大美人無論是品貌還是職業(yè),都應該是天造地設、非常美滿的一對,又怎么會分居呢?看來謝竹纓也是別有一番傷心事??!
我沒想到自己的話會牽動到她的心事,看著神情有些不正常的謝竹纓,很明顯,她也是傷心人別有懷抱。我想到老托說的一句話: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只得道:“竹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來來,我們喝酒!”謝竹纓滿不在乎地打斷了我,舉杯和我干了一個。
或許是被謝竹纓的情緒所感染,我想到自己的事,心里也不由得鬧心起來。這樣她傷心、我鬧心,席間的氣氛立時有些低落了。謝竹纓雖然還是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舉杯的頻率卻明顯地快了不少。十二瓶啤酒喝完后,她還要再來幾瓶,我一看時間已經(jīng)五點了,再不回去夭夭和小雨該著急了,就制止了她。
出了小店大門,我看了一眼喝得小臉紅撲撲的謝竹纓,心想她喝了這么多酒,怎么也不能再開車了,便道:“竹纓,你怎么回去?”
“開車??!”
“什么?你都喝了這么多了,還開車?太危險了吧!”
“你怕啦?”
“我……我的意思是說不如你把車放這,反正也丟不了,我們先打的……”
“哎呀!你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走走走,我先送你!”
我忙拉住她,正色道:“竹纓,這可不行,我不會讓你開車的,喝了這么多酒,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謝竹纓不耐煩地打斷道:“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婆婆媽媽的,再說我們都是哥們了,應該有難同當,快走快走!”說完不容我說話,拉著我就上車了。
就這樣,在謝竹纓喝了六瓶啤酒之后,又硬拉著我飆了一趟車。原本從串店到省醫(yī)院十五分鐘的車程,她五分鐘就開到了,一路上我提心吊膽,差點沒給嚇死。下車后,我擦著額上的汗,象是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又回來,心里不住地道著萬幸。
和謝竹纓道別后,我轉(zhuǎn)身回住院樓,剛走幾步就聽她叫道:“程東,等一下,把你電話號碼告訴我?”我哭笑不得,心道又是一個學外語的,又是同樣的毛病。我暗嘆一聲,把我的手機號告訴了她。謝竹纓掏出手機,很認真地輸了進去。抬頭看我還站在原地,奇道:“你怎么還不上去?”
我笑道:“我在等你,看看你還有什么要說的沒有,省得你再叫我一次?”
謝竹纓“撲哧”一笑,雙眉一揚,道:“我還真有一句話想要對你說?!闭f完她搖下車窗,探出頭對我笑道:“哥們,你真挺有膽量的,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酒后陪我飆車的人!”
我苦笑著搖搖頭,道:“我哪有什么膽量?要不是我也喝高了,你當我敢陪你呀!”聽了我的話,謝竹纓揚聲一笑,保時捷“嗡”地一聲躥了出去,一瞬間就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