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一把平靜無起伏的聲音驟然響起——
“主子命令,不可讓那人活著回到京城……”
“是!屬下明白?!?br/>
話畢,幾道黑影一躍而起霎時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
吃飽喝足當(dāng)然是就地休息,雖然其中一個人的晚飯是不情不愿地啃了些沒味道的窩窩頭加涼白開。
畢竟人多,安家也講究,不會讓自己的人出門還橫七豎八地躺地上休息的,他們好歹還帶了帳篷,雖沒有枕被,但休息時能有個帳篷遮風(fēng)擋雨防蚊蟲鼠蟻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門將們一共搭了三個帳篷,一個帳篷大概能容下七八個人。門將里雖也有巾幗不讓須眉的存在,但這一行人還是大老爺們居多,三個帳篷就必須讓給他們兩個了,這就讓門將里的三個女子處于比較尷尬的境地了,和安荷她們擠著睡吧又擠不下,讓她們和男人們擠一個帳篷那就更不可能的事了,于是她們便自告奮勇為眾人守夜。
但,悲催的人不止她們?nèi)齻€……
“四小姐,我們少爺不能和門將們睡一起啊。”雅兒攔在安荷面前,用可憐巴巴的目光看著她,但她不敢說太大聲,若是讓人聽了去遭人誤解就不好了。
“為何不可?有何不可?還是他看不起我們安家門將?”心思單純的安荷第一個曲解了雅兒的意思。
“少爺她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她她……”雅兒頓窘,只好絞盡腦汁地為安樂找借口,“對,她睡覺會打呼嚕!”
“無妨,那些男人打呼嚕絕對比他還重,安心好了。”安荷擺擺手。
“她……她睡著了還會夢游!拳打腳踢的,可滲人了?!?br/>
“無事,門將們都會武功,就憑他?任憑他夢游的時候有多厲害也是枉然?!?br/>
“她她她……她” 雅兒急得想哭啊,這女子的名聲多么的重要,要是讓小小姐這么待一夜,以后要去傳出去可不就給毀了嘛?
“沒別的事的話,本小姐就先走了。”安荷望著雅兒不耐煩地道,不等她回話便徑直走開了。哼!為什么老是要我處理安樂天這些瑣碎事兒?。?br/>
“是……好的?!毖艃嚎逑履?,向大老遠站著等她消息的安樂做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安樂沖她擺擺手,示意無礙。
都說了她可以處理,還非得跑去和安荷交涉,此舉除了讓大家覺得她這個安家三‘公子‘矯情,還能有什么好處呢?
安樂無奈地搖搖頭,提步朝帳篷之一走去。
…………
午夜,烏云悄悄覆蓋住皎潔的明月,大地漸漸被黑暗吞噬,神秘的氣息籠罩了整個營地。
嗖嗖嗖——
十幾道黑影悄然而至,其中幾道身影以敏捷而矯健的身手迅速向三個帳篷靠近,接著紛紛從帳篷的間隙緩緩探出一支竹管,輕輕噴出一口詭異的煙霧。
煙霧漸漸散開來,門將們的帳篷里的打鼾聲一下子輕了下去,至于木凜她們,她們并沒有著道。
就在迷煙散開的瞬間,木凜倏地睜開了明澈的雙眸。
“自尋死路!”
木凜一聲冷哼,眼明手快,運功一拂手打出一道氣勁把逼近眾人的迷煙擊退,翻手又打出幾根毒針,只聽嗤嗤兩聲,帳篷外的人應(yīng)聲而倒。
這一動靜,帳篷中其他武藝超群的女子們就不可能不醒了,得益木凜靈敏的嗅覺和對毒物的本能反應(yīng),她們避過了一劫,但其他人就沒那么幸運了……
幾人追出帳篷之時,一個帳篷火海一片,一個帳篷里面正血肉橫飛。那迷煙里添加了某種特殊的材料,不幸著了道的人別說會昏迷,就算他勉強醒著也使不出內(nèi)力,如此看來所有的門將怕都已經(jīng)……
這一切,居然就發(fā)生在她們眼皮底下!
“這些混蛋!”看到此情此景,安荷頓時紅了眼睛,直咬緊牙關(guān),殺氣一下子涌了上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際,一群黑衣人從前方的帳篷里退了出來,發(fā)現(xiàn)安婧等人時他們身形頓了頓,似是吃了一驚,大概沒想到他們之中有人失敗了,讓第三個帳篷的人有幸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這群黑衣人戴著使人毛骨悚然的鬼面具,每個身上都散發(fā)著沉重的死亡氣息,如同鬼魅一般一聲不響站在安荷等人對面不遠處,似是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對付,所以在靜靜等待機會。
顯然,無論對方有多難對付,他們不打算放過眼前這些人。
殺!
黑衣人動了,齊齊提著沾滿鮮血依舊散發(fā)著滲人寒光的兵器,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向眾人撲來。
“本小姐要殺了你們??!”
安荷也不甘示弱,長鞭應(yīng)聲出手,鞭梢去勢洶洶,猛然向黑衣人卷去。三個黑衣人給她纏上了,安荷以一對三,軟鞭一連七八招厲害招數(shù),但都給對方的彎刀擋了回來。 和安荷急斗的三人武功均頗不弱,彎刀招招直取她的要害,刀光殘影還一直在她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擾亂她的氣場,眼看安荷漸漸處于下風(fēng)了,但此時他人都被其他黑衣人纏上無暇顧及到她。
安婧手中的長劍青色劍光沖天而起,劍在空中虛虛實實挽了三個劍花,如蛇吐芯一般,直攻向和她對戰(zhàn)的幾名黑衣人。這一招,她不留余力,她原以為對方會退避三舍,沒想到對方幾人不但沒有閃避,反而直挺挺地接下她的攻勢!殷紅的血急噴而出,對方卻像噴血的不是自己一般繼續(xù)撲上來。
安婧的神情變得煩躁了,至于原因……
安婧一邊應(yīng)對黑衣人,一邊向雅兒靠近。
雅兒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她作為安樂的貼身侍女,武功本就不好,也就沒有屬于自己的武器,對于黑衣人的窮追猛打,她只好從地上撿了把劍來自衛(wèi)。
這劍是其中一位女門將的,而這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門將已經(jīng)和其他兩位一樣香消玉損了……她倒下的地方還是在離安婧等人的帳篷不遠處,身后的幾步是她倒下后用盡最后一口氣爬行留下的血痕,她甚至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還想盡自己的職責(zé),告知眾人已經(jīng)來臨的危險,只可惜遭受了重傷的她已經(jīng)力不從心……
安婧不知道這些是什么人,居然可以逃過她們敏銳的聽覺讓她們的人遭此重創(chuàng),如果不是有木凜,她們此刻怕也已經(jīng)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體了。
她現(xiàn)在心亂如麻,她想知道是不是除她們之外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于非命了。
她看不到那個人……
她,是不是也已經(jīng)……
“鐺——”
雅兒被逼的步步倒退,這時安婧閃身而出,挺劍幫雅兒擋開了敵人的一擊。
“樂天在哪里?”安婧屏住呼吸,還是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少爺、少爺她……”雅兒緊咬著著唇瓣,泣不成聲,此刻竟已淚流滿面。
雅兒的視線落在了大火還在熊熊燃燒的那個帳篷,這時就算是再蠢的人也該明白,更何況是安婧這般蘭質(zhì)蕙心的女子?
心在顫抖,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走了一樣。
“不……不可能?!卑叉侯澏吨曇?,“不會的,一定不是真的?!?br/>
二姐……
二姐……
耳邊仿佛又響起那人溫柔微笑叫著自己的聲音,但她明白那人已經(jīng)不在自己身邊了,她已經(jīng)不在了……安婧神色一片凄然,精神恍惚,甚至連身邊敵人猛烈的攻擊都不顧了,眼中只有那片火海。
安荷吃力地幫安婧擋下幾記攻擊,看著她漸行漸遠,心急如燎卻又無可奈何。
二姐這是怎么了?
“小姐!我快抵擋不住了!這些人不僅武功高強,好像還砍不死似的,怎么辦?”月兒沖慕傾嫣哭喊道,她手臂和腿都被砍了兩刀,雖然傷口不深,但血那個嘩嘩地流也夠她受的了。
此刻的她呀,心里就只有一個字——悔!她有好好的山莊不待出來湊什么熱鬧,都怪那個安樂!說幫小姐找方公子,只怕她人還沒給她們找著,她們的小命就得先交代在這里了!
慕傾嫣手上并沒有兵器,但她面對圍攻她的幾人依舊是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態(tài),只見她極盡瀟灑地將廣袖一拂,右腿前伸,上身后仰,雙袖翻飛,如漫舞一般美輪美奐,幾朵由內(nèi)力凝聚而成十分精美絕倫的虛幻蓮花驟然生成,飄忽不定圍繞在她身周,接著她揚起身,雙袖一掃,“哄”的一聲,蓮花散開分成片片花瓣,每一片都散發(fā)著如同螢火蟲般的光,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勢向黑衣人襲去,黑衣人被虛幻不定的花瓣擊中后,立刻飛出老遠。
能把內(nèi)力凝聚成這么精美絕倫的虛幻蓮花,再讓它成為殺人利器的,這世上除了愛美到連自創(chuàng)的武學(xué)都美得如此驚世駭俗的美姬‘花容‘和她的徒兒外怕是再無他人了。
但這招極其損耗內(nèi)力和體力,若不是這些黑衣人太過難纏慕傾嫣根本不想選擇這種玉石俱焚的招式。一般人中了這招基本上不死也只剩一口氣了,可黑衣人飛出十丈外后又跟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即使少胳膊斷腿由頭至終也未曾聽他們發(fā)出過一聲痛呼。
看到此慕傾嫣美目閃過一絲不淡定,因為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不死人!
沒想到,這一刻終究還是來臨了……
“月兒,速去把我的琴拿來!”慕傾嫣額頭滲出了絲絲汗水,剛才那招體力損耗太多了,接下來的,必須速戰(zhàn)速決!
“是!小姐!”慕傾嫣的琴在帳篷里,月兒這個傷員巴不得離開這個戰(zhàn)斗圈,所以撅著屁股拖著受傷的腿一拐一拐逃得老快了,就怕半道又被黑衣人補上一刀。
安婧望著熊熊大火,睫毛顫了又顫,眸中的淚滴還是忍不住滑落。
你明明就在里邊,可這次我連靠近你也做不到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孤獨而落寞……
作者有話要說:哇哇,終于寫好了!!必須要繼續(xù)努力吖!不想拖這么久的,但是我的牛車牌大腦點哪里卡哪里,so不easy~中秋節(jié)是陽歷幾號呢?不知道我到時候還夠不夠時間給大家送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