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下來,擠兌得對方啞口無言。
一個人如果存了心思,在心思被戳破的第一時間是不能很快反應過來的。
“你是誰啊你!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我的未婚夫?!明明是你女朋友老是給我未婚夫打電話的好嗎?!”
至于電話另一頭緊跟著傳來代替對方作答的潑辣女聲,江凱絲毫沒有興趣和對方計較下去。
有些人注定是不能夠在同一起跑線上生存的,尤其是智商。
他從鼻腔里懶散的哼了一聲,很有紳士風度的掛斷了通話。
當然了,這種紳士風度,是江凱一個人自以為的。
“你現(xiàn)在可以從我身上下去了吧?”楊甜甜沒有忘記自己和江凱現(xiàn)在處于一種什么樣的姿勢。
男上女下的一起壓到在床上,實在是太曖昧,也不是很好看。
江凱本來是打算掛了電話從她身上起來的,聽她這么一說,又見到她臉上流露出來的‘唯恐避之不及’,身體一頓,竟然就起了想要捉弄一下對方的念頭。
原因嘛?
我們的江小少爺表示不清楚,不過他江凱要做什么,難道還需要向別人解釋的?
“我要是不下去,你打算怎么辦?”江凱是真的好奇,楊甜甜這樣的性子,一看就知道是個爛好人,接觸下來更甚,沒腦子又心腸軟。
會被殷明那個男人吃定到分手也大言不慚的叫來參加婚禮,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江凱很好奇,到底什么時候,才會讓楊甜甜不那么‘逆來順受’,也有一點自己的小脾氣。
楊甜甜愣了一下,她能拿江凱怎么辦?
“我會跟你爸說,還會跟外公說。你要是真的敢對我做什么,我會報警?!被卮鸬煤軐嵳\,更實際。
楊甜甜說完,緊張兮兮的盯著江凱,雙腿也開始往上彎曲了起來。
她在想,要是自己真的對江凱做點什么來保護自己,會不會導致江凱的下半生幸福出現(xiàn)什么問題。
江凱抽了抽眼角,不用楊甜甜說,她那點小動作還瞞不過他。
覺得自己壓著一個比自己大的慫包沒什么意思,鬧夠了,他也就從她身上起來了。
“你的左腳,明天下午去參加婚宴,沒問題?”
他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要他睡沙發(fā)是不可能的,雙人套間是雙人床。
楊甜甜睡床,他也不介意,不過他看,經(jīng)過剛剛的捉弄,楊甜甜是打死也不會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的。
“沒問題......吧?!毕乱庾R的回答,在瞥到自己左腳腫起來的包子腫塊時變得底氣不足。
楊甜甜沒注意的是,趁著她晃神擔憂的功夫,江凱已經(jīng)從沙發(fā)摸到了另一邊窗戶旁的大床邊上。
江凱動作很快,等到楊甜甜再回神,他已經(jīng)扯著被子蓋上身,踏踏實實窩進了床上。
“燈太亮了,電視開著就行,把燈關了?!敝甘箺钐鹛鹗侵甘沟迷絹碓降眯膽至耍瓌P微微瞇著眼,絲毫不覺得自己近來養(yǎng)成的習慣有什么不對。
楊甜甜也有些習慣了,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到門口,伸手關了墻上的電燈開關,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之前那幾次的不滿了。
好像有點不太妙,但是在人家手底下幫傭做工,早點習慣也應該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她一邊想,一邊借著電視機的燈光走到床邊,從江凱身邊抱走另外一床被子走回沙發(fā)。
收拾收拾著也就躺到了沙發(fā)上。
楊甜甜沒有關電視機,只是把電視聲音調到了靜音。
好在江凱沒有別的怕光怕吵之類的奇葩毛病,他沒說什么,看了一會兒電視,也沒聽到他叫自己。
楊甜甜以為江凱睡著了,她一邊往左腳腳踝上噴著噴霧按摩,一邊在想自己明天應該怎么去面對殷明。
江凱都這么說了,要她澄清和江凱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一準是不可能的。
要是真的那樣做了,怕是她的下場會比殷明前不久的下場要慘的多得多。
所以是要放手嗎?
大大方方的放手?那么她這幾天的努力是為了什么?
這五年的感情又能夠算得了什么?
開著電視,其實也不是想看,她只是想著有點動靜陪著自己,不至于感覺上那么凄苦悲慘。
思緒來來回回的飄遠又飄近,拉扯得楊甜甜頭疼,心更疼。
迷迷糊糊的,她竟然就被裹在這么一堆思緒里面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一覺到天明。
楊甜甜再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滾在了地上,后背抵著地板,沙發(fā)旁邊的茶幾也被挪到了離她很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就貼著電視機。
再用手一摸,軟的,還有點厚。
她坐起來,原來地上也墊了一床被子,身上也蓋了一床被子。
房間里面就兩床被子,她都占了,江凱蓋什么?
“你的睡相真老實?!蓖驳姆较驔]看到江凱,房間衛(wèi)生間那邊倒是傳來了動靜。
江凱叼著剛從樓下買來的新牙刷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臉上神色冷冷淡淡的,顯然是剛睡醒,頭發(fā)都沒有怎么打理好,上面還有一小撮呆毛。
楊甜甜訕笑了兩下,她當然不會認為江凱是在夸她。
抱著被子從地上站起來往床邊走,兩床被子,蓋在身上的和鋪在地上的,都被她抱著扔到了床上。
清洗是不可能清洗的,時間不夠,她要跟著江凱去王家村的醫(yī)藥站看看。
出乎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江凱出去買回來的新牙刷牙杯還有毛巾,都有楊甜甜的份兒,全是沒有開封的。
“謝謝?!?br/>
她一邊從衛(wèi)生間的淋雨花灑里面放熱水到水盆里,一邊對正在漱口的江凱道謝。
江凱又喝了幾口涼水到嘴里過了一轉,然后吐到洗手池里,用一邊的紙巾擦干凈嘴巴。
“不用,現(xiàn)在花的,你要是覺得過不去,自己算好,發(fā)工資的時候告訴我,我?guī)湍憧圻M去?!?br/>
很好,很符合江凱的性格。
楊甜甜點頭,不想一直被江凱盯著洗漱,所以她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整理完自己,又給要求洗頭的江凱用熱水洗了個頭。
頭發(fā)擦干,沒有那一小撮呆毛,令江凱滿意之后,他們再出門已經(jīng)是早上十點了。
吃吃喝喝再問著路到王家村的村衛(wèi)生站,時間正好到中午飯點。
“他的肩膀恢復得很好,沒有什么太大問題,只要注意盡量不運動到這邊,好好靜養(yǎng)就行了?!?br/>
給兩人分別看過傷情的衛(wèi)生站男醫(y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向楊甜甜時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嚴肅。
“需要注意的是你,發(fā)了低燒現(xiàn)在還沒有好全,左腳的崴傷本來不嚴重,讓你走來走去的弄得嚴重了。小腿都腫的塊石原來的兩倍了。你自己應該也看得出來吧?!?br/>
的確看得出來。
左邊右邊兩條腿,很容易就對比出來。
“那我可以去參加婚宴嗎?”楊甜甜聽得膽戰(zhàn)心驚,同時也有點不太相信。
照著醫(yī)生這么說,她今天怕是別想從衛(wèi)生站里面出去了。
“我個人建議,最好不要去。讓你男朋友帶點彩禮錢去掛就行了?!闭f完,男醫(yī)生用手上的棉簽摁了摁楊甜甜的左邊膝蓋。
“啊,疼?!毕乱庾R叫出聲,楊甜甜瞬間明白過來,她是真的有很有可能去不了殷明的婚禮現(xiàn)場了。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光是小腿在發(fā)腫了,膝蓋和膝蓋往上的大腿也開始在發(fā)腫,你能覺得疼還不是很嚴重。你要是只覺得麻,那你得在床上躺上幾天打點滴消了腫才行。”
男醫(yī)生很盡職盡責的說明了楊甜甜現(xiàn)在的情況。
楊甜甜去看一邊站著的江凱,男醫(yī)生自然也就把視線轉到了江凱身上。
事實上,在他們兩個人進了衛(wèi)生站以后,衛(wèi)生站里面的小護士和其他醫(yī)生,連同門口掃地的大媽都注意力放在了江凱身上,一直沒有怎么走開。
江凱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冰冰,也沒有不耐煩,妥妥一副暖心男朋友的標準模樣,朝著楊甜甜溫柔笑開。
“那就聽醫(yī)生的話吧?;檠缒沁?,我會去跟你朋友說的,你在這里等我。我先過去看看?!?br/>
這就是不準備帶楊甜甜過去了。
楊甜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江凱的脾氣本來就不好,要是明面和往常一樣還好,可現(xiàn)在不一樣。
非但不惡劣,還變得非常溫柔。
她真的怕江凱到殷明和那個若若的婚禮上去干點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也一起去吧?!?br/>
“不行。”江凱想也不想的就否決掉了,接下來的理由更是讓人臉紅心跳得控制不住。
“我肩膀傷了,背不了你。你就待在這里,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當然不放心。
真心話當然是不能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的。
楊甜甜硬著頭皮搖頭,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還能拒絕嗎?
真的拒絕,那就是真的把江凱給得罪了。
“那你早點回來?!蔽ㄒ荒軌蛘f的和做的,也就是像一個心急擔心的女朋友一樣,交待對方盡量早點回到自己身邊。
果不其然,她的話一落下,周圍人看他們兩個的眼神更讓她頭皮發(fā)麻了。
假扮男女朋友這種事情是頭一遭,被人拿不算情話的情話這么膩歪,也是第一回。
殷明說過的情話,也就是告白時候的那一句‘我喜歡你’。
像江凱這么油膩膩的調調,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