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富就是隔著戈把式的肚皮，也能看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楊玉富和戈把式說著話，瘋丫頭戈蘭蘭的形象，就浮現(xiàn)在腦袋里了。

    戈蘭蘭臉蛋胖胖的，黑黑的，長了一身豐厚結(jié)實的麥子色肉，也不知道，天天吃玉米餅子的她，怎么就長得這么胖。

    戈蘭蘭調(diào)皮得實在厲害，特愛找人摔交，而且專找楊玉富摔交，在楊玉富關(guān)于戈蘭蘭的記憶里，基本上是一串串和戈蘭蘭摔交的慢鏡頭。

    摔交過程中，緊緊地抱著戈蘭蘭，戈蘭蘭那一身結(jié)實而又彈性十足、而且保留著絲絲奶氣的肌肉，給楊玉富一種無法描述的感覺，那感覺，即便楊玉富當(dāng)了仙人，也是常常回味……

    戈爺爺，我得走了，我得去割麥子人多的地方賣甜瓜了。楊玉富道。

    去吧，小仙男，只是別老想著王芳芳做你的媳婦，漂亮臉蛋不能當(dāng)飯吃，而且靠不住，她娘就名聲不好！戈把式道。

    楊玉富隨便答應(yīng)一聲，便朝前快步跑了起來。

    楊玉富追上王芳芳時，已經(jīng)到了許多人正在割麥子的那塊地頭，王芳芳放下甜瓜擔(dān)子，拉開小嗓門甜甜地嚷了一聲：賣甜瓜啦，有錢的人，過來買甜瓜吃啦!

    楊玉富的三姐知道，王芳芳這是幫著自家賣瓜，便也招呼一聲：大家停鐮吧!趕緊過來買瓜吃!

    村里人都知道，楊玉富的父親種的甜瓜最甜，那些兜里裝著小錢的人，便來到甜瓜擔(dān)子前，不由分說，男男女女，無數(shù)雙手向瓜筐里伸去。

    別看農(nóng)村人，其實大都精得很，都想著挑最好的甜瓜。

    而搶的最歡的，是幾個二三十歲的少婦，她們一擁而上，誰也不顧誰，彎下腰去，眼睛里和腦子里，便只有甜瓜了，哪里顧得了自己的上衣領(lǐng)口大開，團團雪白暴露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更不管自己身后那高高蹶起的屁股，正讓村子里的光棍們大飽眼福。

    站在少婦們身后的光棍們，即便口袋里有錢，此刻也顧不上買瓜了，一雙雙饑渴的眼睛，久久地呆凝在少婦們臀部上。

    在這些男人眼里，這些腚蛋，不亞于筐里的甜瓜。

    就是那些結(jié)過婚的年輕男人，包括半大男孩子，甚至五六十歲的老男人，哪個不想多瞅幾眼圍在瓜筐周圍的五六個撐得圓圓的大腚蛋，以及那或深或淺的溝狀神秘。

    收斂些的男人，或者是要幾分面子的男人，則和少婦們擠在一起來挑瓜，乘機看看少婦們胸口內(nèi)的春光，聞聞少婦們身上特有的味道。

    這一切，楊玉富看在眼里，想在心上。

    干了半天活，大伙實在是又累又餓了，一個個把甜瓜掰開就狼吞虎咽，麥地里一片咔哧咔哧聲，頓時，空氣中飄起濃濃的瓜香來。

    王芳芳完成了幫楊玉富挑瓜的任務(wù)，此刻看到這么多人來買瓜，覺得用不著自己了，便悄悄地到自家麥子割了還沒打捆的那塊地里去放捆麥子的腰子了。

    三姐也拿起一個甜瓜，掰一半遞給玉富。

    三姐，我吃過了，不要了。我去放腰子了。

    行，你去吧。三姐道。

    此刻，王芳芳還像先前那樣，把幾十根草腰子搭在肩膀上，倒退著走，隔兩三步，放一根草腰子。

    王芳芳，你把腰子給我一半，我?guī)湍惴拧钣窀挥X得王芳芳剛才幫了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幫王芳芳干些活。

    王芳芳的俏眼，看了一眼楊玉富，把小肩膀一歪，讓楊玉富自己來取肩上的草腰子。

    她愿意讓楊玉富的手，和自己的自己身體親密接觸一下。

    楊玉富伸出兩手，從王芳芳肩上抓取草腰子，抓了一大半，往下拽時卻很費勁，因為這草腰子使用之前，要用水打濕，這樣它的紉性才好，濕漉漉的草腰子相互糾纏著，不容易扯開，楊玉富扯了半天，也沒扯利索。

    真笨。王芳芳說著，身體稍稍一轉(zhuǎn)，把身體的正面朝向楊玉富，楊玉富沒有思想準(zhǔn)備，用力抓草腰子的手，一下抓在王芳芳已經(jīng)成型的胸脯上，堅挺而柔軟的感覺，頓時從手上傳到心里。

    王芳芳似乎達到了目的，臉上裝作不知道，一彎腰，把草腰子全放在地上，兩只小手靈巧地一分，就把草腰子分成了兩部分，把比較順溜的一半抱起來，往楊玉富肩上搭。

    這樣，楊玉富和王芳芳的身體挨得就很近了，她身上的氣息直撲到他的臉上。

    這氣息，讓楊玉富想起從前，在小學(xué)里上學(xué)，作為鄰桌，耳鬢斯摩，就是這樣的感覺。

    楊玉富有點陶醉了。

    接著，兩人一起放草腰子，速度可是比原來快多了。

    兩人放草腰子時，時時驚起麥地里的螞蚱，這個地區(qū)的螞蚱有多種，嫩綠色，長形身體，頭部尖尖的，叫螞蚱占占，因為這種螞蚱，雄性的總是占居雌性的后背，由雌性的螞蚱駝著飛來飛去。

    淺灰色，個頭又肥又大的，叫螞蚱肥肥，這種螞蚱，肚子老大，雌性的肚子里面便是籽，燒熟后非常好吃。

    還有一種小不點，一飛老遠，甚至可以一飛幾十米，很難被人抓到，這種螞蚱，叫螞蚱靈靈。

    過去那個少年時代里，楊玉富沒少和董桂秋、戈蘭蘭、王芳芳一起抓螞蚱。

    大家抓到螞蚱后，用麥葶子串成一大串，然后，找來干枯的莊稼葉子和干草，用從家里帶來的火柴，把干葉子和干草點燃，等火燒起來，燒得差不多都是火灰式的暗火時，再把螞蚱串放到這種暗火里埋好，大約十幾分鐘后，將灰扒開，螞蚱已經(jīng)被暗火烤熟了，這種草火燒的螞蚱，香得簡直無法形容。

    楊玉富成為仙人后，曾經(jīng)到一些大都市懲惡，在大城市的飯桌上，也吃過螞蚱，可是，那種螞蚱的成色，簡直沒法和家鄉(xiāng)田園里的螞蚱相提并論。

    那些螞蚱，是養(yǎng)殖的螞蚱，凡是人養(yǎng)的生物，都無法和自然生長的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