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愛君入夢13
“不過什么?”我心口一緊。
“因為八王去了,府邸被封,錦繡山莊也被封查,金家現(xiàn)在都在變身館里。”
“哦!”我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句便急匆匆地趕往東東房中。
“東東?”眼見東東臥床休息,我一時眼眶一熱,若不是我,他又怎么會受如此重傷?
“大哥?”他似未料,一時綻開了孩子般欣喜的笑容,一下?lián)淙胛覒阎校瑵M眼含淚,“大哥!”
我擁住他,“東東,你的傷可好些了嗎?”
“早好了,你看!”還是那么逞強的小毛孩,“只是金絲鳥不讓起來!”說到金絲鳥,他的眼神有些飄忽,想必金家突發(fā)變故,東東他再也不能對金絲鳥不聞不問了,畢竟相處多日,而金絲鳥又對他情深意重,我料想東東現(xiàn)在的心情是復(fù)雜為難的……
“東東,好好對金絲鳥,她是個好女孩,大哥不如她!”當(dāng)東東聽完我這句話時,露出了一絲絕望之色,心中已明白了我的意思。雖有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我的心再也不能負(fù)擔(dān)其他的感情了。
“我知道,大哥!你放心好了,我會對她好的!照顧她一輩子!”東東緊咬了一下唇,咽下淚說。這是對金絲鳥的承諾也是對我的。
“廷東!”金絲鳥想是在門外多時了,此刻才感動得飛奔過來,顧不得女孩家的羞怯,緊緊地鉆入廷東懷中。
“秦姑娘!”寒霜冷冷地看著我,一如從前,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許很奇怪為什么我身邊的人不是笑天賜而是霍飛將軍吧?
“八王已走,我不知道為了這個蟬墜誤了一生值不值得,現(xiàn)在我把這兩個墜子還給你們!”金絲鳥將上、關(guān)兩蟬遞到廷東手上。
寒霜見狀也從懷中掏出下蟬,“這三疊蟬不但是我們喬家相認(rèn)之物,更是打開寶藏的鑰匙。為了我們喬家,秦姑娘蒙受不白之冤,還差點喪命,在此寒霜代表家人向你說聲謝謝!現(xiàn)在我把它們都交給你了,請轉(zhuǎn)交給皇上吧!”
看著三疊蟬,我不由想到當(dāng)日大哥寧愿為我與天下人為敵,而今……
轉(zhuǎn)過頭去對霍飛說:“收下吧,這是他們的心意,也是真明國現(xiàn)在所需要的!”
霍飛恭敬不如從命地雙手接過,“多謝寒霜姑娘及諸位的大德!”
臨走時,挑了幾個啞弟啞妹,我需要他們來幫我演一出戲。
——————————————到了,終于到了宴請四國的日子,我將自己打扮得很妖嬈嫵媚。再次進宮,已是再世為人,再也不想被人看扁了,我為朱鈺及四國準(zhǔn)備的大戲也要開唱了。
當(dāng)我混在啞弟啞妹中走上臺時,朱鈺的眼神便再也沒離開過我,有震驚,有激動,有著不為人知的感情波動,那雙眼一時間難以承認(rèn)的狂喜毫無遮掩地直射向我。
“今日真明國能同時宴請到四國皇帝及使臣真乃一喜,三疊蟬歸一又是一喜,朕的愛妃要親自為各位獻藝更是一喜,可謂三喜臨門,哈哈哈……”朱鈺舉杯朗聲道,還是那么英姿諷爽,只是眼波流動中似有某種液體在閃爍。
我將三疊蟬組合成墜子作為裝飾擺顯地掛在脖子上,若是此時有人起了非份之想,不消片刻我便人頭不保了。我站在臺上,俏生生地,我知道自己很美,也夠大膽,排練了一個月,相信啞弟啞妹定然不會令我失望。
“操練軍隊,諸國想必司空見怪。參軍光榮,保衛(wèi)國家更是每個人的職責(zé)。身為真明國的子民,時刻以捍衛(wèi)國土為己任,即使是聾啞兒也有一顆衛(wèi)國的赤膽之心,所以今日吾皇特別恩準(zhǔn)他們在舞臺上圓一次參軍夢!”
我站在擂鼓前,雙手掄起擊鼓響錘,揚起前進的帆。同時,身后樂伎奏起了之曲。不錯,正是這恢宏的氣勢……
霍飛立前,帶領(lǐng)著啞弟啞妹們操練起來,那一板一眼的架式,想必霍飛連月來沒少下功夫。
只是過門都兩遍了,那個被我訓(xùn)練過的唱師哪去了,再一遍,再不出來我只得自己上了!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xiāng),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是他……乍聞這穿透心脾、震憾心靈的渾厚高亢歌聲,我的心倏地一揪,疾抬螓首,四處尋找……
秦三少立在遠(yuǎn)處,如一株空谷幽蘭,絕美的容顏略顯疲憊,還是拿那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看著我,如海水般幽深地凝望著我……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愿守土復(fù)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那一刻我的心弦好似被他的歌聲所撥弄,熱淚一盈,有委屈,有感動,偏又倔強地不領(lǐng)情,不承認(rèn)……他怎么會唱?難道他竟偷偷跟隨了我一個月?
他悠遠(yuǎn)又深邃的目光逐漸熾熱起來,伴隨著雄渾、嘹亮的歌聲,一副英雄赤膽、誓死衛(wèi)國的模樣。我仿佛看到了笑玉郎馳騁疆場、英姿颯爽之態(tài)……臥醉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不愧為將軍之子,那氣度,那神色……雖只是一曲高歌,但卻唱得如駐守邊關(guān),與塞外風(fēng)月齊和,與黃沙漫漫為舞……我迷醉,看誰還敢擾我邊外,犯我境內(nèi)?
手上的雙錘掄得更重,每一次擊鼓都仿佛擊中了我的心房,讓它更猛烈地跳動。隨著歌曲進入高氵朝,啞弟們皆裸背半跪地面向朱鈺,數(shù)十啞妹手執(zhí)短匕在裸背上用心地刺著“精忠報國”四個大字。
雙錘落地,我從懷中故意掏出段子航贈我的那把短匕,可是原先應(yīng)該由我刻字的那個人呢?只聽一聲長嘯,有人先于秦三少上臺,衣衫一翻,裸于腰際,半跪向朱鈺,背向我,回眸一視竟是萬語千言難訴,霍飛?我又是淚光一閃,匕下,血流,忍不住想要嘔吐,幾欲昏蹶。朱鈺見我支撐不住,飛身上來將我攬入懷抱,“緣兒?”擔(dān)憂激動夾雜著欣賞狂喜的眼神一齊向我投來。
“我沒事?”強打起精神,已是面色蒼白,額上汗珠驚出。
“還是這般逞強!”朱鈺強行將我拉上他的龍椅與他并坐。我累了,很累,依在他懷中,我不想再動。
“哼!”段子航冷哼,恨恨地看向我,似是怪我虧欠了他。我心中淡然,沒有愛哪有恨,今生注定負(fù)你,我也不會強求你能諒解。今日他的著裝很隆重,金絲王爺袍帥氣又剛硬,冷峻的臉上有一抹漠落的不甘。
電光火石間,一道強光疾射過來。那是——一個白衣飄仙的蒙面少女正抬起玉腕,任那鐲子迎空閃耀,鐲中鳳鶴昂首長鳴,竟是對著朱鈺伸開長長的喙,似要將他吞噬般,我大驚,“不!”本能地想護住朱鈺,伸手去擋住強光,孰料琉璃鐲子竟不翼而飛,徑直落入我的腕上,這樣的情勢轉(zhuǎn)變卻是在場所有人無從預(yù)料的。
“你……你果真死心踏地如愿做了他的愛妃!”段子航冷凝著這一切,“為什么要幫他?我是為你而來,難道你都不在乎嗎?”這個段狂人,竟然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愛國之心人皆有之,你不愛你的國家,你不會想要侵略他國,掠奪別國的財富為己用,但這樣會傷害多少人,會令多少人無家可歸流漓失所?我一睜開眼,便在真明國了,我把他當(dāng)作我的祖國,愛自己的國家應(yīng)該沒有錯吧?如果你是為了自己我無力阻止,如果你是為了我,那么我現(xiàn)在就自行了斷?!闭Z畢,順手將他所贈的短匕往胸前就是一刺。
“不……”段子航的臉色蒼白,伸手一彈,短匕便已完璧歸趙地落入他的手中,“鳳靈?上臺獻上一舞,為剛才的莽撞向真明皇至歉!”
白衣女子微一點頭,白色的面紗與衣裙相得益彰,翩然若仙,踏著夢幻般的旋律,款款步入舞臺。不知為什么,單看她的那雙善睞明眸我便無法再移開視線,仿佛相識多年……
她也怔怔地直視著我,眼中驚詫、欣喜、遲疑……
突然,她柳腰一擺,金蓮狂跺……
不會吧,她竟然毫無預(yù)警地跳起了踢踏舞……
迎著她熾熱的目光,我再也無法克制住自己,悸動又歡快地跳上臺,與她一陣金蛇狂舞,哪管臺下人瞠目結(jié)舌,無視各皇上王爺、皇親國戚的怪模樣,直跳得揮汗如雨,還欲罷不能……
一陣風(fēng)過,吹落了面紗,露出了她驚為天人的面容。但我驚訝的卻并非是她的美貌,而是——這嬌美迷人的容顏是如此的熟悉……
我們久久地相視,那一刻我的心仿似被悠到九霄,有起頭沒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