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星期天。
張向東來到深圳,打算明天賣掉自己手中的1500股深發(fā)展。禮拜五的時候,燕子打來電話,深發(fā)展的價格已經(jīng)漲到60.6元每股。
張向東便決定不再等下去了,因為他知道深圳政府要在十一月份出猛招了——漲幅限制再減半,到千分之五,印花稅加倍,雙向征收;與此同時,市場上一些黨政干部開始拋售股票,同時市場傳出將開征差價稅等謠言。這之后,深圳股市將進入一個長達九個月的低迷。
來到深圳的第一站,張向東準備入住晶都酒店。
晶都酒店一共是30層,樓高105米,是深圳有名的高樓建筑。
在1979年以前,由于軍事規(guī)定,SZ市規(guī)定不能建超過七層的建筑;隨著深圳建市,這個規(guī)定便成為了歷史。
1981年,20層的深圳電子大廈(69.5米),成為了深圳第一高樓;
1984年,深圳國貿(mào)大廈,‘三天一層樓’深圳速度的締造者,高度160米,成為‘中華第一高樓’美譽;
1986年,蛇口金融中心(70米)封頂,國貿(mào)大廈依舊一枝獨秀。
1988年,深圳發(fā)展中心大廈(146米)、晶都酒店(105米)、四川大廈(87米)、新都酒店(87米),相繼建成,國貿(mào)大廈依舊一枝獨秀。
1990年,平安銀行大廈落成,終于奪得了‘深圳第一高樓’美譽,但也僅比國貿(mào)大廈高出5米。
出租車停在晶都酒店外,戴著白手套的泊車門童立馬拉開后座車門。
張向東走下出租車,便看見身著一套玫紅色辦公室裝的燕子,朝自己跑來。
“東哥!”燕子高興的喊道。
張向東打量著走進的燕子,不由得心里稱贊起來,枚紅色的辦公室裝被她撐得玲瓏有致,內(nèi)搭的白襯衫隱隱約約的有種神秘感,再加上一雙美腿搭配了黑絲襪、高跟鞋,讓人一眼覺得這秘書真的很能干!
“賺錢啦?”張向東打趣道。
自己可是沒有叫她穿什么秘書裝,現(xiàn)在自己也不需要裝什么老板了。
張向東這次來深圳,是有邊防證的,公司幫忙辦理的;所以,根本不怕聯(lián)防隊的人查。
“我現(xiàn)在是店里的副店長,每月工資有600元!所以,存了一點點錢!”燕子一邊得意的說道,一邊將手挽在張向東的胳膊上。
張向東頓時苦惱起來,他確實也饞別人的身子,但這個時代的風氣還不夠開放;萬一要了別人的身子,就得娶人家,不娶就是以死明志;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在做惡事?
因為是大庭廣眾之下,張向東沒有‘反抗’,便由得燕子挽著自己。
兩人就像情侶一樣走進酒店大廳,能住這種酒店的人非富即貴。
大廳里,有男人手里還拿著個大磚頭,戴著個墨鏡,懷里夾著個包包,電話一直打個不停,還時不時看一下手里的BP機,讓人一眼就覺得業(yè)務繁忙;
有女人穿著打扮時尚靚麗,挎著包包,一舉一動港風十足,深圳因為靠近香港,這個時代受那邊的影響非常的大。
“房間訂好了嘛?”
“恩,我直接帶你!”
燕子臉上洋溢著笑容,就好像陰謀得逞一樣。
其實,兩人已經(jīng)快四個月沒有見面了,期間都是電話聯(lián)系,就連國慶節(jié)張向東也沒有來深圳一趟。只是沒想到,這姑娘依舊如初!
到了酒店房間,張向東非常滿意,過了一年多貧苦的日子,如今總算可以稍微享受一下了。
這是一個單間,但大小卻差不多有40平左右,除了一張雙人床外,還有沙發(fā)、茶幾、辦公桌等設備。
張向東坐在沙發(fā)上,翻開自己的包,再從里面拿出一個錢包。
“東哥,那個就是股票吧?”燕子坐在張向東身邊,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深發(fā)展實物股票,好奇的湊了上來。
張向東笑著抽出股票券,遞給燕子,說道:“諾,給你看看!”
燕子頓時高興的接了過來,如獲至寶的看著那張股票。
“1500股,這么多!這是多少錢?”
“你不是讀過中專么?數(shù)學這么差!”
燕子不理張向東的打趣,然后思考起來:這上面寫著深發(fā)展1500股,周五深發(fā)展每股是60.6元每股,那就是這張股票價值9萬多元。
一想到這張紙價值9萬多,燕子頓時感覺有些燙手,雙手捧著送到了張向東手里。
“給,東哥!”
張向東一陣好笑,將股票收了起來,并打趣道:“不是吧!你好歹也是在高檔服裝店上班,接觸的那些客戶,大部分身家都是幾十萬的,至于還這么沒世面么!”
燕子以為李成斌向張向東說過什么,連忙緊張的說道:“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他們買完東西就走,我那里會管他們有沒有錢!就像你說的那樣,進門都是客人,在我眼里大家都是一樣的,不管他富還是窮!”
張向東沒有多心,也不知道燕子的遭遇,便認可道:“說的有點道理!”
然后,他又拿出一沓現(xiàn)金,對燕子說道:“訂房花了多少錢?”
燕子一看張向東要給錢,故意轉(zhuǎn)過去,說道:“我不要你錢!我有錢!”
“我不給你錢,就打聽一下這間房多少錢一晚!”
“80”
張向東立馬抽出300元,塞到燕子手里,說道:“我一個萬元戶,能花你的錢么!拿著吧,有錢就給父母多寄一點,供你讀個中專也不容易!”
燕子和他一樣,都是家里的老大,下面還有弟弟妹妹,而且都是農(nóng)村的;所以,家里肯定都指望培養(yǎng)出來的老大,補貼一下家里。
燕子見爭不過,只得將錢收下,然后和張向東講自己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以及劉喜夫婦倆的近況。
聽見大家都安定下來,張向東也感覺到很欣慰!
闖深圳,成功的人是極少一部分,更多的是無盡的悲傷。政府為了管理,以防鵬城人口過多而導致混亂,經(jīng)常出動聯(lián)防隊抓那些三無人員——無身份證、無暫住證、無用工證。這些人被抓之后,就得喊親朋好友帶錢來取,沒有錢只能去樟木頭做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