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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騷的話 從安候在書房外眼睛紅紅腫腫顯

    從安候在書房外,眼睛紅紅腫腫,顯見方才已是哭過,見李廷恩過來,他迎上去喊了聲大都督。

    李廷恩沒有理會他,徑自入了書房。從安站在門外把守,這一坐,從日朗明光直到寒星鴉雀,書房中傳出李廷恩的聲音,“來人?!?br/>
    從安推門而入,跪在地上。

    “傳虎衛(wèi)軍,神武軍,天策軍,狼騎軍,破刀軍五軍中將軍入都督府,民生司,宣撫司,謀術(shù)司等八司大使贊畫入明堂殿等候,令朱成剛率中衛(wèi)軍巡查西北,各方州府閉門宵禁,凡有擅來往出入者,皆斬。令后營軍自明日起征發(fā)民戶,凡軍戶備錄,皆入軍營,但有不從,皆斬。令西北商事諸會長,與商事司登記糧草軍備,調(diào)發(fā)車馬,若敢違令,皆斬。令諜衛(wèi)分軍入各州各軍,查巡都護府!”李廷恩坐在椅上,目色凜凜,字字句句平靜道來,唯有數(shù)個皆斬,透出殺戮之氣。

    從安似乎早有預(yù)料,在地上磕了頭,緩緩?fù)肆顺鋈?。一刻鐘后,西北大動?br/>
    翁同素等人被連夜叫氣,得知李廷恩下的一條條令以后,先是倒抽一口冷氣,而后反有一種輕松釋然的感覺。既投效西北這條船,便早已知道會有今日。成王敗寇罷了,況以如今西北的情形,朝廷實在并無多少勝算,一旦功成,便是他們這些從龍功臣封侯拜爵之時。

    此時此刻,翁同素與河峻難得拋棄罅隙,聯(lián)起手來。坐在一道低聲交談,雙方意見一致,都覺得這起兵檄文還是應(yīng)當以清君側(cè),平藩王為主。

    涂天刀坐在邊上搓手,兩眼放光的喃喃道:“干他娘的,等啊等,老子終于等到這一天了,聽說京城里頭那些貴女個個皮膚嫩的能化成水兒,待大都督上了龍座,老子也請大都督給俺賜幾個美人?!?br/>
    邊上的周川哈哈大笑,“老涂,你啊,就惦記著女人?!敝艽ú⒎俏鞅比?,乃是隴右道世族之后,自幼喜武事,原本被家族嫌棄。李廷恩勢力發(fā)展到隴右道后,周氏眼看西北崛起,故將周川這個原本的家族棄子送到西北投效李廷恩。若成,周氏自會發(fā)展壯大,若敗,周氏可以輕而易舉的開脫出去。不過周川的確有真本事,才到李廷恩麾下不足一年,便接連立下數(shù)場軍功,并且成為一塊標靶,為李廷恩吸引來不少世族之后,擴展了李廷恩在世家大族中的勢力。

    涂天刀以往與周川不和,這會兒倒看周川格外順眼,笑嘻嘻問他,“周兄弟跟咱們這些粗人出身不一樣,想必知道這京中哪家的姑娘最美?”

    周川瞥了他一眼,見對方兩眼放光的等著,心下一笑,低聲道:“你別說,還真有一家的姑娘,是出了名的美貌?!?br/>
    “哦?”涂天刀窮苦人出身,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是愛美人,愛金銀。自跟隨李廷恩后,金銀是不缺了,照理美人亦是不缺的,多少巴結(jié)的人挑選各地美人送來。然而西北的美人,身材高挑,野性火辣,吃帶刺的花,吃久了不免膩味。他十分想換換口味,更想嘗嘗的,是那些曾經(jīng)深藏閨中,錦繡堆里養(yǎng)出來的嬌滴滴貴女。那滋味,想來定是非同一般。

    不僅是涂天刀,許多武將這會兒聽他們說這個,倒也圍了上來。眼看大都督即將興兵,這心里跟一把火一樣在燒,趁大將軍沒來,說說女人,倒也是件好事。想著將來的富貴溫柔鄉(xiāng),那點本就不多的畏懼心思,便也沒了。

    周川看一幫純粹的武夫個個眼放綠光,心底一曬,賣了半天關(guān)子才慢慢悠悠道:“已故太子太傅,一等文忠公姚太師早前曾是探花郎,俱家父說,文采出眾之余更有鼎盛之貌,加之其兒孫的妻妾個個風姿出眾,膝下孫輩便有潘安之貌。何況姚家書香傳家,兒孫皆要苦讀詩書,腹有詩書氣自華,想一想這等人家教出的孫女兒,當是何等出眾。姚家根基雖淺薄了些,可姚家的孫女兒,在京城卻是一等一的出挑?!边@話并不算胡言亂語,姚太師相貌的確出眾,出仕后還曾被當時的幾位公主同時看中,想要招為駙馬,為此還起了不小的爭執(zhí)。只是姚太師發(fā)妻乃是其恩師之女,從小青梅竹馬,又溫柔秀麗,姚太師堅決不肯休妻另娶。天子看中姚太師才華,又不*兒們因此爭斗丟了皇家顏面,令人管教公主,賜誥命給姚太師發(fā)妻,才將此事壓下,不過至今仍是一樁美談。當時還有人戲言,五朵金枝,一家姚郎。

    有這樣的祖父,孫兒孫女想要容貌丑陋都不成。姚家的姑娘,或許德言功并非個個出眾,容這一項,卻算是貴女里的頭等。

    “好!”涂天刀聽的心旌動搖,待周川說完便一拍大腿,嚎叫道:“待老子到了京城,就先到姚家,請大都督挑個姚家的閨女給老子做二夫人。將來生幾個閨女,也不像家里的幾個丫頭見不得人了?!蓖刻斓都抑性缬邪l(fā)妻,貧困時所娶的屠戶之女,容貌丑陋,為人粗俗。他投軍發(fā)跡后倒不曾嫌棄妻子,只是這妻子生了五個女兒,個個都生的丑。自己閨女不嫌棄,仍舊惋惜沒得兒子。后來有了銀子有個妾室,兒子是有了,他又想要幾個嬌滴滴的女兒,如今聽說姚家的事情,自然上心了。

    周川笑倪一眼他,端了茶淡淡道:“涂將軍若想跟大都督做連襟,只怕家中的嫂子須要將正室的位置讓出來才行。”

    “你什么意思?”涂天刀瞪了眼。

    邊上的翁同素等人商議定后,聽到這邊的消息,過來打聽兩句,笑著對周川道:“周將軍何苦賣關(guān)子,那姚家的四姑娘,分明是咱們將來的主母,主母的姐妹,如何能與涂將軍做妾室?”若事成,以大都督的為人,姚家的姑娘即便做不成皇后,少說都是個貴妃,敢讓姚家的女兒去做妾,這些武夫?

    翁同素與河峻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不屑。眼下大都督打天下還用得著這些武夫,等江山鼎定,這些人再如此不知輕重,怕是……

    涂天刀腦子轉(zhuǎn)了好幾圈,這才明白過來,差點拔刀去砍周川,“你個狗東西,你敢耍老子!”幸好被邊上的人架住了。

    周川眉眼不動,任憑旁人將自己來開,對耳邊的勸說卻充耳不聞。心道我與西北這些人綁在一處作甚,正要好好鬧幾場,我與他們不合,方才有真正建功立業(yè)的機會,眼看大都督即將龍騰,此時不表心意,何時才表?

    涂天刀罵罵咧咧兩句,轉(zhuǎn)身挑了個遠遠的位置坐下,卻與西北一干交好的武將對了個眼神,各自有些心知肚明的意味。

    朱成剛自后堂走出,站在臺階上,冷冷喝道:“大都督到。”

    明光堂中一眾人立時屏氣凝神站起身來,垂頭恭迎。

    李廷恩一身鎧甲,持劍步出,見到殿中眾人,沒有一句拖沓,只道:“翁同素,寫檄文罷?!笔碌饺缃瘢巡槐卣f鼓動之語。

    翁同素大喜,顧不得其余贊畫嫉恨的目光,起身回話,“大都督,臣下以為,這檄文還當以清君側(cè),定藩王為主?!?br/>
    “清君側(cè),定藩王……”李廷恩唇角噙著一抹笑意喃喃念了一遍這六個字,心中全是鋪天蓋地涌起的譏諷。

    他清什么君側(cè),定什么藩王!

    “清君側(cè),定藩王!”李廷恩念了數(shù)遍,一次比一次聲色漸厲,忽的他一劍斬下,將面前的桌案砍做兩段,冷冷道:“不必欺世盜名。我李廷恩,既敢興兵謀反,就敢告訴天下人,我非一心一意的忠臣,我李廷恩,是一個休教人負我的逆臣。我興兵,是為自身性命,李氏血債,宗族昌盛,臣下榮華!朝廷不仁,我李廷恩便敢不義。翁同素……”

    “大都督?!蔽掏乇焕钔⒍鞯脑捳f的一頭冷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應(yīng)聲。

    “布告天下,朝廷更迭,誰主江山,且看鼎盛兵馬!”李廷恩眼中全是凝結(jié)的森寒,一字一頓,“我李氏數(shù)百族人血仇,待攻破京城之日,必以宣家人頭為祭?!?br/>
    “大都督!”翁同素大驚失色,與河峻等人一道跪在地上,“大都督,此檄文一發(fā),只怕天下世家士子多……”誰打天下之初不找一個光明正大匡扶社稷的由頭來籠絡(luò)人心,盡管有識之士都知曉這是砌詞狡辯,可這話卻為有心投效的人給了一個臺階,能讓他們體面從容的來投效,不必擔當一個亂臣賊子的罵名。而若真按著大都督的檄文來布告天下,那些有心投效的世家才俊,只怕礙于聲名,亦不敢輕易來投了。

    “照著本將的令行事。”李廷恩目光有如實質(zhì)壓在翁同素身上,眼神掃過數(shù)名自世家投效而來的臣屬,他冷冷一笑,“我李廷恩麾下早有精兵良將,天下人才何其多,我李廷恩不屑詭辯,更不用心有兩意之人為臣?!?br/>
    聽出話中決然,翁同素心下無奈,與河峻對視一眼,都知李廷恩是打定主意。再衡量一番西北與朝廷乃至各處藩王格局的勢力,只能欣然領(lǐng)命,“臣,領(lǐng)命?!?br/>
    泰和元年二月初九,西北都護府大都督李廷恩一紙檄文,布告天下,天下震動,三日后,大燕遍地烽火。

    兩年后,李家軍攻入京城,大燕十八位公主郡主率領(lǐng)府中女兵護衛(wèi)共三千人在宮門外與李家軍死戰(zhàn),無一生還。宮中宋妃胞弟宋祁瀾親手溺殺外甥,劍斬胞姐,自決于昌慶宮。昭帝得知消息,在親衛(wèi)護送下逃往皇陵,放下斷龍石,自此消失人間。麒麟衛(wèi)都督沈聞香率人打開城門,恭迎李廷恩入宮。

    元和元年六月初七,李廷恩登基為帝,立國號為華,自此改朝換代。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