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案子辦的漂亮,走的也很瀟灑,卻留了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后遺癥。
比如說,從早到晚打著各種旗號來打聽抖叔有沒有婚配的姑奶奶和老大爺,比如說,時不時就看著手機傻笑的張勤,還比如說,全派出所都默認的,她和林準的“特殊關系”。
見鬼的特殊關系!
唐威在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回白眼,就因為他臨走時那句她聽起來很驚悚,別人卻覺得很曖昧的話,她從周一被提醒到周五,甚至作為沒能請到林準吃飯的補償,所長還給了她半天假,示意她回去好好準備周六的“約會”。
唐威憋了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她要說什么,說她心里有病,林大神只是為了一頓飯的人情給她來了點“藥”么?
她敢說都沒人敢信。
唐威坐在桌子前,面前的筆記本上是林準留下的地址,看一眼,心煩,合上。深吸了口氣,再打開。唐威的腦袋里各種光影飛來掠去,半晌過后疲憊的將自己扔到了床上。
算了,不想了,如果明天醒來的時候來得及去,就去吧。
說實話,她不覺得一場講座能對自己有多大效果,當年她不是沒為自己想過辦法,但努力放到最大,結(jié)果卻還是很差強人意。如果是別人介紹的,她或許便不會如此糾結(jié),但介紹的人是林準,這實在讓她猶豫。
林準是個有準則而且讓人信服的人,他從來不會空口無憑的說一件事,唐威雖然還不算了解他,但她已經(jīng)十分的信任他。從某些方面來講,林準實在是個很可靠的人。
可靠的人吶,不知怎么的,唐威的腦袋里互讓晃過了林準那他衤果著上身,睡褲松垮的樣子,雕刻般線條優(yōu)美的肌肉和人魚線……唐威“嗷”了一聲,將自己有些升溫的臉邁進了枕頭里。
不能想了,雖然好看,但也得分人。欣賞一個漂亮的模特,和欣賞一個隨時能把你戳成篩子的大神那是兩個概念。前面是藝術鑒賞而后者卻要冒著生命危險。
想想自己曾經(jīng)重傷的肺管子,唐威深吸了口氣,果斷,堅決的將林準扔出了腦海之外。不是就此遺忘,而是選擇性的,將他高高掛起。
或許是睡覺前的思想掙扎太過劇烈,唐威難得的又做了一晚上的夢,醒來的時候腦子昏沉沉的,但卻一點也記不得都夢了什么。
習慣性的抓過手機,六點,比她上班時起的還早。唐威睜著眼睛坐在床上發(fā)了會兒呆,然后無奈的下床洗漱。路過桌子的時候,唐威的眼角在展開的筆記本上頓了頓,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大學時候林準的腦殘粉說過的話來:
林準的話就是神諭。
這話聽著很腦殘,但事實上,林準的確得天獨厚。而他得天獨厚的影響力唐威顯然抵抗不了。
嘆了口氣,唐威拍拍臉走進洗手間,去就去吧,不然放心里也是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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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市里的時候還沒到11點,唐威一下了公交車就被撲面的熱浪給打了個踉蹌。B市是個繁華的都市,特點之一就是人多,這在公交車站上體現(xiàn)的尤為明顯。
唐威不愛坐地鐵,那讓她有種被埋到地底的錯覺,但大熱天的大中午,在人滿為患的站牌下面等公交車顯然也不是個很好的選擇,更別說還得在上面擠上四十分鐘。
打車吧,唐威脫出等車的人群往外站了站。頭頂上的遮陽傘遮得住太陽和紫外線卻遮不住升騰的溫度,站了半天沒能等到一輛空車的唐威覺得自己幾乎快要給熱化了,汗?jié)竦哪樥粗访骝v起的灰塵,窒息一般讓人難受。
唐威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蠢。折騰一個半小時到了市區(qū),還要再折騰四十分鐘到大學城,就為了去聽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講座。熱的頭暈的唐威忽然有點遷怒林準起來,然而咬牙在心里念叨了半天,又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理智,和林準扯不上半點關系。
對面的站牌那來了一輛返回片區(qū)的公交,唐威神思恍惚了一下,然后咬牙狠狠的“嗯”了一聲,都到這份兒上了,她說什么也要去看看那個林準推薦的講座有多神奇。如果真的好,那不說了,是撿到寶了,如果不好,她以后也能有個正大光明說林準不是的理由了。
車子來了一輛又一輛,唐威暈陶陶的左腳換右腳,正晃神著,肩膀卻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唐威下意識的回過頭,紫花的太陽傘閃過,唐威的心跳跟著快了好幾個節(jié)拍。
“哈,我就說我沒看錯!果然是你!”鄭成宇裂開嘴,兩顆虎牙在陽光下瑩潤可愛。
唐威知道自己的臉肯定是紅了,好在天熱看上去倒也不突兀。緊緊的抓著傘把朝鄭成宇笑了一下,由于太緊張,唐威嘴唇不自覺的抖了抖,這一笑,就有那么點哭的意思了。這把鄭成宇給打擊了一下,想到之前吃飯時他給唐威講笑話時小姑娘的反應,本來的熱情瞬間就冷卻了不少。
鄭成宇看了眼唐威露出來的腦瓜頂,忽然覺得有些無語問蒼天。人人都說他是警隊的太陽花,最招小姑娘喜歡了,怎么到唐威這兒就換了個樣兒,居然還比不上萬年死冰山老光棍林準了。
“怎么在這兒等車?要去哪兒?有車,送你過去吧!”
鄭成宇臉上的神情變幻唐威自然沒看到,太陽和鄭成宇帶來的熱量已經(jīng)快把她烤成漿糊了。唐威低著頭,對著鄭成宇腳下的影子訥訥的開了口:“……太,太麻煩了……”
話一出口,唐威就后悔了,現(xiàn)成的好機會又讓自己給砸了。
因為聲音的問題,唐威養(yǎng)成了不怎么愛說話的習慣,這讓別人覺得她是個很文靜內(nèi)向的姑娘。大多數(shù)時候她也的確看起來是那樣,但骨子里唐威其實是個干脆利落的人,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特別干脆。
但顯然她也不是個個方面都脆,比如說戀愛。
在喜歡的人面前,她實在很容易臉紅害羞,甚至木訥不知該如何反應。唐威的密友說,這是個很有女人味的特點。但對某些人,甚至大多數(shù)人來說,她的反應看起來就像是自己不太招這小姑娘喜歡了。
鄭成宇顯然也成了這其中的一員。他有些沮喪的抿了下唇,然后深吸了口氣,繼續(xù)維持著耐心和笑容:“不麻煩!走吧,現(xiàn)成的車!”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黑色攬勝上,鄭成宇的眼睛亮的冒光。看著唐威還沒什么反應的腦瓜頂,鄭成宇略思索了下就拽著人走了過去?!按笾形绲?,別曬中暑了?!?br/>
唐威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覺得自己是真要中暑了。拉著自己的大手修長有力,掌心似乎還有些潮熱。被它攥著的地方像有團火在燒,一路從胳膊燒到了腦門,以至于她怎么被帶到車邊上的她都不知道。
胳膊上的手松開,唐威恍恍惚惚的站定,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前面還站著一個人,黑色的褲子,黑色的短袖襯衫,灰白條紋的領帶,以及冷漠倨傲的帥臉。
唐威緩緩的瞪大了眼,脫口而出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驚訝:
“林,林隊?”
修長的眉眼輕輕動了下,林準漆黑的眸子盯了唐威好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拉開了車門:“上車。”
唐威一點拒絕的余地都沒有的被鄭成宇塞進了車里,車里開了空調(diào),適宜的溫度沒能給唐威亂糟糟的腦袋帶來多少幫助,唐威有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的回答著鄭成宇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原來你是要去C大啊,正好啊,咱們順路!”
唐威木木的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后就沒了聲音。鄭成宇摸了摸滿鼻子的灰,回過頭看了眼林準模子似的冷臉,覺得自己真是找虐。
他記著之前沒套出來的八卦呢,大街上看見等車的唐威,順路送他一程的林準,這種送上門來的機會不用簡直千載難逢。
但過程是美好的,結(jié)果卻不太如他的意,兩個目標人物,似乎都沒把他“放在眼里”,這也就算了,從上車到現(xiàn)在,兩人居然一句交流都沒有,生疏的和陌生人差不多。
是他理解錯了?
鄭成宇抿抿嘴,斜了眼專心開車的林準。
靠,就算是錯了,他也要把它掰成對的!
這么一想,眼前簡直像是鋪開了一條康莊大道,解決了這個老光棍的個人問題,以后林準再拿話噎他,他也有了噎回去的炮彈不是。
大贊?。?br/>
對旁邊明顯神色雀躍且看起來不懷好意的鄭成宇林準沒有什么反應,他握著方向盤,視線穩(wěn)穩(wěn)的落在前面,除了偶爾動一下的手指,看起來平靜的像一座雕像。
電子表上的時間顯示11:30的時候,林準停了車。鄭成宇前后看了看,這兒既不是他住的地方,也不是C大門口,正要開口問,林準已經(jīng)解開了安全帶。
“餓了,吃飯。”
吃飯?鄭成宇反應了一下,隨即笑瞇瞇的眨眨眼。吃飯好啊,中國人聯(lián)絡感情最多的地方就是飯桌了。
然而相對于鄭成宇的興奮,唐威的心里卻復雜的不知道該用什么話來表達。被林大神開車送也就算了,居然還要跟上去吃飯么?她要不要搶著買單?不行,她要是那么做,別說是林準,就是鄭成宇也會覺得面子上不好看吧。
默默的下了車,唐威看了眼鄭成宇高大的背影,心跳驟然加速,視線轉(zhuǎn)到林準身上時又很快的回落下來。
她抿著唇,忽然有些后悔上了林準的車了。林準自然是知道她是去C大干嘛的,這除了讓她有些微妙的別扭外并不覺得如何,但是,他旁邊的鄭成宇呢?
唐威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的,但也只是現(xiàn)在不知道……
唐威的心有點慌,這讓她本來那點可以和喜歡的人吃一頓飯近距離接觸一下的竊喜都飛走了,滿心的,只剩下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