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飄了三日的雪花,直到第四日天才漸漸放晴,溫暖的陽光將房頂上的積雪照的化出水兒來,順著房檐的溝壑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在泥濘的地面砸出一個個窟窿來。
化雪的天氣總是比下雪時還要清冷,阿瑤的身子雖已經(jīng)好些了,但怕凍著自己腹中的孩子,性便臥在榻上不起來。屋里放了一盆盆的爐火,當(dāng)真是比外面暖和許多。
只是,她的心卻并不是那么悠閑。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立刻趕往上京去,她想見爹,也想見相公。一別數(shù)日,她和方斌自成親以來還從未分離這么久過,也不知他在上京可有什么危險。
想起昭王之前的話,阿瑤心里便升起一絲憂郁,這樣的事真的讓她難以抉擇。她想要爹爹活下來,也想和相公在一起,這樣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姐,該喝藥了!币︾魍崎T走進來,看阿瑤在床上坐著失神,將藥碗放在床邊的柜上,“想什么呢”
阿瑤直了直身子坐起來“沒什么,在想爹的事呢!
“姐姐可有和殿下提這事”姚琪端起藥碗吹了吹遞給阿瑤,阿瑤一口飲盡,這才道,“提過了,你放心吧,會沒事的!
姚琪接過阿瑤遞來的空碗放在一邊,又拿起巾帕給她擦了嘴“那,殿下是怎么的”
阿瑤面色怔了怔,隨即道“這事有些復(fù)雜,等以后再告訴你。你去幫我準(zhǔn)備些熱水吧,我想洗個澡,我們出來奔波那么久,我的身子都該發(fā)霉了!
“可是外面天氣清冷清冷的,姐姐如今還懷著身孕呢,萬一再染上風(fēng)寒就不好了。”
阿瑤笑了笑“沒事的,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這屋里還算暖和,想來不會有什么大問題。這身子若是再不洗,那可真是要沒臉見人了!
見阿瑤堅持,姚琪只好應(yīng)下出去準(zhǔn)備。
不多時店二便又端了一盆盆的炭火進來,后面跟著指揮將那些炭火盆子放哪里的姚琪。
一盆盆的炭火放進來,這屋子里的溫度一下子又上升了不少,暖烘烘的。
見店二走了,阿瑤看著那炭火盆子忍不住問“這屋里不是已經(jīng)放了幾盆嘛,怎么又端進來這么多”
“還不是姐姐要洗澡,殿下知道后便又命人多端了幾盆進來,以防著涼。姐,我覺得這昭王殿下真是個大好人,這樣的人怎么會想要置爹爹于死地呢,你會不會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阿瑤愣了一下,隨即嘆息一聲“或許吧!
姚琪見她目光迷離,忍不住一陣擔(dān)心“姐,我怎么總覺得你最近心事重重的,到底是怎么了”
阿瑤搖頭“我就是太過于擔(dān)心了,沒事的。對了,你去看看水燒的怎么樣了!
“哦!币︾鲬(yīng)了聲轉(zhuǎn)身出了房門,阿瑤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發(fā)愁,這個事情她到底該怎么和姚琪開口呢也不知她知道了昭王救爹的方法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定然是有些難以接受吧。不過為了救出爹,她總還是會妥協(xié)的,就像自己一樣。
洗過澡,阿瑤穿了衣服之后又用毛茸茸的狐裘將自己裹起來,平躺在一張軟塌上由著阿瑤給自己烘干頭發(fā)。
“姐姐的頭發(fā)真好,又黑又亮的,還那么柔順,真讓人羨慕。”姚琪蹲在火爐邊用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梳弄著阿瑤的長發(fā)。
阿瑤忍不住笑了“你倒來羨慕我,自己的頭發(fā)不是也挺好的嗎!
姚琪撅了撅嘴“我的和姐姐的沒法比,我的頭發(fā)像我娘,有些發(fā)黃,哪像姐姐這般黑溜溜的!
“我瞧著你的頭發(fā)挺好,你瞧你自己把頭發(fā)打理的多滋潤,哪像我,整日里懶得狠!
“那我不是還沒有嫁人嘛,自然要好好梳理,姐姐嫁了姐夫這樣的好男人,有姐夫照應(yīng)著,可不就是懶散了嗎,不過這樣真幸福!
阿瑤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是啊,他總是細(xì)心地照顧著我,這世上從沒有哪個男人像他那樣對我這么好?墒俏覅s總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讓他如今還身處險境。”
“姐,別想那么多了,姐夫他一定會沒事的,還有爹,我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是啊,都會好好的!卑幰哺底缘袜袷窃诟︾,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這時,突然傳來一陣輕輕地叩門聲,姚琪一陣疑惑“誰呀,我去看看!
阿瑤點了點頭從軟塌上坐起身,外面的姚琪已經(jīng)探進頭來“姐,是昭王殿下!
阿瑤聞聲起身走過去,對著已經(jīng)走至門口的昭王俯身行禮“見過昭王殿下。”
阿瑤如今穿著煙雨長裙,外面披了一條白色的狐裘,滿頭烏發(fā)還有些潮濕,就那么低垂下來,剛沐浴過的屋子飄來陣陣馨香。斜眸看到軟塌邊放著的一盆盆爐火,屋內(nèi)熟悉的味道使昭王的身子微微一滯。
記得上一世,他也曾這般為她烘頭發(fā),柔順綿長的發(fā)絲在他手中掠過的觸感一如昨日,可轉(zhuǎn)眼便已是一輩子了。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dāng)時他的疑心不那么重,不對瑤瑤忽冷忽熱,那么,他們兩個會不會很幸福的過一輩子;蛟S,他們會是一對兒讓全天下都羨慕的帝后楷模。
是啊,自他登基為帝都不曾立后,只因為在他心中配得起這個位置的只有她,他最愛的瑤瑤。
阿瑤屈膝行禮許久都不曾見昭王開口起身,雙腿已經(jīng)微微有些發(fā)麻,整個身子都忍不住想要晃動。
看姐姐支撐不住,姚琪擔(dān)心她一不留神倒下去傷了孩子,忍不住對著失神的昭王輕喚“殿下,殿下殿下”
一連三聲昭王方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對著阿瑤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吧,這不是上京,無需這般多禮!
“謝殿下!卑幹灰︾鞣鲋逼鹕碜。
“殿下,我爹的事”阿瑤還未開口姚琪便率先出了聲。
阿瑤一驚慌忙攔下她“阿琪,我有些餓了,你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幫我拿些過來。”
姚琪一陣疑惑“姐姐不是剛吃過飯嗎,怎么又餓了”
阿瑤一陣尷尬,隨即笑道“你可是忘了你姐姐現(xiàn)在是兩個人在吃”
這么一姚琪立馬想起來了,忙道“是了,有身孕的人總是餓的快,我這就去幫你看看。”姚琪罷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屋子里一時間便只剩下阿瑤和昭王兩個人,阿瑤略微有些不適應(yīng)地對著昭王做出請的手勢“殿下里面坐吧!
昭王嗯了一聲,緩步走向桌邊坐下,阿瑤上前倒了茶水遞過去“殿下請用茶!
昭王伸手接過抿了一口便放下來,斜眼看到桌上放著的一塊玉,頓時眸光微滯,緩緩伸手拿起來細(xì)看。
“這玉上刻著的可是鳳鳥”昭王似是再問,又似是肯定的語氣。
阿瑤愣了一下,這才回道“是嗎,我不認(rèn)得什么龍鳳,只覺得是只鳥兒罷了!
昭王的面色漸漸變得復(fù)雜起來,同樣是一塊晶瑩無暇的美玉,上面卻刻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鳳鳥,難道這玉和姚淺手里的是一對兒可是,瑤瑤自幼生于民間,又哪里來的這么一塊鳳玉呢美女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