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鑰匙,開門。
傍晚回家的張軒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少女安靜地站在門內(nèi),雙手交叉握在小腹上,臉上露出柔美的笑意。
“請問夫君是想先吃飯,還是想先喝茶,還是想先洗澡,還是想先吃我?”
“我不是讓你走嗎?”張軒深吸一口氣,果然沒那么簡單,這究竟怎么回事?
“夫君沒有說奴家不能再回來呀?!鄙倥J真地說。
張軒呼吸急促,他點點頭,手指指著身后,“聽好,現(xiàn)在出去,永遠別回來,還有別哭給我看裝可憐!”
少女愣了一下,卻依然笑著,因為她知道這是在開玩笑,慢慢的少女臉上明媚如春的笑意變的僵硬,最后消失不見。
通紅的眼眶中大滴淚珠終于打起轉(zhuǎn)來,少女低下頭,靜靜邁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就在她即將邁出第三步時,張軒卻是突然想到什么,皺著眉說:“你暫時不用走了?!?br/>
少女欣喜地抬頭,臉上綻放出花兒般的笑容,淚珠被她趕緊抹干凈,依照張軒的意思坐在沙發(fā)上。
張軒關(guān)上門,坐在沙發(fā)側(cè)面,目光打量著少女,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疆?!鄙倥卮鸬?。
“你是怎么進到我家來的?”張軒拿著鑰匙在疆面前晃了晃,“鑰匙只有我有?!?br/>
“雖然奴家沒有鑰匙,但奴家可以跳進來?!?br/>
“你怎么跳?這里可是五樓!”張軒第一次面對疆笑了,可笑容中卻滿是荒謬,自己家在五樓,不是一樓,你能怎么蹦噠?你以為拍電影呢?
很快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多數(shù)人的思維總被局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當這層空間出現(xiàn)破開的跡象時,他們通常不會渴望去探知,而是在驚慌下將松動的那一處加固,讓那里不會再出現(xiàn)裂痕。
張軒就是這樣的人,六年來他一直都在填補著裂縫,本以為已經(jīng)能夠安然視之,維持的平衡卻被突然到來的少女打破。
“好,我明白了?!睆堒幪质疽饨挥迷俳忉?,壓抑著急促地呼吸繼續(xù)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一個穿和服的女人?”
“原來是她!”疆漂亮的臉蛋上閃過驚愕,“她還想怎么樣?”
說著,疆連忙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就要挨近張軒。
“別過來!”張軒不可能讓疆靠近他,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這個世界瘋了!
“你待在那別動!”張軒指著沙發(fā),聲音不禁大了許多,可他剛開口卻又后悔,應(yīng)該叫她出去,不過都一樣了。
張軒快速走進臥室,不一會兒就拉著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然后又快步走進書房,把重要的物品都裝進了行李箱中。
“夫君你要去哪?”疆語氣中染上焦急,非常想把張軒攔下來,可張軒的命令讓她無法那么做,只好急聲說道:“現(xiàn)在外面對夫君來說太危險,請夫君讓奴家陪你去!”
張軒沒有聽到這句話,就算聽到了也會認為家里才最危險。他提著行李箱快速下樓。暮色漫天,張軒攔下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一直向前開。
司機怪異地看著他,目光掃過鼓鼓的行李箱,面色變得驚駭,張軒把行李箱打開一條縫,看司機放心下來又從上衣中掏出七百塊錢。
“上車吧小哥,我?guī)湍惆研欣罘藕髠湎淙?。”司機立即下車,把張軒的行李放好后就發(fā)車了。
張軒看著車窗外飛速消逝的景物,兇猛跳動的心臟逐漸平靜下來,他靜下心來思考,察覺到些什么。
那名叫做疆的少女,并沒有傷害自己,對自己也是言聽計從,雖然都不是什么難辦的選項,可一個人做事的態(tài)度總能反應(yīng)出一些東西。
就算是演戲,一個人的做法也必定伴隨著與之匹配的目的,她就這樣放任自己離開了,那么她究竟為了什么。
當張軒醒來時已是黑夜,汽車的機油幾乎耗完,幸運的是臨近的地方就有一個加油站,司機加完油,張軒也慢慢醒了過來。
沒有再繼續(xù)前進,張軒獨自提著行李箱離開加油站,惘然地看著陌生的城鎮(zhèn),他拿手機看了看地圖……廖州鎮(zhèn),古時大唐邊關(guān)廖城所在地。
張軒放回手機,找到了最近一處的旅館,旅館的服務(wù)人員態(tài)度很熱情,很快為他安排好房間,張軒洗過澡,坐在窗前發(fā)呆。
夜色如海潮,張軒怔怔天空,這一刻仿佛又會到了六年前。猩紅的房間中,女人無聲躺著,男人低聲哀求著,然后怒罵,空無一物的身后傳來興奮的嚎叫,仿佛洞穿了空間,拿著話筒的人操著花腔的男音低聲哀嘆……
張軒猛地醒過來,渾身被冷汗浸的濕透,屋外已有了朦朧的日光,他走進浴室洗去汗水,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207號房結(jié)賬?!睆堒幗怀龇靠ǎ芭_的服務(wù)人員依舊是昨天的那人,他沒有收卡,而是說“請您稍等”后,就快步走進了身后的房間。
面容消瘦的平頭男人走了出來,他為張軒辦理好手續(xù),隨意問道:“小兄弟是來這里找工作的嗎?”
“我來旅游,今天回家?!睆堒幤届o地答道。
“哎,小兄弟你生分什么,這里窮鄉(xiāng)僻壤的可沒有旅游景點,你是不是和家里鬧矛盾了?如果想到這里找工作的話,我能幫你一把。”男人熱情地說道。
“謝謝,不過我真要走了?!睆堒幘芙^了男人的好意,拉著行李箱就向外面走去。
“小帥哥走這么急干嘛?”女人從街外走了進來,目光赤裸裸地從張軒身上游走一圈后,笑著把包放在了招待客人用的茶幾上。
女人穿著紫色旗袍,雙肩上罩著一面清涼的薄紗,她長相普通,身材微胖,頭發(fā)凌亂的扎在腦后,面容身形與衣服極不搭,原本應(yīng)是個令人嬉笑的角色,可男人看她的神色卻異常恭敬,眼神中透著卑微。
“李姐,您回來了?!?br/>
男人微微低頭。
被叫做李姐的女人舔了舔嘴唇,看著張軒快速離去的身影,眼神中透出了不加掩飾的垂涎,“真沒想到還能遇上這么好玩的玩具,你去他抓過來?!?br/>
男人應(yīng)聲而出,一股無形的“氣”沖離他的身體。時間靜止,色澤凋零,整個世界在他腳掌踏中地面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灰白色雕像。
與表面靜止化相不同,旅館內(nèi)事物沒有受到影響,一團黑霧飄離女人掌心,融入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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