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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淇三級種子 落英此刻已是第四輪的

    落英。

    此刻已是第四輪的選拔,前三輪的所有人被洛天裔已各種理由送回各自府上,沒有留一人在公主府。

    這第四輪當今陛下也是長公主的堂姑福安郡主的嫡子杜俊似乎得了洛天裔的青睞,頗有留在公主府的趨勢。

    果不其然。

    洛天裔嘴唇開開合合,終是吐露出一句話:“福安郡主嫡子杜俊,留?!?br/>
    杜俊立刻俯地拜謝,行了一個大禮,口中高呼:“杜俊謝過洛公子恩典!”

    洛天裔含笑收了一禮,點點頭,溫聲道:“福安郡主的嫡子果真不同凡響,不必多禮,日后安心留在公主府,好好照顧公主便是?!?br/>
    “等等?!?br/>
    zǐ瀠恰好邁入落英,眾人未曾關(guān)注到她身邊竟多了一位白衣少年。因為zǐ瀠及時阻止了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一幕,是否意味著杜俊留在公主府的事要泡湯了?卻見zǐ瀠語氣淡然卻不失堅定, “送他回去罷,本公主要留下水墨笑。”

    “奴婢(奴才)參見長公主殿下!”

    洛天裔站起身,似有些慍怒,眉宇間竟也沒能掩飾住。沉聲問道:“水墨笑,六品中書舍人的庶次子是么?”

    眾人跪在地上,不由微微地為洛天裔捏了把汗,好可怕,這洛公子還真是膽大,怎么話中有種公然與公主叫板的意味呢?

    zǐ瀠點點頭,言簡意賅地回答:“是。”

    “何人竟有這般本事能得了公主您的青睞,可否牢請公主為天裔引見?”

    “墨笑,你是洛天裔洛公子?!眤ǐ瀠將一直站在她身邊的水墨笑往前推了推。水墨笑倒是不怯場也不拘謹,上前恭恭敬敬地給洛天裔伸手作了一揖,“在下水墨笑,見過洛公子!”

    洛天裔看了水墨笑一眼,怒氣漸漸消散,用不溫不火地語氣說道:“原來公主看上的便是這么一個‘人才’!”口味還真是奇怪!

    zǐ瀠點點頭,又指著一臉死灰仍舊跪地的杜俊,道:“這是福安郡主的嫡子么?”聽洛天裔應了聲“是”,zǐ瀠才繼續(xù)道:“郡主府上方才送來消息,聽聞本公主要送杜公子回府,已為杜公子與郡馬二嬸家的一位黃姓外甥女定了親事。天裔盡快派人送他回去罷。還有,讓人把聽雪樓收拾出來,給墨笑住?!?br/>
    “公主……”

    旁人只認為是洛天裔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怔怔地看著公主期盼挽回她心意,卻不料二人實質(zhì)上是在用秘術(shù)傳音。

    “考慮清楚了么?這杜俊是北海龍王最受寵的二公子前來下凡應劫的,握住他等于多了一個籌碼讓北海龍王與東海龍王抗衡。”他可沒有忘記,當然他們一行人去東海之東尋蓬萊仙島是如何被東海龍王太子容昶刁難的。

    “北海龍王的嫡出長女艷彩公主于上月下嫁給東海龍王太子容昶,兩家秘密結(jié)為姻親。海上封鎖了消息,我也是剛收到不久。北海龍王這種風吹兩邊倒的墻頭草,不好正面收拾他,難道還不能給他兒子找點苦頭吃嗎?”

    ……

    洛天裔思索一番,心中暗暗將北海龍王這個人記下,淡淡笑道:“公主放心,天裔謹遵公主吩咐?!?br/>
    zǐ瀠點點頭,轉(zhuǎn)身欲帶著水墨笑走出落英。卻不料杜俊突然爬到zǐ瀠腳邊一把拽住她的裙角,苦苦哀求道:“公主,杜俊從第一眼見到您便傾心于您,求您不要趕我走!那黃姑娘是風陌城內(nèi)出了名的母老虎,我要是把她娶回家日后定然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啊公主!公主殿下,杜俊求您不要趕杜俊走!哪怕是留在您身邊做個內(nèi)侍我也心甘情愿,求您讓我留在公主府!”

    那叫哭得一個肝腸寸斷,我見猶憐,zǐ瀠從未想過原來一個男子也可以哭得如杜俊那般涕泗橫流。

    “本公主沒有要趕你走?!眤ǐ瀠突然很認真地對他說,就在杜俊停止哭泣預備磕頭謝恩之時,又說:“只是不想你留在這罷了?!倍趴÷勓?,眼白一翻,竟是昏睡了過去。

    zǐ瀠捏了捏目瞪口呆的水墨笑的手,輕聲道:“墨笑,怎么了?”

    “公主?沒……”

    “那就走罷。”

    一陣清風使得門簾微動,有眼疾手快的侍女在zǐ瀠與水墨笑的步子離門簾還有三步之遙時將其一把掀開。伴隨著一陣清碎的細響,站在廊里的三人齊刷刷地跪下,“奴才參見長公主殿下!”這是最后的一組面首,意味著接下來洛天裔需要在這幾人當中精挑細選擇出一位。

    只是最后一組不是四人么?還有一人去哪里了?莫非也是同水墨笑一般逃選?水墨笑好歹叫了個小侍參與替選,這人倒好,直接沒影兒了。

    zǐ瀠搖搖頭,正欲向自己臥房的方向走去,卻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佇立在一個巨大的槐樹下,似在乘涼。陽光透過枝椏間的縫隙,柔柔地打在他的臉上,那俊逸的五官由光襯托得更加出眾。

    微微抬頭看見zǐ瀠,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做了一揖,恭聲行禮道:“在下禮部尚書嫡子柳文宣拜見長公主殿下!”

    zǐ瀠不由暗暗在想,今天站在樹下的人還真不少啊!

    “平身罷?!眤ǐ瀠的白色紗裙拖曳在地上,壁上挽了水藍色的披帛。zǐ瀠走過柳文宣身邊,柔柔的夏風吹得那披帛輕輕地揚起,緩緩地擦過他的臉頰。柳文宣卻一直保持著低頭的姿態(tài),也不起身,任由那披帛滑過臉,帶起一陣酥麻感直流向心間,面頰開始微微泛著酡紅。

    zǐ瀠的腳步有片刻靜止,不禁莞爾一笑,這個少年好有意思。

    畢竟……是他。

    公主臥房,伊芳。

    “會彈琴嗎?”

    見水墨笑稍稍遲疑片刻又點點頭,zǐ瀠指著岸上一把梨花木雕的琴,“彈給本公主聽聽。”

    “是?!彼ψ咧涟盖?,撫摸著琴身,再把琴放平,深吸了一口氣,席地而坐,開始輕輕撥動琴弦。這把琴的音色很好,猶如月色下一汪清泉,清清泠泠,水墨笑的琴聲委婉卻又不失剛毅。

    還沒有彈完一支曲子,水墨笑卻突然聽到zǐ瀠輕輕說了聲,“密函?!?br/>
    密函?什么密函?跟他有關(guān)系嗎?

    “嗯?公主方才說了什么?墨笑沒有聽清,可否勞請公主再說一遍?”水墨笑停止撫琴,精神有些恍惚地抬起頭,似是不明所以的樣子。

    zǐ瀠此刻也不知為何,看著水墨笑的臉竟像是在看另一個人。兩張絲毫沒有相似點的臉在她腦中不停旋轉(zhuǎn),時間一點點過去,轉(zhuǎn)得也愈來愈快,似乎是想讓她盡快下個決斷。

    他,究竟是不是他?

    “銘翰?!苯K于還是能肯定了,這個名字,zǐ瀠說得特別清晰。

    水墨笑仍是一臉無辜狀,扮出一副女子被心上人拋棄的樣子,雙眸含淚,凄然地道:“墨笑待公主一片真心,自知以墨笑的容貌以及那庶出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公主。但是……但是墨笑天真地以為公主對墨笑也是有些許好感的,否則不會留頂著壓力將墨笑留在公主府??墒牵瑳]想到……沒想到公主與墨笑在一起心心念念的竟然是別人的名字!既然如此,墨笑便去尋條白綾在房梁上吊死好了,省得在這礙了公主的眼!”

    “銘翰?!眤ǐ瀠一把拉住絕決欲亡的水墨笑,臉上難得露出那種哭笑不得的表情,好玩得要命。

    “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潑婦戲碼,你是從哪里學來的?”

    “潑婦?話本子里不都這么說么?”“水墨笑”有些震驚地瞪大雙眼,雖然涉世未深,但平日里閑來無事這凡間的話本子他也算看過不少。這“潑婦”二字的含義他自然知道。

    這……

    見他原本嚴肅悲戚的臉上露出那種驚異的表情,zǐ瀠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調(diào)侃道:“所以,宮少爺,這身份您是承認了?”

    “瀠兒!”

    “什么瀠兒不瀠兒的!”zǐ瀠佯裝惱怒,有些惡搞的意思狠狠在他的臉上掐了幾下,“這個稱呼是你能叫的么?叫姐姐!”

    “姐姐?”

    “嗯!”

    宮銘翰似是沒有聽清楚還是為了提醒她什么,又重復了一遍,“姐姐?”

    zǐ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想點頭,腦中立刻想起了什么,點到一半的頭驟然停下。

    姐姐?

    “瀠兒,瀠兒……”

    少女銀鈴兒般的笑聲似乎此刻還在她耳邊回蕩。

    “對……對不起,我此后無法再為你保駕護航了,好好……好好活著,等著我!”

    少女滿身污垢倒在血泊中,身體一點點變成隨時要隨風逝去的粉末。

    zǐ瀠怔怔地搖了搖頭,面上半響沒有露出一丁點表情。

    “好了,銘翰,不叫姐姐了,以后我們再也不提姐姐了……”

    宮銘翰望著她,很認真地點頭,“好!”

    “怎么就這樣回來了,玉麒子大師同意了?”

    “當然,不信你自己去問玉麒子師傅!”

    “我當然要去。你的易容技術(shù)倒是學得很快?!眤ǐ瀠輕輕捏了捏覆在宮銘翰真正臉上的那張面皮,她都幾乎辨不出真?zhèn)瘟恕?br/>
    “那當然!”他當然不會告訴她,易容術(shù)很難,他只是初學當然沒法掌握得那么好。直接把人殺了把皮剝了往自己臉上一貼不是容易得多?反正那水墨笑得了癆病遲早也是一個死,他不過提早送他一程罷了。

    zǐ瀠輕輕摟住比她還高的宮銘翰,宮銘翰“嗯”了一聲,動作嫻熟地拉zǐ瀠坐在美人靠上,輕輕躺在她懷里,攥著她的衣角,滿足地嗅了嗅那抹醉人的蓮香入睡。

    只是這次的味道似乎比以往要濃郁了一些。情緒有變化?她果然還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