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一個陡坡,坡頂兩棵也不知道多少年的樟樹盤踞著,奇形怪狀的樹根裸露出來,已經(jīng)讓歇息的人們磨得光亮。
樟樹過去,再進一個門樓,右拐就是沈家的院子。
院子并沒有圍著,正對著堂屋。
從還是木頭的窗欞可以看出,這房子已經(jīng)有了一些年頭。跟村子里別人家并沒有什么不同,正房是堂屋,每側前后兩個房間。
院子右邊一溜兒建了三四間瓦房,灶房柴草房就在這。
聽見動靜,屋子里走出來兩個婦人。
年輕一些的看著很是伶俐,瞧見明好她們吃了一驚,正是昨天去給明好送工資的蘭青。
另一個年長一些,個子不高,頭上已經(jīng)有了幾根白絲,頭發(fā)松松地在腦后挽成一個包包頭,一身土藍色衣褲,上面整整齊齊綴著幾個補丁。
鵝蛋臉,眉清目秀,臉上的皺紋已經(jīng)很是明顯,此時正用慈祥的眼光看著自己……
明好打量著打量著,眼睛里就罩上一層霧,“媽媽——”
這長相,這看著自己的目光,這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在夢里才能見到的媽媽嗎?除了比以前老了一些,其余的別無二致。在自己時候就離開的母親,仿佛跟明好分開了二十年之后,竟然在這里重逢了,老天對自己果然不薄!
周琴見女兒眼圈泛紅又死死忍住,立即就走上前,“我乖明好,這是怎么了?”
伸手出去,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上剛干活還有些臟污,顧不得那么多就在衣服上蹭蹭。
明好一把抱住了她,深吸一口氣,糯糯說道:“媽,我就是想你了。我感覺自己都好久沒有回家了?!?br/>
她好想家啊,想了許多許多年。
周琴聽她這孩子話,就有些想笑,這孩子就是結婚了也長不大,從剛抱來的時候就粘著自個兒,再看一旁的女婿……
明好到底沒有什么心機,這要是被女婿看見了,回頭心里不舒服,以后還是需要年輕人過日子。
周琴就朝楚天闊看去,要解釋什么。
楚天闊坐車上,只能看見明好的背影聳動,心里也跟著一緊,在火車上遇見明好的時候,他可以猜測當時情況有多危急,穿男裝,剪頭發(fā),又設計脫身,回到村子里,不管是阿楚的不理解刁難,還是村子里四處散播的流言,或者是回青川村要糧食的不容易,明好從來都是笑瞇瞇的,仿佛沒有什么事情可以難倒她。
可是,她到底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家。
楚天闊心里驀然一股心疼。
一扭頭就看見了周琴的眼神,他馬上就說道:“媽,你放心,我以后會經(jīng)常陪明好回來的?!?br/>
周琴心里松了一口氣,原本生怕他們之間因為這個有想法,沒有就好。
明好穩(wěn)穩(wěn)情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動,來日方長呢,總不能嚇到了他們。
蘭青在一旁笑笑,“媽,明好他們回來,多好的事情啊。快屋子里說。”
一旁沈英亮也開始把車上的東西一點點往下搬,又搬來一張椅子,在車旁站定,“楚天闊同志!我現(xiàn)在協(xié)助你下車!”
被周琴跟蘭青拉著說話的明好,噗嗤一笑。
走過來跟沈英亮一人一邊,幫著把楚天闊抬堂屋里。
翁婿二人都是軍人,三兩句就聊在了一起。
周琴跟蘭青去廚房做飯,明好自然跟著去幫忙。
沈家的灶房,一個四四方方的方框,里面那堵墻靠中間的地方砌了幾口土灶,灶口這邊的土灶對著整齊的木柴,這木柴一旁還是零碎的樹枝跟引火的枯草。
灶后放著幾個木桶跟一個大水缸,一旁是砌起來的案板,案板正上方的瓦背,有幾塊明瓦,一溜兒光線從屋頂下來。
明好蹲在灶前,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