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氣漸冷,金霄城中綠葉零落,后宮之中,走動也不大多,只有皇甫淺笙依舊時時去往曲闌珊的遂寧宮。
太極令的消息放出去,暫時還沒有引起多大的風(fēng)浪,不過合宮異常的平靜,卻讓江清洛心里隱約覺得不安。
看著外面日漸肅穆的宮院,江清洛只覺得時日漸長,溫妤過來上茶,把一碟桃子糕來說道:“小姐,最近各宮里都清清靜靜的,不過,聽說安慶宮似乎不太平,云貴人身子不好,總是傳太醫(yī),會不會有什么事?”
“傳太醫(yī)?”江清洛聽了一愣,隨即問道,“皇兄去看過么?”
溫妤搖搖頭:“沒有,皇上最近要么是去寧嬪娘娘那,要么是去岫常在與岳常在那里坐,其他倒也淡淡的。”
江清洛聽后便有些奇怪,這按理來說,長孫宛云的容貌與家世,也算是一等的,雖然性子是像她姐姐一樣,矯情跋扈了一些,可到底,也關(guān)乎于長孫家的面子,長孫承御此舉,明顯是想用這位新人來替代貴妃承寵,江墨染不知心里如何計劃,江清洛也想不通,也懶得去想其中的關(guān)竅。
“或許……只是皇上不喜歡云貴人這種美人呢,我瞧著皇上書房掛的那幅畫像,那左大小姐眉眼之間的靈動,倒頗有一些像岳常在。”
江清洛對岳玲瓏的印象并非很深,只是聽溫妤提起才想到,這岳玲瓏平日也不算多出挑的人,但并不矯情,聲音也甜甜的軟軟的,眼睛大大的,的確很有靈氣。
或許,只是因為有幾分像的緣故,江墨染有時也愿意去岳玲瓏那坐一坐。
江清洛也悠悠想起來,這宮里除了這幾位,似乎那一位沈家的棠美人,也不是什么消停的主兒,便開口問了一句:“那位棠美人,最近如何?”
溫妤搖頭道:“這便不知道了,清寧宮沒什么動靜,皇上也快一個月沒有去過了。”
“明日便是十五了吧,”江清洛思量著說道,“”明日她們請安的時候,再多看一看,這事出反常必有妖,總不能這一個月的時間里,棠美人就大徹大悟,不爭不搶了?”
次日合宮請安,江清洛早早梳洗上妝,去了主殿,只見首坐上是許久不見的長孫碧月。
瞧見江清洛過來,長孫碧月似乎也懶得和她說話,兩個人相顧無言,似乎達(dá)成了某種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雖然不說話,江清洛見她卻不復(fù)之前的精氣神,眉眼之間些許落寞,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新人使得江墨染自她生辰后再也沒有踏入凌波宮的緣故。
江清洛是看不懂江墨染這盤棋,不過她也懶得管這些閑事,太極令的事情,既然暫時沒有人強(qiáng)出頭,那她倒落個自在,只要后宮里風(fēng)平浪靜,沒有人給她惹是生非,那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任務(wù)。
片刻后,各位嬪妃也陸陸續(xù)續(xù)的到了來。
曲闌珊與皇甫淺笙還是老樣子,靜靜的坐在那兒,也不怎么說話,寧無憂與岳玲瓏倒是與江清洛多聊了幾句,沈輕岫自來不大說話,榮錦繡還是老樣子,一味的盯著江清洛宮里的點心吃,而沈云棠……
江清洛察覺她已經(jīng)不似從前張牙舞爪的姿態(tài),而是靜靜的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跟著眾人請安過后便退了下去,也沒有什么吃爭風(fēng)吃醋的心思。
待眾人退去,江清洛卻不著急去吃早飯,只是坐在位子上許久,她只覺得沈云棠有些不對勁,這個人平日里不像是會妥協(xié)的人,連長孫宛云都知道,要想方設(shè)法引起江墨染注意。
沈云棠入宮,自然就是為了爭寵,而如今江墨染都會去沈輕岫宮中坐了幾回,都未曾踏足清寧宮,沈云棠竟然絲毫沒有反應(yīng),這等氣定神前,讓江清洛不得不懷疑,便對溫妤說道:“你一會,去找一個可靠的宮女,安排去清寧宮附近盯著,若是哪里不對勁,立刻回來稟明?!?br/>
溫妤點頭,也覺得奇怪,便私下派了個小宮女玥兒去了清寧宮的。
江清洛也閑來無事,便突然想起在宮外瀟灑的牧無塵,如今已經(jīng)是十一月,估計人已經(jīng)去了北漠,不知那里的風(fēng)景如何,他一路旅程是否順利……
想到這兒,江清洛便突然想起溫妤與歐陽云殊來,便時不時的帶溫妤去了暗衛(wèi)廷幾次,轉(zhuǎn)上一轉(zhuǎn)。
去了幾次,歐陽云殊也能有所察覺,溫妤總是能不動聲色的給他帶去一些小點心,或者一些可以配在劍上的流蘇墜子,都做的十分精致,然而除此之外,溫妤也沒有多說什么。
歐陽云殊也從未說起什么,對待溫妤也是十分客氣溫柔,江清洛看在眼里,明顯也能感覺到些微妙的情愫。
溫妤自然是喜歡歐陽云殊的,平日里也是細(xì)心為他打點準(zhǔn)備著,然而歐陽云殊對溫妤的態(tài)度并不明朗,也只是客客氣氣,江清洛不知道歐陽云殊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特意支開了溫妤,單獨與歐陽云殊聊起此事。
“歐陽公子,你覺得溫妤如何?”
江清洛開門見山,歐陽云殊措手不及,遲了半刻才說道:“問…這個做什么?”
江清洛白了他一眼道:“別在這跟我打啞謎,我都能看出來,你看不出來嗎?溫妤從小內(nèi)斂溫柔,是個明事理的好姑娘,如果你對她沒有半分意思,不如把話說明,她也不會糾纏于你的,你又何必這樣拖著呢?”
歐陽云殊不曾想,江清洛會把話說得這樣明白,他還沒有想好,組織了片刻言語,才慢慢說道:“其實……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知如何說,我從未接觸過宮中女子,我能所知的,只是深宮之中的暗潮洶涌,心計手段,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她那樣溫婉的姑娘,她是很好,我不得不承認(rèn)我喜歡她,可說到底,我們兩個之間差距實在是天差地別,她從小在宮中長大,即使是身為宮女,日子也是比尋常人家高貴許多,若是與我回山莊,即使不參與江湖中事,也難保萬一,稍有恩怨便如游龍山莊一樣,慘烈收場,若她還在宮里,憑著她在長公主心中的份量,將來必然嫁得良人安穩(wěn)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