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綿綿有些受寵若驚，幫著老婦人把凳子放好，和她坐一起。

    老婦人見到這么年輕的女娃，心里歡喜，話都多了不少。

    倒是看到站在一旁的謝江知沒有理會。

    謝江知也不惱，自己找了一塊地方站著安靜聽他們說話。

    他外面的衣服給了林綿綿，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薄衫，風吹過來撩起他的衣衫，謝江知神情自若地撫平衣衫，繼續(xù)側(cè)耳傾聽。

    林綿綿引著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耳朵有些不好，林綿綿聲音輕柔，有時她要說好幾遍老太太才能聽明白。

    但她沒有絲毫不耐煩。

    或許是她的態(tài)度讓老太太放松了警惕，當她問道老太太的二兒子時，她情緒并不像書琴說的那般激動。

    林綿綿試探著問她：“您二兒子平時都和什么人來往，您知道嗎？”

    老太太似乎陷入了回憶，林綿綿耐心地等著她。

    一只鳥兒從天空飛過，叫了一聲，林綿綿忍不住抬頭看過去老太太似乎也聽到了這聲音，從回憶中抽出身來回答剛才那個問題：“他已經(jīng)很久沒回家了，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我還真的不知道，不過他以前倒是經(jīng)常提起一個人?！?br/>
    老太的話停在這里沒有往下說。

    林綿綿也不急著問她這個人到底是誰，外面有些起風，謝江知的衣角被吹飛了好幾次。

    林綿綿用余光瞥見，他每次都用細長的手指把衣服撫平，眉宇淡然，絲毫沒有不耐煩。

    從凳子上站起來林綿綿虛扶了一下老太太主動提議：“老奶奶，外面起風了，要不我們?nèi)ダ锩媪囊涣陌??！?br/>
    其實這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但她看到謝江的衣服被吹起來時，還是主動開了口。

    老太太似乎也沒有想到她會提這種要求，再斟酌了一番之后，最終還是把她請了進去。

    老太太家中什么貴重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張大床擺在一進門最顯眼的地方。

    其他地方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比之前的林家還窘迫。

    林綿綿從來沒想過老太太竟然過著這樣的生活。

    她環(huán)顧了一圈，發(fā)現(xiàn)角落里還放著一些不起眼的東西。

    因為太不起眼了所以從來沒有被注意到，她想要再仔細看一下就被老太太突然的出現(xiàn)打斷了。

    老太太擋在她面前給她拿了一個蘋果，放到她手中，笑呵呵地說：“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這是我家樹上摘下來的，你嘗一嘗吧。”

    蘋果紅彤彤的，散發(fā)著果味特有的味道。

    她又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謝江知，破天荒似地想起了他，把手中的另一個蘋果也遞了出去。

    手中捧著蘋果，林綿綿只能暫時放過那個角落里的東西。

    謝江知倒是有些受寵若驚，從方才過來這老太太一直把他當做不存在。

    現(xiàn)在破天荒地給他施舍了一個蘋果，謝江知捏著蘋果并沒有入嘴。

    因為他也發(fā)現(xiàn)了，在旁邊角落里不起眼的東西。

    在林綿綿和老太太說話間隙，謝江知放下手中的蘋果一步一步走向角落。

    就在他將要伸手拿到的時候，一只手從旁邊攔住了他。

    抬頭看過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那婦人，身邊帶著一個小孩。

    小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那婦人倒是一點也沒有局促的意思，她伸出手把謝江知擋在后面，低著頭對他說：“公子，這里放的都是雜物，臟，您還是去那邊坐著吧，我去給你們倒水?！?br/>
    說罷女子也不離開，直沉默地對著謝江知。

    謝江知眼神掃過角落，最終還是朝女子指的地方坐了過去。

    林綿綿也注意到了這邊，她不懂神色地觀察了一下那名婦人，假裝不經(jīng)意問老太太：“老人家，那是誰？”

    老人家渾濁的眼睛看過來，笑了一下對林綿綿道：“這是我大兒媳婦，她剛?cè)ネ甑乩??！闭f罷又指了指一旁的小孩道“這是我小孫子，今天五歲了，馬上就到上學堂的日子了?！?br/>
    說起上學堂，老太太神色里滿是憧憬。

    “等上了學堂就能學知識，學了知識就能當大官，當了大官我們的日子也就熬出了頭。”

    這大概是每個底層民眾的心聲吧。

    只不過階級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尤其是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年代想要跨越階級更難。

    林綿綿沒有發(fā)表她的看法，她也只是這個時代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她也沒有能力去改變這個朝代。

    婦人進去倒水，小孩用眼睛瞅了幾眼謝江知又看了幾眼林綿綿，最終一路小跑跑到自己祖母身后，探出一個腦袋偷偷觀察林綿綿。

    林綿綿望著他如同文哥兒一般的眼睛，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糖果，越過老太太遞到他面前：“糖果，你要吃嗎？”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中的糖果一眼。

    最后用渴望的眼神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頭，笑罵了一聲沒出息，拍了拍他的頭同意了。

    小孩歡喜地接過糖當著林綿綿的面一口吃了進去。

    見他開心，林綿綿又掏出來幾顆送給了他。

    這是早上她要走的時候，巧姐兒放在她兜里的，沒想到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小孩拿著糖跑回了里屋。

    看著老太太笑瞇瞇的表情，林綿綿意識到這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

    她用小孩來放低老太太的警惕性，試探性地問：“這孩子今年幾歲了？”

    果然說到孩子老太太話明顯多了：“孩子今年五歲了，明年就能上學堂了?！?br/>
    “孩子身體看起來還挺好的，那他是什么時候出生的？我家中也有一個弟弟今年四歲了，他是春天出生的，出生的時候漫天飄舞著花瓣，可美了?！?br/>
    林綿綿故意用自家弟弟來引著老太太說話，果然老太太對林綿綿信任了不少，透露的消息也越來越多：“我家這小子是臘月出生的，出生那天剛好下雪，所以我們就給他取名林雪韋，這還是我兒子給取的，他那時候可喜歡這孩子了?！?br/>
    說到這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只是這孩子是沒福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