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反應(yīng)最快,先前她像扭股糖一般纏在盧氏身上撒嬌,此刻連忙直起身來,儼然一副端莊的大家閨秀模樣。周承曜早就看在眼里,嘴角含笑地凝著她。溫暖若無其事地別過頭去,不理他。老夫人和一眾姑娘、下人們都在行禮,全然沒有注意這個細節(jié)。
周承曜適時收回目光,對盧氏道,“老夫人快些免禮!本王是給老夫人祝壽來的!祝您歲歲有今日,年年有今朝?!?br/>
盧氏笑瞇瞇地道,“承王爺吉言,老身一定歲歲有今日,年年有今朝?!?br/>
周承曜又示意周至將自己準備的禮物送上來,“這尊南海觀音像,是本王在曇華寺慧光法師處請的?!睍胰A寺設(shè)在京郊,是香火鼎盛的百年大寺,京中各家女眷也都常去上香?;酃夥◣熓菚胰A寺的住持,地位德高望重,能請到慧光法師加持過的觀音,實屬難得。
老夫人更開心了,“王爺真是有心!老身聽慧光法師說法多年,慧光法師也曾贈予老身一些法器。這尊南海觀音是慧光法師誦經(jīng)加持多年的,十分靈性。之前老身向慧能法師提過想將這尊南海觀音請回家供養(yǎng),慧能法師都是不舍。今日真是托了王爺?shù)母?,老身定好好供養(yǎng)著,日日給王爺祈福。”
周承曜道,“老夫人客氣了?!?br/>
盧氏禮佛多年,常常去曇華寺聽慧光法師講說佛法,對慧光法師最是崇敬,溫昕準備的鎏金觀音輕易就被比了下去。
溫昕感到有些難堪,但她不是把想法掛在臉上的人,只淡淡地看一眼站在廳中挺直如松的端王。那人并未穿戴什么繁瑣的服飾、器物,只往那兒一站,便是如同芝蘭玉樹一般,身上那股子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更是讓人想要接近又不敢侵犯。她的心怦怦地跳著,近乎無法自抑。
端王給老夫人祝完壽,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沒有半分避嫌的意思,“本王一來幾位姑娘都噤了聲,剛才說到哪兒了,大家繼續(xù)便是?!?br/>
在場的都是有身份都姑娘,俱都顧著面子,故也不好與一個外男貿(mào)然搭話。只有沈佳之脫口而出道,“端王哥哥,我們在說溫三姑娘給老夫人準備的禮物呢。人人都說溫三姑娘這禮物被人毀了,溫三姑娘偏說沒有,可又拿出不出來。毀了便毀了,老夫人如此喜歡溫三姑娘,又怎么會責(zé)怪,端王哥哥你說是不是?”
周承曜拿起桌上剛端上的茶啜了一口,“上次本王見到你是什么時候?”
聽到端王哥哥撇開他人,只與自己說話,沈佳之鳳眼含情,欣喜道,“是半月前,在摘星樓?!?br/>
“可還記得本王說了什么?”周承曜微笑,看著沈佳之面色一點點白下去,又有些痛苦的抿唇,周承曜才繼續(xù)道,“平南候府沒教好你規(guī)矩,本王讓你回去學(xué)規(guī)矩就是這樣學(xué)的?其一,本王一介親王,是皇室中人,何時與你平南候府的姑娘結(jié)為兄妹了?其二,不管你從哪里聽說溫三姑娘壽禮的事,既然沒有親眼所見,那便是謠言。既然知道謠言,還四處傳播,沈姑娘不懂眾口鑠金的道理?”
沈佳之臉色煞白,鳳眼里也噙滿了淚。端王這些句話,無疑是在眾人面前啪啪啪地打了她幾個巴掌。她顫顫地張口,剛要說什么,卻聽身后傳來一聲嗤笑。
之前在摘星樓的事溫媛可一直記著呢,對這個沈佳之,她是極看不順眼的。端王這一番話說得她心里舒暢爽快,恨不得立刻拍手叫好。想著想著,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匆娚蚣阎藓薜嘏康芍瑴劓逻B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沈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碧煺婵蓯鄣谋砬槎旱靡慌缘臏嘏蜏匮乓猜N起了嘴角。
周至看到溫媛那得瑟的小模樣,也扯著嘴角笑了笑。溫四姑娘也是個喜歡落井下石的主??!
溫雅適時站出來,“我家妹妹怎會不將自己準備給老夫人的壽禮管好?若是沈姑娘不信,現(xiàn)在就可讓三妹妹獻給老夫人,讓大家都看看,也讓沈姑娘安心。老夫人和王爺覺得怎樣?”
“自然是好的?!敝艹嘘c頭。
老夫人也點頭,“暖暖最是古靈精怪,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一直藏到了現(xiàn)在?!?br/>
溫暖又黏到老夫人身邊去了,還嗔怪地吐了吐舌頭,“暖暖給外祖母準備的東西,一定是最好最好的?!敝艹嘘走M來時,眾人都把目光放在周承曜身上而忽略了其他人,而溫暖因為心中一直焦急,并沒有過多的關(guān)注周承曜,因此一早就注意到秋菊已經(jīng)托著東西無聲無息地站在屋子的角落里。也直到那時,她方才安了心?!芭虢o外祖母一個驚喜,所以才留到了幾個人中最后。誰想到卻招來這樣的流言蜚語?!?br/>
溫昕經(jīng)過片刻已穩(wěn)住心神,笑道,“三妹妹可別再藏著了,快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吧?!毙闹袇s道,難不成溫暖還真能變出個什么東西來?還是含冬失手了,壓根沒碰到那副畫?
溫昕轉(zhuǎn)念一想,那畫被毀了可是她親眼看到的。先前溫暖說那畫還沒做完,她自然是不信的。她看到那畫時,那畫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十分充實,再者溫暖前幾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溫昕也差人去打聽過,是在屋里作畫,準備當作壽禮給英國公府的老夫人。
“好。”溫暖甜甜地對著溫昕笑著,眸中水光瀲滟、清澈逼人,“秋菊,快將我給外祖母準備的壽禮呈上來。”她朝秋菊招招手,示意秋菊上前來。
溫昕看著她純潔無瑕的笑,只覺得這幾天似乎是自己多想了。她這個三妹妹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她回了溫暖一個同樣的笑。
秋菊機敏,提高了聲音道,“是,姑娘。”
溫暖不知道周承曜給她準備的這份是什么,看著秋菊一步步上前來,也是滿心地好奇,“秋菊你快些,莫要又讓人說了閑話去?!?br/>
又是一巴掌打在臉上,沈佳之是在這地兒待不下去了,“老夫人,我身子有些不適,就先去映月蘭香了?!?br/>
盧氏也嗅出了幾個孩子間的風(fēng)潮暗涌,她年紀大經(jīng)歷過的也多,在她眼里,小輩間鬧個別扭什么的都不算什么事,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都是可以得過且過的,“你身子不舒服,就讓嬤嬤帶你找個地方歇著,一會兒開宴了再過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