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是撞了一下,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蓮心指了指一個人影,道:“那人沖到老爺?shù)霓I子前,討要銀兩,老爺給了他一兩銀子,可那人卻嫌不夠,去問夫人要,夫人不給,命人推他走,他便沖撞到小姐的轎子了。
蘇清婉順著蓮心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地上癱坐著一個人,那人渾身污漬不堪,棉襖子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來,棉籽都沒有去干凈,一看就是窮困人家。
這么冷的天,也只是穿著單鞋,怎么看,都是要生凍瘡的。
蘇清婉將荷包內(nèi)的銀錠交到蓮心手上,道:“你去給他,讓他穿暖一些,不要再在街上行乞了?!彼@荷包內(nèi),足足有幾十兩銀子,原本是要當(dāng)做香火錢的。
這幾十兩銀子,雖不夠一人一輩子的開銷,但是一年之內(nèi),是不會挨餓受凍的了。她見那人,雖然看不清面貌,但是看露出來凍得通紅的指節(jié)骨,也知道年紀(jì)不大,拿著錢,去做些小本生意,還是綽綽有余的。
那人接過錢,對著蘇清婉的方向連磕了幾個響頭,才離開。轎子重新抬起走的時候,柳如云掀起轎簾,涼涼道:“你倒是不把錢當(dāng)前,也對,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那可是府里一個月的開銷,你說給就給了。若是都像你這樣,蘇家早晚是要沒了?!?br/>
蘇振河聽到她的聲音,掀起轎簾道:“不過是幾十兩銀子,婉兒心善,給了便給了。不要多說了,走吧?!?br/>
柳如云目光落在蘇清婉的身上,冷冷的放下了簾子。
看,如今是連掩飾也不掩飾了,蘇清婉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來到乾坤院,也就是那誦經(jīng)禮佛的院子時,外面已經(jīng)擠滿了人,都是想要聽方丈誦經(jīng)的,也有拿著佛珠之類的辟邪之物,想要方丈來開光。他們的轎子到了門口就停下來,幾個武僧站在門口,查看著進(jìn)去的人手里的名帖。
青州人多,來往客商也是不計其數(shù),每年慕名而來的人更是多如牛毛,若是每一位方丈都要見,只怕見一整年,也見不完,是以,每年普華寺都會發(fā)放類似于名帖一樣的信函。
這信函也不是誰人都能拿得到的,只有前往普華寺上香時,給的香火錢多,才會發(fā)放一張,來年的正月初十,便可憑借這信函,進(jìn)去聽經(jīng)。
蘇家財大勢大,自然是有的。
幾人進(jìn)去后,蘇清婉解下身上的狐裘大衣,院子里,已經(jīng)放了取暖的火盆,也不覺得冷了,一排排的矮桌香蒲,大部分已經(jīng)坐了人。柳如云選了一個靠回廊的位子,跪坐下去。
蘇清婉本不信佛,但是此刻,也不得不跪在一邊。蘇振河倒是沒有跪坐下來,而是和幾個生意上有來往的客人交談起來。
等方丈來的時候,所有的聲音聽靜了下來。誦經(jīng)之時,蘇清婉也不過是耳聞,從未自己跟在后面念過,現(xiàn)在,還要跟在方丈后面誦讀一遍,半個時辰還可以,但是越往后,就越覺得口干舌燥。
而且,膝蓋已經(jīng)跪得有些酸痛麻木了。
但柳如云顯然是習(xí)慣了,眉頭皺都不皺,背脊挺直的跟在方丈后面誦讀著。等這一場經(jīng)書念完,蘇清婉便癱坐在了香蒲上,一旁看得早就暗暗發(fā)急的蓮心見狀,感覺去扶蘇清婉。
柳如云撐著桌子起身,整了整衣擺,道:“看你身子這么虛,還是多跪一些時辰為好,你瞧我年紀(jì)比你大這么多,仍舊不覺得累?!?br/>
她說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