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欲取之 必先之(七)
凝雪摘下了面紗.露出一張清冷的臉蛋.眼圈卻是泛紅.兩滴清淚不知不覺.滴落春風之中.阿爸或許并不希望她報仇.因為那是將者的宿命啊.
可是凝雪又有些不甘心.她心愛的阿爸.是被那個殺人魔頭用了卑鄙的計謀殺死.而不是堂堂正正.兵對兵、將對將的公平?jīng)Q戰(zhàn)……
“父親.凝雪會為你討回公道的.”她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眼中滿是失望.她在鹿鳴居待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她本以為自己琴技與美貌名揚大秦.必然會吸引那個君侯前來.可是她等了又等.達官貴人.王子王孫倒是來了不少.可是那個君侯卻是未曾來過.他似乎跟那些人不一樣.他不好色.而且……似乎也不貪權.那他到底心中想要什么.
父親說過.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便是沒有an、無所求之人.一個人如果可以絕情絕欲.那就真正做到了沒有弱點.可以無敵于天下.
想著凝雪望向風中消失的背影.嘴角勾勒一絲冷笑.眼中閃著不屈服的光芒:“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弱點.一定...”
成喬并沒有著急向著議政大殿走去.而是放慢腳步.眉頭皺起.想著卻是那女子.
“有趣的女子.這天下還沒有人敢說本侯出口的話是放屁.”成喬莞爾一笑.眼中卻露出一絲冷光.
“君侯.要不要殺了他.我可以通知影殺衛(wèi).解決這個出言不遜的女子.”空氣中傳來天殺冷冷的聲音.
“天殺.一個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對待一個嬌小的女兒.”說著成喬眼中的光.卻是微微凝聚成一絲**的殺意.“不過一個如此羸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出落守衛(wèi)森然的帝宮.派人跟著她.看看她落腳之處.查清她的底細.找出她背后的人.”
話音才落.風中便傳來一陣破空之聲.卻是一道極其淡的殘影飛逝而去.成喬仿佛沒有看到那殘影.他已經(jīng)習慣了.習慣天殺如影子一般追隨于他.
想著成喬又想起此時應該在遠赴楚國合縱路上的師兄蓋聶:“學兄啊學兄.你我雖然是英雄惜英雄.可是英雄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天下最強的那個.……你我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開始.不要怪學弟我沒有給你活路啊.”
此時就在成喬還處于大秦內部勢力的角逐中時.在遠方峻嶺之上.一行人馬緩緩前行.
春風乍起.經(jīng)過深冬的洞庭大湖還沒有漲潮.一目望去大地蒼黃.靜蕭瑟.
自從楚國一滅.新君再興.這洞庭大湖變荒蕪了起來.那百里大堤再也沒有狩獵打漁的身影.真真的是年復一年的冷清了.
八百里洞庭人間天堂.也在沒有楚國貴族與豪富巨商的泛舟了.他們都隨著羋楚王室南下郢都了.
這里再也沒有昔日的華富庶竟象.那些都仿佛夢幻般倥傯的消失不見.而秦國奪回了房陵.占據(jù)了要塞.楚國再也沒有西大門.也失去了洞庭天險.隨時面臨秦國鐵騎襲擊的威脅.
蓋聶還是那身大紅袍.蒼白的白發(fā).冷峻仁慈的目光.此刻他正遙望楚國.這個千年老二.如今的楚國跟現(xiàn)在的趙國是何其相似啊.楚國失去防秦天險房陵.趙國一樣失去了上黨山地.楚國郢都四郡的西北面門戶完全敞開;趙國邯鄲也再無險可守. 倏忽之間.蓋聶才發(fā)現(xiàn).原來關西的虎狼已經(jīng)扼住了六國險要.如果六國再不合縱抗秦.只怕昔日的天下第一都城邯鄲.就要成為虎狼秦國邊塞的一個要塞了.
現(xiàn)在六國之中.齊楚秦三國強盛.趙魏韓燕四國齊衰.而三強與四弱.似乎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
蓋聶蒼白的長發(fā)隨夾雜著湖水腥味的春風飄蕩.一桿金絲大旗佇立在車隊之中.隨風飄揚.上書趙王丹親筆:“大趙特使.與楚合縱”八字.
放眼天下.唯蓋聶可抵成喬.
多少天來.蓋聶一直揣摩思慮.那大秦已經(jīng)初具大勢.天象玉衡也以西移.無不證明大秦乃是一統(tǒng)天下之地.他蓋聶如何能與天斗爭.但是老師鬼谷子既然選了他與學弟成喬二人出山.就是要他們二人匡扶這個亂世.學弟成喬已然封侯.大秦強兵只待三年.便可西出函谷.
而他蓋聶壓力便大了數(shù)倍.他一直想.應該如何對待學弟與大秦.最后蓋聶別無他法.唯有六國合縱以抗爆秦...所以他做了一個艱難的選擇:作為六國合縱.必然要選一個兵力十足.敢于與爆秦抗爭的國家.而秦趙血仇.不死不休.趙國是對抗秦國一個堅定的柱石;再則.趙國雖然龐媛已去.但是趙國胡刀騎士還在.名將李牧還在.秦國要動.就要破解龐媛胡刀騎士的陣法.就要破解他蓋聶的六國合縱.那么.如何破解.誰來破解.這是天下.也是大秦的一個難題.對于這個問題.天下唯有一人可解.破他蓋聶合縱者.唯有暗夜舉火成喬也.
蓋聶堅定的認為.他這盤合縱大局.成喬無計.也無策可破.那么.秦國除了成喬之外.還有其他可破他策的人才么.他蓋聶雖然不是秦國土生土長的老親人.但對于大秦大勢還是看得明白的.秦朝自商鞅之后.唯有成喬.除了成喬之外.大秦還沒有斡旋捭闔之策的大才出現(xiàn).他蓋聶還未看見大秦除了成喬之外.另一個耀眼的將星.
蒙武雖勇.但是老矣.蒙恬雖勇.但勇則勇以.計謀不足.司馬家族.這一代也沒有兵家將才.王翦是一個勁敵.但是蓋聶有破王三策.可對付王翦.不足為慮.相邦呂不韋雖有計謀.但是安國定邦可行.上陣戰(zhàn)道不行.嬴政除了成喬.居然沒有一個難得的名將去破他的合縱.
縱橫家捭闔之道.上可治民也.下可伐謀邦交也.中則可戰(zhàn)陣征伐.
想著蓋聶眼中露出濃濃戰(zhàn)火.看向西方.剛毅的臉龐露出一絲期許.手中代表了上蒼之眼的仁道之劍湛盧.猛的被他揮出一道劍影.暢然大笑道:“這天下.唯有學弟成喬可與我蓋聶比肩天下.另辟大道.學弟……學兄我已經(jīng)開始了合縱.你呢.這晉陽城上.我等著你來告訴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