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唯恐被人撞破,忙不迭推開廚房的大門,見到一個肥胖的身影,正拿著抹布在桌子上擦拭油污。
陳揚這才放下心來,上前一把搶過抹布:“大媽您怎么又出來干活了,您的老寒腿需要靜養(yǎng),這些零活交給我干就好,您快點回去歇著?!?br/>
弄出動靜的人正是甄大媽。
甄大媽任憑陳揚奪走自己手里的抹布,坐在凳子上輕輕捶打受過風濕的膝蓋,眼里閃過復雜的神色:“陳小子,你來我這里幾天了?”
“才兩天,大媽你什么記性???”
“哦,才兩天?!?br/>
甄大媽目光灼灼,原本和藹可親的一雙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熠熠生輝:“那你準備在大媽這里干到什么時候?。俊?br/>
陳揚聽甄大媽語氣不對,放下手里的活計說道:“大媽,您是想趕我走嗎?”
甄大媽嘆了口氣:“大媽沒有趕你走的意思,大媽只是想跟你談談人生。你看你年紀輕,總在我這里做一個小伙計,什么時候才能有出頭之日啊!像你這種頭腦靈活,又勤快又樸實的年輕人,不應該待在這個壞人橫行的老城區(qū),你就沒想過去往西城那邊的現(xiàn)代商業(yè)區(qū),尋找出人頭地的更好機會嗎?”
陳揚感覺到甄大媽今天有點怪怪的,不過并沒有想得太多,只是以為甄大媽心地善良,為自己的未來出謀劃策,心里更加感激:“大媽,我不走。您對我有知遇之恩,在我吃不起飯的時候,是您及時向我伸出援手,我決定哪也不去,就在這兒跟您干,好好伺候您老人家?!?br/>
甄大媽臉上現(xiàn)出猶豫掙扎的神色:“你也知道,大炮他喜歡心心,如今大炮對你生出了誤會,大媽怕大炮會對你不利……”
甄大媽提起這件事,陳揚義憤填膺的把抹布摔在桌子上:“大媽您放心,清者自清,心姐對我就像親弟弟一樣,任憑別人怎么誤會,我玉面菜刀俠也不怕!”
甄大媽見難以勸動陳揚離開,眼中居然迅速閃過一抹濃濃的殺意,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手指微微一勾,一柄鋒利的蛇形短刀緊緊握在了手中。
“哎呀,你瞧我這身體,人老了就是不中用?!?br/>
甄大娘朝陳揚招了招手:“小子,大媽腿疼,扶大媽起來?!?br/>
陳揚不疑有他,毫不猶豫的攙扶住甄大媽的左臂。與此同時,甄大媽臉上的猙獰狠辣之色達到頂點,左臂用力一沉,將毫無防備的陳揚帶進自己懷中,握住短刀的右手閃電般彈了出來,鋒利的刀刃又快又狠刺向陳揚的后腦。
在這個要命的時刻,院門不知被誰用力推開,鐵門撞擊到旁邊的紅磚水泥墻體,發(fā)出“哐當”一聲巨響。
甄大媽吃了一驚,短刀瞬間滑進了袖子里,改成雙手攙扶住陳揚,嘴里不住埋怨:“年輕人做事就是毛躁,讓你扶我一把,你自己怎么摔倒了?”
陳揚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雙手撐住甄大娘的膝蓋,用力直起腰身:“對不住啊大媽,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摔了一跤,也許是因為我長得太帥了,連老天爺都嫉妒了吧。我這就扶您起來。您慢點,注意膝蓋別吃力。”
兩人正說話間,甄心氣呼呼的推開房門,頭頂雪片走了進來。
剛一進屋,甄心就把自己的羽絨服摔在桌子上,拿起一杯涼茶,咕嘟咕嘟一飲而盡:“陳揚你不用怕,我已經替你狠狠教訓了鄭大炮一頓,就算給他天做的膽子,他以后都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院子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轟鳴聲,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去,陳揚看到一輛熟悉的路虎車剛剛離去,正是鄭大炮平時開的那一輛。
目送路虎車飛馳而去,陳揚的目光落在甄心臉上:“心姐,你是怎么教訓鄭大炮的?為什么你的臉會紅成這個樣子?”
甄心被陳揚詢問得神色慌張,期期艾艾道:“還能怎么教訓,就是,就是簡單收拾了一頓唄……問那么詳細干什么……”
陳揚“哦”了一聲,隨后就看見甄心不停的擺弄衣領,似乎在掩飾些什么,于是好奇的湊上前去:“咦,心姐你的脖子上怎么會有紅色的淤痕?是不是鄭大炮打你了?”
甄心連忙豎起衣領,掩蓋住白皙動人的脖頸,眼神更加慌亂:“沒,沒什么。你是不是眼花了,我脖子上哪來的什么淤痕,一定是你看錯了?!?br/>
“不會啊,我沒怎么上過學,兩只眼睛都是0的,賊亮賊亮!”
不過甄心根本沒有興趣和陳揚討論眼神的問題,匆匆說了一句“我很累,想睡了”,拿起桌上的外套就往臥室里逃去。
目送著甄心的背影,陳揚咂了咂嘴:“大媽,你有沒有發(fā)覺心姐有點不對勁兒,我發(fā)現(xiàn)她不僅說話語無倫次,走路的姿勢也怪怪的。”
甄大媽眼睛眨也不眨,看著甄心的背影消失,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之色,還夾雜著一絲憤怒和絕望,突然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冷哼一聲扭頭就走,腿腳利落得根本不像是患有膝蓋風濕病的老人。
空蕩蕩的售貨大廳里,只剩下陳揚一個人,完全摸不著頭腦:“這一老一小兩個女人怎么回事,好像突然集體中邪了?不會吧,老的中邪還說得過去,小的那個本來就是惡魔,不出去害別人就不錯了,怎么會中邪呢?”
陳揚的智商雖然很高,畢竟是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人事的?。√?!男!
所以許多微妙的事情,陳揚還是難以看出火候,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干脆搖了搖頭,返回廚房盯著那鍋海鮮濃湯的火候去了。
陳揚沒有多少文化,只堅持上完了初中,接受了免費的九年義務制教育,就被福利院的院長強令退學。不過陳揚還是明白兩個現(xiàn)代成語的意思,那就是:時光如水,歲月如梭。
不知不覺,陳揚已經在甄功夫海鮮小吃店工作了六天,距離任務規(guī)定的時間,也只剩下一天一夜而已,陳揚屢次打開自己的手機,卻始終得不到影子的回應,也就無法得到美團系統(tǒng)的任何幫助,所以陳揚又學會了一個新詞兒:心急如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