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束了周家為期三天的葬禮,楚悠回家癱了一天。
周家在錢財(cái)方面很大方,給了她十萬塊錢。
看到那一串0的時候,楚悠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事先很小市民的想過周予縝會給她多少錢,應(yīng)該會比普通人家給得多一點(diǎn),但沒想過周予縝給了她那么多。
爬起來之后給她媽和弟弟打了一萬塊錢生活費(fèi),又拿兩萬還債,才下樓給自己弄了點(diǎn)吃的。
看看卡上的七萬塊錢余額,怕親戚們以為她發(fā)財(cái)了,撒開腳丫子找她要錢,就忍著沒去動剩下的錢。
楚悠正吃著泡面,一樓的固定電話響了。
她捧著泡面端下樓,“你好,這里是楚家白事會?!?br/>
電話那頭傳頭崩潰的哀嚎聲,像從地獄里發(fā)出的一般。
楚悠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你好?!?br/>
電話好像被轉(zhuǎn)交了,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你好,我、我兒子剛臥軌了。別的大了不肯來為他收尸,你能不能過來幫忙,我會出雙倍的錢給你,求求你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不想他生日在外面過?!?br/>
楚悠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在哪一段鐵路?”
“劉家口。”
“行,等我一個小時,我馬上過去?!背茠焐想娫挘虐l(fā)現(xiàn)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
大晚上拎著麻袋去荒郊野外,鏟被碾成肉醬的尸體?
她的小日子太有追求了。但答應(yīng)了,她也不能反悔。
楚悠草草吃完泡面,就跳上車,往跟人約好的地方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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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口是一處很荒涼的鐵路,平時幾乎沒有人煙。
除了高鐵會來這里,連鐵路環(huán)衛(wèi)工都不一定打掃這一段鐵路。
這死者死的決心是有多大啊?
非得用這么慘烈的死法不可。
楚悠邊想邊把車停下。
車燈劃過的黑暗里有個瘦削男人的身影。
那男人見楚悠下車,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他約的大了是個這么年輕的姑娘,不確定地問道:“你是楚小姐?”
“我是。請問大哥怎么稱呼?”
“我姓劉?!?br/>
“劉哥,你好。事發(fā)地離這里遠(yuǎn)嗎?”
“有兩公里的路程?!?br/>
“孩子的身體收了多少了?”
劉哥的身體一僵,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哽咽道:“頭和下半身的收了,還有其他的找不到?!?br/>
“那你等等?!背妻D(zhuǎn)到后備箱拿了兩個便攜式的強(qiáng)光大手電筒、鐵鏟、麻袋和手套,又背了一個背包,“劉哥,走吧?!?br/>
“謝謝,謝謝你?!?br/>
“不客氣。天氣還挺冷的,咱們不能讓孩子在外面過夜。”
劉哥擦了擦眼淚,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
……
鐵路上是沒有車道的,楚悠和劉哥徒步走到事發(fā)地。
初冬的夜里硬生生地出了一身汗。
手電筒的亮光掃到鐵軌上暗紅的血跡,劉哥跑了過去,“小楚,血怎么收?”
楚悠看了看已經(jīng)滲入鐵軌和地里的血,說道:“劉哥,你要想收,就抓把土意思意思。其他的我們仔細(xì)找找。”
劉哥倍受打擊地點(diǎn)點(diǎn)頭。
楚悠在過來的路上詢問了劉哥一些情況,可以確定那孩子是被高鐵軋到上半身了。
上半身被碾成肉醬的可能性很大,這次過來找很可能會徒勞無功。
但她不能這么跟一個剛失去孩子的父親說。
無疑是在人家的傷口上再捅一刀。
楚悠問道:“劉哥,你把孩子的身體詳細(xì)告訴我一聲,這樣我心里有個底?!?br/>
“小偉的眼睛和手臂沒找到,脖子、腦袋、腰部以上都找到了。你說眼睛這么小的東西,還能找到嗎?”
“先找找,說不定就能找到了。”
“哎哎?!?br/>
兩人找到半夜,找得都迷糊了。
劉哥一邊擦眼淚,一邊撿起地上的玻璃珠,“小楚,你看這是不是孩子的眼睛???”
楚悠趕緊湊過去看,發(fā)現(xiàn)是玻璃珠,“劉哥,你先休息吧。我再去看看。”
兩人沿著事發(fā)的鐵軌段前后兩百米來來回回地走,終于在一棵十幾米高的樹上看到了一對手臂。
手臂被血和其他雜物弄得臟兮兮的。
劉哥的情緒很差,根本不可能爬樹。
楚悠只能咬咬牙,擼袖子爬上去了。
她一邊爬一邊想,她需要招個男小工,爬樹、扛麻袋這活都扔給小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