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剛好半夏跟以往一樣通過寢室后面的通風道去外面“溜達”了一圈回來時發(fā)現(xiàn)通風道已經(jīng)被人堵上了。這個點雖然不會查寢,可明顯是有人在搞鬼。
因此她不得不在黑漆漆的通道里呆了一整夜,天剛亮時才借著燈光看清了另一個方向的出口。那天集合訓練時驀然間看到了教官顧子琪手中拿著的她小心翼翼藏好的“鑰匙”,心頭咯噔一下。
“今天我們進行拆彈訓練。在訓練前,先說一件事情。在巡查寢室時,我們發(fā)現(xiàn)了米蘇床里私藏的細鐵絲。大家都知道這里的游戲規(guī)則,不準私藏武器,哪怕是小小的一根針我們都會發(fā)現(xiàn)。好,米蘇出列,關(guān)禁閉一周?!鳖欁隅魃癫娠w揚,俊逸的眉毛向上挑著,似乎心情不錯。
她藏好的鑰匙怎么會在米蘇的手里?上次半夏一戰(zhàn)成名,徹底打消了米蘇一直以來獨大的現(xiàn)象。很多米蘇的追隨者漸漸都投到半夏的門下,甚至連“一根筋”也對半夏友好了許多。習武之人都明白,如果那天不是半夏削減了幾成力道,“一根筋”早就被廢了。此后,“一根筋”也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xiàn)在半夏的周圍,剛開始半夏以為是尋仇來的,后來不見得他有什么可疑舉動,漸漸放下了心。米蘇卻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記在了心底。因此懷恨在心,總是伺機找茬。
一定是趁她不在的時候,米蘇潛入寢室找到了那把鑰匙,十有八九堵上通風道也是她干的。
以顧子琪的洞察力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發(fā)現(xiàn)了米蘇藏好的鑰匙,不可能在先前那么長的時間內(nèi)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
半夏神色復雜地看向了人群中鶴立雞群一枝獨秀英俊型男顧子琪,發(fā)現(xiàn)后者也在觀察她,四目交錯的瞬間他的眼神告訴她,不用懷疑。
原來竟是他替她隱瞞了鑰匙的事情,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半夏,我們需要談談。”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人靠近了她。
“為什么要那么做?”半夏私底下問道。
“是組織的規(guī)定,米蘇違反了規(guī)定?!鳖欁隅鼬P眸專注地凝視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卑胂难a充。
“聽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鳖欁隅饕话牙M了她,湊在耳邊帶點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為什么要這樣做?”半夏反問。
“因為我……”顧子琪正要說,忽而前方掃過令狐月狐疑的目光,顧子琪收手。
“顧子琪,將軍在總部找你?!绷詈碌穆曇粲蛇h及近。
將軍的臉色很差,像以往那樣正處于一籌莫展之中。
“將軍,您找我?”顧子琪推門而入。
“‘獵鷹’行動失敗了,真是一群飯桶!這次看來還得靠你出馬補救,你現(xiàn)在趕緊帶A小隊出發(fā),直升機都準備好了。你所需要的資料以及設(shè)備都已經(jīng)準備好,你可以在直升機上自行閱查看?!?br/>
顧子琪一襲筆挺有型的西裝走在一隊荷槍實彈穿著厚厚防彈衣的人馬前面是如此灑脫從容,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半夏遠遠地看著顧子琪離去的身影,感到從沒有過的寂寞。
一個人打沙包,不知何時身邊一些米蘇的鐵桿粉絲有意無意地蹭了過來。她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米蘇此刻正關(guān)禁閉呢,恐怕這幫人來者不善,可她已經(jīng)答應過顧子琪不會再跟她們動手。
半夏果斷選擇離開這個訓練場地,前腳剛走后腳意料之中的有人追了過來。令她萬萬沒想到是半路卻殺出個大塊頭“一根筋”來,這段時間她與他可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想到這貨還真是尋仇來的,看來這次是逃不過了。
令她瞪大眼睛的卻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只見“一根筋”穩(wěn)穩(wěn)地以保護她的姿態(tài)擋住了那幫人的去路。
“‘一根筋’你讓開!難道你吃錯藥了么?竟然選擇幫她?”后面有人嚷嚷。
‘一根筋’沒搭茬,只是選擇巋然不動。
“上次她那么揍你難道你忘了么?怎么還幫著她?”
“‘一根筋’你別多管閑事,識相點讓開!”
“就是,不關(guān)你的事,趕緊讓開道!好狗不擋道!”
“你說什么呢?有本事從我身上過去?!币桓盥牭接腥肆R他,終于怒了。抖了抖膀子上的肌肉,拉開了架勢。
“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這次暫且饒了她。”有人勸道。
半夏走入了射擊室,意料之中的一根筋也跟了進來。
“為什么要幫我?”半夏問。
“這是我欠你的?,F(xiàn)在我們兩清了?!币桓钜话逡谎鄣卣f道。
“那么,謝謝你?!?br/>
“你是個好人。”許久,一心訓練射擊的半夏早已為一根筋早已離開時,耳畔傳來他厚重的聲音。
“聽說以前你是個黑客。”一根筋幽幽開口。
“在一次激烈的打斗中我頭部受到重創(chuàng),現(xiàn)在好多東西都不記得了,包括黑客技術(shù)?!?br/>
“真是遺憾。你的射擊成績在上個月已經(jīng)超越了最遠射擊紀錄的保持著顧子琪教官,真厲害。”
半夏不置可否,仍然不放下手中的活計,只是順道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一根筋的閑話。
“你很能干,卻不會嘲笑人。組織給了我們新生,讓我們擁有超人的力量,變得強大,終有一天我會光明正大的再次去到外面,給所有這里的和以前嘲笑我的人們一個狠狠的報復?!?br/>
“你知道我是怎么進來的么?呵”一根筋自嘲地笑了笑,兀自說道:“他們從小就嘲笑我家,嘲笑我媽媽的體重。我媽媽雖然胖的走不動路,卻對我很好。只有她不會嘲笑我傻,嘲笑我沒用。媽媽死去的那天,他們又來找茬鬧事。我把他們騙進了屋子,關(guān)閉了所有的出口,放了一把火?!?br/>
半夏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靜靜地聽著。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從通道里爬了出去,還看到米蘇把風箱搬了過去堵上了通道。米蘇進了你的屋子很久才出來。這些我從沒跟人提起過,除了你。”一根筋看了半夏一眼,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表情近乎于一種悲憫的沉默,遂轉(zhuǎn)移了話題。
“謝謝你。我是悶得無聊才會偶爾溜出去的?!?br/>
“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升職為一名正式的特工。很久沒看到外面的陽光了,到那時一定好好去看看原野里金色的麥田,聞一聞久違了的陽光的味道?!?br/>
“會有這一天的,你放心?!?br/>
米蘇很快便被放了出來,跟半夏的仇恨又加深了幾分。很快,米蘇便將通風口的事情向令狐月告發(fā)。
“半夏,你應該知道我叫你來的目的?!睖剀暗臒艄庀?,令狐月一襲裸色裙裝,端的是各種優(yōu)雅高貴,語調(diào)舒緩自有一種貴族傲慢氣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通風道的事情相信你總是知道的吧,半夏?”令狐月抬眼看了半夏一眼,一副篤定從容的樣子。
“是米蘇告訴你的,對嗎?”半夏反問。
“半夏,是組織造就了現(xiàn)在的你。你要懂得感激,所以最好不要對我有什么隱瞞,你知道這樣做的危險?!?br/>
“只是想在通道里透透氣,并沒有別的?!卑胂幕卮鸬牟槐安豢骸?br/>
“真是這樣么?倒不如讓它來告訴我事實的真相?!表樦詈滤傅姆较?,半夏看到了結(jié)結(jié)實實的測謊儀還有別的什么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測謊儀?”
“沒錯,看來我們之間的信任出了點小小的問題。不過你也別擔心,一會兒它就會告訴我們真相?!绷詈略幃愾然蟮穆曇袅髀冻隹植赖暮闷?,讓人不寒而栗。
“你想干什么?!”
令狐月好似早就預感到半夏的掙扎不配合,用預先早就準備好的針頭不偏不移手法熟練地從脖頸處扎了進去。半夏很快不能動彈,醒來時發(fā)現(xiàn)雙手已然被捆,頭部還插著很多設(shè)備。
“你對我做了什么?”半夏問。
“什么也沒做,只是想看看你記憶恢復得怎樣。不過很遺憾,看來想要完全恢復記憶怕是不可能了?!绷詈?lián)u搖頭,一副冷冰冰的高貴憐憫。
順著令狐月的提醒,半夏努力地想要回想起什么,可惜連先前的片段已變得很是模糊??隙ㄊ窍惹八幮н€沒有過去,她這樣想著。
“既然你醒了,那么我們可以進行測謊了。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自我保護感最強的新人。要試著去接近別人,這樣對你以后的特工生涯會非常有利?!?br/>
接下來令狐月針對那天晚上的一系列發(fā)問顯得繁瑣而枯燥,等到半夏本能地放松警惕時,令狐月常常問起一些非常尖銳的隱私問題。
“你喜歡教官顧子琪嗎?”
“這個問題超出了回答的范圍,我有權(quán)選擇不回答?!?br/>
“不,你必須回答?!?br/>
“不喜歡。”
“你在撒謊。”令狐月冷冰冰回答道。
“這才是你今天叫我來的真正目的,對么?憑你在整個組織的分量和地位,怎么會被米蘇的只言半語所左右?你是趁顧子琪不在來蓄意調(diào)查我?!?br/>
“你很聰明。作為一名出色的特工,天賦的聰明以及臨場發(fā)揮能力非常重要,而你顯然都具備了,恭喜?!绷詈卤徽f穿心事,淡然一笑岔開了話題。
正說著,顧子琪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要人。
“令狐月,她是我的學員?!鳖欁隅麝P(guān)心的鳳眸上上下下檢查了半夏一遍,一邊轉(zhuǎn)向了令狐月一字一句厲聲毫不客氣吼道:“你沒有權(quán)利關(guān)押她一整天而不經(jīng)過我的允許?!?br/>
“我們只是談了談天而已,顧子琪你的反應有些過激了。正如你剛才所說,她只是你的學員,這點你倒是別忘了?!绷詈聫纳嘲l(fā)上坐了起來,慵懶而不當一回事地回應著,語帶威脅。
顧子琪無視令狐月,直接走過去抱起了半夏一路走回了她的寢室。
而令狐月在他們剛離開的幾秒里迅速起身走進了將軍的辦公室,并將這一切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了將軍。
“是該考驗一下他們了。”將軍撥弄著大拇指上的綠玉扳指,優(yōu)哉游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