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跟誰說話?
我下意識掏出了一沓業(yè)火符,小心翼翼走過去,拍了妙妙一下。
趙妙妙好像在夢里似的,眼神迷茫了一會兒,才漸漸恢復清明。
“姐夫?你怎么在這兒?”
“不對,這是哪兒???我不是在小玉家里打電動嗎?”
我彈了一下趙妙妙的額頭?!昂冒∧悖f去上課,結(jié)果是去打電動。”
“切,我可是天才美少女,該學的早就學完了,是老師讓我提前下課的?!?br/>
說著,趙妙妙后知后覺的尖叫一聲,瑟瑟發(fā)抖的躲到了我背后。
“我怎么到這兒來了……”
我眉頭緊蹙,也很不理解。
趙妙妙這種六爻純陽的命格,遇上鬼打墻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零。一般的鬼怪見了她都是繞著走的。
可是,我已經(jīng)兩次撞見她遭遇鬼打墻的跡象了。
鬼打墻,就是被鬼附身,困在鬼編制的幻境里。然而,我并沒有從趙妙妙身上察覺到任何鬼氣。
這已經(jīng)超出我的理解范疇了……
“等有機會了,我?guī)湍悴芬回园?,現(xiàn)在你先在這里待著,我辦點事。”
說完,我硬著頭皮,再一次爬進了這個邪門的水道。
腳剛一落地,就跟上次一樣,立馬脖子一重,差點被壓斷!
我吐出摔倒后啃下的臭泥,吃力的爬起來,氣笑了:“姑奶奶,你跟我有仇嗎?每次都跟我對著干!”
“誰跟你對著干了?!壁w妙妙拍打了一下臀后的塵土,委屈的挽住我撒嬌:“人家一個人在外面害怕嘛……”
我苦笑一聲,倒也理解。
別說十六歲的小丫頭了,就是風水人士里,也有很多怕鬼的。
我要不是六爻純陰招邪煞,從小見過的鬼比人還多,我也會害怕的,尤其是在這么邪門的地方。
“那你跟著我,別說話、別亂跑?!?br/>
趙妙妙使勁點頭。
我們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摸索,走到花仙陣的位置時,趙妙妙突然尖叫起來。、
“什么東西?放開我!嗚嗚嗚,我不好吃!”
我朝下一看,居然是半個已經(jīng)快腐爛了的花盤,用利齒一般的花籽兒,死死卡住了趙妙妙的腳踝。
我一腳踩碎花盤,攔著趙妙妙暴退了幾步,然后擲出十幾張業(yè)火符,將這半截水道全部焚燒干凈。
死而不僵,是所有邪物的共同特征,鬼怪斬碎了會復原,妖精能用舌頭拖著斷掉的腦袋逃命,很難徹底滅殺,所以一旦對上了就要斬草除根,因為它們很記仇,每次死里逃生后,怨念都會更加膨脹,變得更恐怖。
但做完這件事后,我反而心里一沉:“糟了!”
“警.方遺失了尸塊,一定會在原位置用石灰畫下形狀,以便不時之需。我今天下來,就是想看看丟掉的到底是那些尸塊,以此來破解背后的玄機,可是……”
花盤被焚燒后,化成了滿地的溶液,把石灰線全搞亂了!
“對不起……”趙妙妙愧疚道。
“沒關(guān)系,不關(guān)你事?!?br/>
我想了想,沉著的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香腸,丟在了地上,并灑下符紙,組成了一個方形的陣法。
然后跟趙妙妙一起躲在后面,小聲道:“趴我背上。”
“為什么?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我打趣道:“你不后悔就行。”
我話音剛落,一片海浪般的黑影,就迅速的朝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趙妙妙定睛一看,臉都嚇青了,
“媽呀!”
趕緊趴到我背上,腦袋死死埋進我脖頸間。
剛才死都不上來,現(xiàn)在死都不下去!
因為密密麻麻爬過來的,全是老鼠,足有上百只!
其中有幾十只特別肥大,眼睛發(fā)紅的,就是我的目標。
“精不是精,靈不是靈,魑魅魍魎,無所遁形,定!”
咒語念出,陣法啟動!
老鼠們看見有人,急忙逃竄。
普通貨色全都逃走了,唯有那幾十只體型異常的,一踩到符紙就痛苦的滿地打滾。
趙妙妙騎在我頭上不肯下來,我只好背著她走過去;
看著這些異樣的老鼠,我微微蹙眉。
它們快成精了……
妖精有三種,自然修成的、得到高人點化的、和意外吃下怨氣煞氣的。
第一種往往融入了人類社會,都是大老板、大明星。有的在得道前嘗過人肉,無法控制妖性,就在貧困或戰(zhàn)亂國度圈養(yǎng)奴隸,用這種方式覓食。
第二種則隱居山林,不問世事;
而明目張膽吃人害人的,往往就是第三種。
它們誤食了帶著怨氣的尸體,也就浸染上了怨念,成了不妖不禽的邪物,終身受到怨氣的驅(qū)使,只懂得殺生吃人,成不了有靈智的妖精,卻也因此最為危險。
我們只是靠近了一步,它們就瘋狂地沖撞陣法,獠牙上直冒讒水。
“姐夫,你到底想干嘛?。俊壁w妙妙害怕道。
我淡然的說“別問這么多,先幫我個忙——哭。叫爸爸,叫哥哥……什么都可以,哭!”
趙妙妙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蹲坐下來,結(jié)結(jié)巴巴的哭喊起來。
都不用演,早就嚇得想哭了。
隨著一聲聲爸爸、哥哥,陣里的老鼠,都很痛苦的痙攣起來,甚至有一些流出了淚水。
我這才解釋道:“人死以后,哪怕魂魄超生了,最深的那一部分怨念、執(zhí)念,也不會因此消散,會附著在尸體上,這就是僵尸的由來?!?br/>
“但魂魄已經(jīng)被超生了,記憶也就沒了,聽到人喊爸爸、哥哥,卻記不起來親人在哪兒,它們就會本能的去找最親近的氣息?!?br/>
“而對于它們最親近的氣息,自然就是那些殘肢的氣息了?!?br/>
話音剛落,這些老鼠就非常著急的向陣外逃竄。
大部分都往東邊跑,只有十一二只是往南邊跑的。
這就對了!
鬼花把那九個人撕扯粉碎,尸塊足有上百個,大部分都被帶回警.察.局了,只有七塊被人竊取。
所以,吃過警.察.局里那些尸塊的老鼠,肯定是大部分;
而往南邊跑的這十幾只,就是我的引路人!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麻袋,正想把這十幾只老鼠抓起來——“噗!”
它們突然原地爆漿,化成了一地爛肉!
我發(fā)愣的抬頭一看,頓時毛骨損然!
是嫁衣女!
她不知不覺出現(xiàn)在了這里,血絲密布的眼睛透過紅蓋頭,死死盯著我。
“你、你好了?”我下意識道。
嫁衣女被砍離的那半邊身子,被人縫合了起來,而且一看就知道那個人很愛護她,盡量把針腳都留在了隱秘部位,不影響面容。
但這一幕,還是嚇得趙妙妙失聲尖叫。
我把趙妙妙護在身后,看著陣圖里的死老鼠,無奈道:“你為什么破壞我的計劃?我們已經(jīng)是一條船上的了,你忘了嗎?”
嫁衣女不語,詭異的笑著。
趙妙妙鼓足勇氣道:“小姐姐,我、我姐跟我姐夫馬上要成婚了,你就當行行好吧,不要阻撓我們,讓我姐夫把背后害人的家伙全揪出來,繩之以法,這對你也沒害處???”
我急忙捂住趙妙妙的嘴,但已經(jīng)晚了。
看著嫁衣女陡然怨恨的眼神,我心涼了半截:“你聽我解釋……”
“啪!”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趙妙妙下意識捶打嫁衣女,阻止她傷害我。
嫁衣女瞥了趙妙妙一眼,居然沒有理會,一眨眼又逼到了我眼前。
聲音還是那么沙啞,雌雄不分。
“江流兒,我警告過你不能跟童夢瑤成婚,為什么不聽我的話?為什么???!”
我掙扎著往后挪,咬牙道:“我們命中注定在一起,不管別人有什么目的,都阻擋不了!”
嫁衣女猛地僵硬了一下,緊接著,紅蓋頭底下居然泣出了鮮血!
“你不值得我守這么多年……你不值得!”
“我今天要讓你死在這里,我要殺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