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寬看著眼前毫無復蘇跡象的兩輪神魂核心,不由地眉頭緊皺。
明明方才都切實的回應了呼喚,將最后那道白色禁制也徹底卸下了,為什么現(xiàn)在逐漸恢復之后意志卻再也不見了蹤影。
難道是因為洛玉芊已經(jīng)先一步放棄了生存下去的希望,連自身求生的意志都難以維持。
這才讓外層的禁制消失的嗎?
若真是如此,那麻煩可就大了。
修士的意志能否存在可不是靠著外界力量能夠干涉的,若是一個人連生存下去的信念都沒有了,肉身便終將成為一具空殼。
無論神魂本身有多么強大,蘊含著何種驚天動地的力量,都只不過是虛無。
現(xiàn)在這般局面,他的確是無法插手。
只有等到洛玉芊自己相同的時候,沉寂的意識才能重新復蘇、歸位。
但是這個過程的周期會有多長,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
也許只需要一眨眼的時間,也許三年五年也就足夠。
也許究其一生,她也再難尋得這股意志,只能任由空殼耗盡所有的生機,人生徹底終結。
“難道洛玉芊勉力支撐了一年的時間之后,卻最終要淪落到這般田地嗎?”
徐寬當然不甘心,也不忍心。
潛伏銜尾蛇的計劃雖然是洛玉芊提出并執(zhí)行的,但實際上他的支持也占據(jù)了其中很大一部分比重。
現(xiàn)在洛玉芊淪落至此,他同樣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空有所謂的強悍力量,可卻連自己的戰(zhàn)友都無法保護。
他自認為更加合理優(yōu)秀的力量,同樣沒能讓人們得到真正的救贖。
繁雜的思緒在心中翻涌,難以挽回的現(xiàn)實讓他不由發(fā)出嘆息。
可就在此時,徐寬本體的心念之力中卻有一抹光點主動流入了洛玉芊的神魂空間之中。
徐寬不由愣神,但卻沒有做出絲毫阻攔。
因為他感知得到那抹光點之中寄宿的心念,正是來源與洛玉芊的力量。
只不過并非是惡念神魂所產(chǎn)生的。
果不其然,在徐寬沒有半點干擾的情況之下,那道心念流光徑直向著恢復完整的善魂核心之中飛去。
二者在接觸的瞬間,原本有些死氣沉沉的善魂核心居然開始逐漸散發(fā)出某種意志復蘇的感覺。
這般情況讓徐寬不由地面色古怪。
洛玉芊善魂所提供的心念之中,看來還藏有著某種特殊的存在啊。
怎么有種自己的神魂空間成了收納柜的怪異感覺。
“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希望徐寬道友不要見怪?!?br/>
白色的光華逐漸凝聚,或許是因為有心念之力殘余的緣故,最終所凝聚的身形之上隱隱還披散著一抹淡金色霞光。
直到光華徹底內(nèi)斂,眼前的身影才終于完全顯現(xiàn)在了徐寬面前。
可不正是洛玉芊的樣子嗎。
只不過無論是對比最早徐寬在青州所見到的戰(zhàn)斗狂人、急公好義的性格,還是不久前才見到的被原初之力侵染的混亂狂暴的樣子,都與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
哪怕外貌一直,內(nèi)核卻是完全不同。
“雖說很早之前就認識了,但這還是初次見面,我是洛玉芊善念的神魂意識。
辛苦徐寬道友勞神幫我們恢復了!”
善念意識一現(xiàn)身便向著徐寬躬身一禮,態(tài)度溫和誠懇到了極致。
不過徐寬卻是微微側身避過,連忙擺手。
“舉手之勞何必如此掛念,洛道友你太客氣了?!?br/>
供給能量幫助核心回復對現(xiàn)在的徐寬來說并不會費多大的力氣,說是舉手之勞也不算錯。
不過這話也就只有他能夠說的理直氣壯。
畢竟是目前最接近高位存在的人類,還有心念和特效兩種強悍無比的力量傍身。
換做是真正到了星空境的其他修士,也不敢打包票說能夠輕而易舉地幫助他人穩(wěn)固神魂核心到這種程度。
至少現(xiàn)在,龍虎山上的那位也做不到。
所以洛玉芊的善魂微微搖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并非是我客氣,如果不是徐寬道友你的存在,恐怕最多再過幾天就該是我們...
不,應當是我徹底喪命的時候了?!?br/>
她轉頭看向那仍舊沒有意志復蘇跡象的惡念核心,臉上露出的表情,說不出是釋然還是慶幸。
原本善魂的打算是在惡魂徹底被原初之力寢室之前強行復蘇,以自身存在徹底消散為代價,收攏所有的原初之力,重新塑造起惡念神魂的核心。
或者說重新熔煉出不必區(qū)分所謂善惡的全新神魂核心,由惡魂的意識作為主導。
在她十多年如一日的庇護與維持之下,惡魂負面的本性幾乎被始終鎖死從未爆發(fā),以事業(yè)與常人無異,甚至更加堅定。
如果能夠由她來完全主導神魂,不必再受到自己的拖累,這種程度的原初之力也一定能夠控制吧。
善魂心中懷抱著這樣的想法。
方才那核心最外層的防御禁制就是她給自己所設下的限制。
一旦原初之力的侵蝕徹底突破界限,就是她該要燃盡自我的時候了。
畢竟先前沒有修行神魂之力的法子,正常人的神魂一分為二之后本來每一份所占的量就不算龐大,想要完成這一目的,除卻徹底燃燒自身之外,再無他法。
至于留存在徐寬神魂空間之中的那一抹心念,其實只是意外的產(chǎn)物。
回歸之后除了幫助自身喚醒沉睡已久的意識之外,似乎并沒有其他太多作用。
所以徐寬當時沒有強制突破禁制其實是對的,畢竟如果真這么做了,恐怕善魂當時便會下意識開始燃燒本源了。
“如此救命之恩,我實在是無以為報。
若是以后有何吩咐,只要不違背底線,我這善魂便任由徐道友吩咐驅使?!?br/>
善魂表現(xiàn)的相當之誠懇,仿佛只要徐寬點頭,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為過。
但是徐寬卻沒有打算答應的意思。
且不說他本身不是這種人,對洛玉芊出手相助也是因為戰(zhàn)友之間的交情和對她自身選擇的敬佩。
單說現(xiàn)在異常清晰的特效力量涌動,徐寬哪能不知道這只是對方的試探。
似乎是在引導他展現(xiàn)內(nèi)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一般。
即使善魂已經(jīng)竭力隱藏能量波動,但在徐寬的眼里就像是黑夜之中開著探照燈前行一般顯眼。
顯然是對特效的力量使用還十分生澀。
想來也對,人家是善魂,又不是傻魂,哪有上來就如此掏心掏肺的。
借助主場優(yōu)勢試探一番再正常不過。
但是應當是沒想到,徐寬對這種力量的熟悉程度實在太高,她的打算被完全看透了。
“洛道友不必如此,將力量收起來吧,如果針對你有所企圖,我也不用等到現(xiàn)在才下手了。
又或者說,如果我真下手了,你,或者你們也都是阻擋不了的?!?br/>
并非是夸大其詞,即使兩人的狀態(tài)恢復到比先前還要更加強悍的程度,甚至突破到了星空境界,想要和戰(zhàn)力全開的徐寬過招也殊為不易。
除非能夠在數(shù)量上形成壓制,否則現(xiàn)階段應當是沒有人能夠再攔住他了。
“關于那位惡念洛道友的意識,現(xiàn)在該是什么情況,不知洛道友可否告知呢?”
只是揮手之間,那股圍繞在周身的特效之力便被驅散。
說白了這種力量也只是神魂之力的變種,徐寬以徐寬對它的熟悉想要解決自然是不會花費什么功夫。
更何況善魂此時剛剛蘇醒,還遠遠無法徹底掌控這股暴漲的神魂之力。
善魂臉上露出幾分歉意,還有更多的則是驚訝。
自從青州事件之后,她幾乎無時無刻不是在沉睡之中度過。
能夠幫助惡念神魂抵抗原初之力的侵蝕就已經(jīng)是極限了,極少有機會接觸外界的情況。
對徐寬的實力和手段自然也算不上了解。
先前自身這股特殊的力量幫助善魂能夠穩(wěn)住惡魂的意識,她自然覺得面對徐寬也能夠同樣起作用。
卻沒想到面對徐寬居然會表現(xiàn)得這般無力。
“是我冒昧了,徐寬道友,實在抱歉,也感謝你的寬容?!?br/>
她發(fā)自真心的向著徐寬道歉,無論目的正確與否,此時的手段的確是有些過分了。
尤其是在面對一個剛剛才挽救了自己生命的強者來說。
見徐寬沒做出什么表示,善魂轉身看向那深邃的黑色核心,沉聲說道。
“她并沒有喪失掉求生的意志,不過先前原初之力的侵蝕畢竟也是實打實的。
諸多負面意志糾葛,讓原本還比較穩(wěn)固的意識不堪其擾。
現(xiàn)在沒了那般龐大的外界壓力,放松下來就陷入了暫時的沉睡。
不久之后應當就會恢復。
在此之前,可能就只有我能夠先代替她行動了。”
雖說現(xiàn)在獲得了比起所謂的全盛期還要強大的神魂之力,但善魂并不打算和對方爭奪身體的掌控權。
眼下大夏的情況混亂,正是需要戰(zhàn)力支撐的時候。
她的性格太過軟弱,根本不適合戰(zhàn)斗,在后方作為輔助倒是還有些用處。
惡念神魂才是真正適合眼下環(huán)境的人選。
再者說還有潛伏銜尾蛇的計劃需要執(zhí)行,如果讓善魂前往的話恐怕很快就會被那幫瘋子吞的連渣都不剩了,原初之力也根本駕馭不來。
雖然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體會過腳踩大地的實感了,但在真正的大事面前,這種感覺她從不眷戀。
善魂已經(jīng)準備好付出些代價強行喚醒惡魂的意識了。
那孩子其實也好久沒有真正休息過了。
但只要能夠成全大我,小我的犧牲便是有意義的。
對于自身的定位,她始終報以這樣的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