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帝國,天北府。
南云城。
在西城的一條小街街口,聚集著上百號路人,他們不時交頭接耳,不時指指點(diǎn)點(diǎn),他們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人群的中間。
“叛徒!”
“打得好!”
“跟他爹一個德性!”
“這不正好印證了那句‘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的老話了嗎?”一個中年漢子笑著說道:“五年前他爹陸明遠(yuǎn)背叛了咱們大夏,兩年前他又背叛了圣劍宗?!?br/>
“還真是!”
“有什么樣的爹,就有什么樣的兒子?!?br/>
“呸…”
圍觀人群的中間,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約莫十六七歲的乞丐正趴在地上,身子不時微微顫抖著;在他的身邊站著三名身著雪白錦衣的少年,還有一名墨綠紗裙的年輕女子。
這四人年齡都不大,三名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那女子要比他們稍微大一些,看樣子應(yīng)該得有十八九歲。
他們雖然服飾顏色有些不同,不過胸前都有一個醒目的標(biāo)志,一柄出鞘的寶劍插在山峰上。
圣劍宗——
這是圣劍宗的標(biāo)志。
他們四個,都是圣劍宗的子弟。
那女子扳著臉,瞪著三名少年道:“你們?nèi)齻€可真有出息,欺負(f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你們羞還是不羞?”
“師姐!”
“對不起!”
“我們錯了!”
三個少年雖然個頭要比那女子高上一截,但是他們?nèi)齻€在那女子的面前,卻也只能唯唯諾諾,沒有一個人敢于反駁,此刻全都耷拉著腦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哼!”
年輕女子哼了一聲,才轉(zhuǎn)過臉來看向地上的乞丐,沒好氣的道:“起來吧,陸小年,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裝死狗了?!闭f著便從懷里掏出十幾枚銀幣,扔到陸小年的面前。
銀幣噼里啪啦撞擊著地面,聲音卻被那女子的聲音掩蓋:“這些錢是給你的賠償,拿著它們趕緊滾?!?br/>
看著眼前的這些銀幣,陸小年身子突然一怔,兩排后槽牙頓時咬得咯咯之響;過了一會兒他才強(qiáng)撐著有些吃痛的身體,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從地上站起來的陸小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銀幣,又看了一眼那女子,然后微微搖頭便轉(zhuǎn)身朝人群外面走去。
陸小年走得很慢,身子一瘸一拐的,身后的那名女子和三名少年,還有那些圍觀的路人,突然全都愣住了,擋在陸小年前面的路人,不自覺的就向兩邊散開,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小年的背影上。
直到他拐過街角,從眾人的視線里完全消失,他們好像剛被人解開穴道一般,這才重新回神過來。
“他這是變了嗎?”
“變?”
“你沒看見他剛剛那眼神?”
“看見了,有些滲人?!?br/>
“......”
幾個圍觀的路人突然嘰嘰喳喳的又議論起來,陸小年在南云城做乞丐已經(jīng)兩年,他們大部分人也都認(rèn)識陸小年,有些人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往日的陸小年,只能用失魂落魄來形容。
可是就在剛才,他們卻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陸小年。
就在眾人議論的時候,一個中年胖子卻嘆息道:“再怎么變,他也只是一個廢人,兩年前他被圣劍宗廢除了修為;”說著胖子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在這靈武大陸,武道修煉者被廢除了修為,這輩子也就算完了。”
胖子的話音剛落,又有一人也是嘆息道:“是啊,他的修為被廢,這輩子他就算想重新做個普通人,也是不可能了,他現(xiàn)在是肩不能挑,背不能扛,力量體力如同一個三歲的娃娃。”
見這倆人這是在同情陸小年,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卻突然搶話道:“他活該,誰讓他學(xué)他爹一樣,要去當(dāng)叛徒?”
“說得對,一個叛徒有什么好同情的?!?br/>
“他就是活該!”
“叛徒!”
“叛徒!”
“......”
陸小年雖然已經(jīng)離開了現(xiàn)場,但是因為他走得很慢,人們議論的聲音又很大,所以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陸小年其實都能聽見。
那一聲聲的“叛徒”特別刺耳,陸小年用雙手緊緊的捂住耳朵,然后吃力的向前跑了起來,他跑過了好幾條小巷子,也沒有放下捂耳的雙手。
跑了好一會兒,陸小年仿佛聽到身后有人在喊他。
“師兄!”
“師兄!”
“......”
這聲音非常熟悉,也非常好聽,陸小年知道她是誰,但是他并沒有就此停下腳步,而是繼續(xù)吃力的向前奔跑。
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一位五官精致、模樣清秀,身著朱紅衣裙的少女,一邊喊著一邊朝他追了上來。
“師兄,你慢點(diǎn)!”
“師兄!”
“......”
不多時,少女便跟著陸小年跑進(jìn)了一座破廟,這座破廟已經(jīng)荒廢了很多年,到處是雜草叢生殘垣斷壁,不過卻也能擋風(fēng)遮雨,陸小年目前便居住在這里。
進(jìn)入破廟,少女看到了陸小年手臂上的血污,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師兄!”
“你又受傷了?”
“他們又欺負(fù)你了?”
陸小年沒有回答,就地靠在墻腳緊閉著雙眼,那少女則是一臉的心疼,急忙從懷里取出一小瓶金瘡藥,小心翼翼的將藥粉撒在傷口上。
“這些混蛋,王八蛋!”
“他們太過分了!”
“......”
藥粉接觸到傷口,其實是很疼的,但是陸小年感覺到的卻不是疼,而是溫暖和感動;他做了兩年乞丐,所有人對他都是毒打與辱罵,唯獨(dú)眼前這位少女不同。
她的名字叫蕭淺,比陸小年要小一歲,今年十六歲,是圣劍宗的一名外門弟子;算起來她與陸小年是同門師兄妹,因為兩年前陸小年也是圣劍宗的弟子,而且還是圣劍宗重點(diǎn)培養(yǎng)的內(nèi)門弟子。
那時候的陸小年是年少有為,光芒四射;雖然同處圣劍宗,但是陸小年卻從未注意過這個外門不起眼的小師妹。
如今的陸小年,他沒有了往日天才少年的光環(huán),也沒有了那一身讓人羨慕的修為。
他變成了南云城街頭的一個乞丐,一個人人唾棄的圣劍宗叛徒。
往日的宗門師兄弟們,現(xiàn)在見到他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就連那個與他青梅竹馬,被師兄弟們譽(yù)為金童玉女,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姐賀嬋月,也能當(dāng)街羞辱他。
“這些錢是給你的賠償,拿著它們趕緊滾!”
陸小年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些話竟然是出自賀嬋月之口,而且還是他在街頭被師弟們侮辱毒打之后,賀嬋月過來對他說過的話。
真是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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