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霧四十分鐘后回到住所。
林苒把她送回小區(qū)樓下后,重新開車折返回御海公館正對面的路邊想蹲陳景熠出現(xiàn)。
先前宋簡棠那邊掛了和沈沉生的電話后像是十分心急,匆匆要了林苒的電話說后續(xù)再商討賠償金額,便開車揚長而去。
她從宋簡棠最后那句話里思忖得出,能這么著急去見的人看來是沈沉生無疑了。
辛霧坐在沙發(fā)這會兒盯著手機心煩意亂,心里嘀咕沈沉生該不會聽宋簡棠的,真把她從中富辭退吧?
旋即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了。
要真辭退,人事經(jīng)理的消息早發(fā)來了。
辛霧捂著餓得叫喚的肚子,這一天她只在工地吃了那塊三明治,走去廚房打開冰箱,隨手拿了雞蛋番茄和掛面,準備煮晚餐。
片刻后,放置在一旁的手機倏地響起微信視頻音,她掃了一眼屏幕,辛芝萍打來的,擦了擦手接起。
笑道:“媽,您吃晚飯了嗎?”
辛芝萍舉著手機躺在病床上,氣色紅潤了些,“吃過了,你徐二嬸安排的護工很細心,霧霧你吃了什么?”
辛霧把鏡頭一轉(zhuǎn),掃了掃,“媽,我在煮小時候爸經(jīng)常給我做的番茄雞蛋蓋澆面,可怎么都做不出熟悉的味道?!?br/>
辛芝萍抿了下唇:“霧霧,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br/>
頓了頓,輕聲低喃道:“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還拖累你為了我欠下這么多手術(shù)費,我對不起鴻康。霧霧,你要是不認我這個媽就好了?!?br/>
辛霧聞言心尖又酸又澀,眼眶倏地泛紅。
她得知自己不是辛芝萍親生女兒的這件事,是在七歲那年意外躲在徐鴻康書房的書柜后聽到的。
除了自己父親和辛芝萍、林苒,再沒有第四人知道。
小時候那些模糊記憶里,她從小就疑惑為何是跟辛芝萍姓,幼兒園別的小孩幾乎都是隨爸爸的姓氏。
徐鴻康對她說過印象最深的一句話便是:“霧霧,你是爸爸親生的,但是你不能姓徐。只要你愿意,芝萍阿姨也會永遠是你媽媽?!?br/>
辛霧想到這,喉間一哽:“不管怎么樣,您就是我媽,當年要不是您含辛茹苦的和爸一起養(yǎng)大我,我還是一個只有爸沒有媽的孩子?!?br/>
辛芝萍淚眼泛光,溫柔看向屏幕里的她,“霧霧,你想過去找你的親生母親嗎?”
辛霧咬著嘴唇,嗓音有些顫:“不想。”
既然能狠心到出生沒幾天就丟給她父親照顧獨自離去,這樣的母親也沒必要去找尋。
何況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擁有一個母親了,盡管沒有血緣,但關(guān)系勝似親生。
鍋里的水噗通沸騰,濺起幾滴熱水到辛霧的胳膊,她猛地回神過來。
“媽,水開了,我先煮面,您早點休息,拜拜?!?br/>
“好,你吃多點,別老是想著減肥?!?br/>
“好~”
辛霧掛了電話,吸了吸鼻子,分不清是鍋里的水蒸氣還是剛剛泛濫的情緒,眼睛被熏得漫出了淚水。
幾分鐘后,她調(diào)整好情緒,深吸一口氣,微信的工作群里忽然有人@她。
……
與此同時,沈沉生那輛庫里南停泊在嘉園門口。
他長腿一邁下車,吩咐嘉園的經(jīng)理和范宇不必跟著,也別讓人打擾,隨即走上了三樓的雅間。
雅間里的宋簡棠對著粉餅的鏡子抿紅唇,確認妝容清透無暇,剛蓋上鏡子門便推開,迎面走入一個英俊的男人。
她笑眼璀璨的上前,挽住男人的胳膊。
“沈一哥,你怎么約我在這里見面,一會兒你陪我去酒吧小酌幾杯吧?!?br/>
男人興致缺缺,徑自落座,淡笑凝視她:“先聊聊。”
宋簡棠面對沈沉生那笑意不達眼底的視線,內(nèi)心頓感復雜又隱隱懼怕。
可心里還是十分期待今晚和男人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她扯了扯紅唇:“好啊,要聊什么?”
沈沉生慢條斯理地擺弄桌上的茶具,遞給她一杯西湖龍井,瞇了瞇眼睛,語氣不明。
“簡棠,你真的對當初那件事沒有絲毫的印象嗎?”
宋簡棠一怔,意會到,唇角的笑意凝滯了一瞬。
眼睛漸紅,激動道:“沈一哥,八年了,安煙表姐死了八年了!當初要說的我已經(jīng)和當?shù)氐木僬f過,事無巨細通通都交代了?!?br/>
她垂下眼睫,語氣摻雜著憤恨和微妙的妒意。
“當初我醒來就在醫(yī)院,根本不清楚安煙表姐被歹徒殘害的過程。一直以來,我從沒在安煙表姐面前袒露過對你的情感,如果不是那場意外造成她的死亡,我不會對你表白。”
沈沉生神色冷靜。
“簡棠,倘若安煙的死和你無關(guān),你何必如此激動。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未尋到她的尸體,如果剛剛那句話冒犯了你——”
欲言又止后,他無奈笑了笑:“抱歉,我以后不提了?!?br/>
宋簡棠抽噎道:“沈一哥,你真的希望我嫁給沈二那個混不吝嗎?”
沈沉生還未答話,宋簡棠的手機響起來電,是宋父的,她不得不接。
宋簡棠跺腳嘟囔了幾下,聊了有五六分鐘,黑著臉掛了電話。
沈沉生聽了幾句,也猜測得出宋父和宋簡棠聊了什么,說道:“宋伯父既然找你有事就先走吧?!?br/>
宋簡棠滿臉怨氣,“好吧,那沈一哥你記著,你還欠我一頓飯?!?br/>
她話鋒一轉(zhuǎn):“對了,剛剛電話里提到你公司那個叫辛霧的,我不喜歡她。”
……
辛霧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出來,坐在梳妝臺上垂眸看著手機里未讀的消息,心情又瞬間糟糕透頂。
原本她已經(jīng)拉黑了沈蕭安的微信,要不是他在群里@她吩咐無關(guān)緊要的工作,她根本不想搭理。
辛霧揉了揉眼睛,忖度沈沉生那邊想來是不會在明面上調(diào)她去總裁辦的,接下來只能老老實實和沈蕭安待一個部門。
她擠出清香的護手霜準備涂抹均勻時,門鈴猛地響起。
點開手機的門口監(jiān)控視頻一看,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一張男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