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毀滅的腳步聲在蒼白的海岸上滴落,滴落,滴落,任沙粒吸凈,眼淚,星光一絲不見,四下一片荒涼和漆黑,潮濕的淚,從遮蓋著的眼眶中飄墜下來,啊,那個鬼影是誰?那黑暗中流淚的形象?
那在沙上彎著腰,抱頭跌坐的一大堆是什么?
泉涌的淚,嗚咽的淚,為哭號所哽塞的痛苦,啊,暴風(fēng)雨已然成形,高漲,沿著海岸飛奔疾走?
(——惠特曼)
([輪回界][亞蘭蒂斯學(xué)院])
重新回歸的六個學(xué)生因為體質(zhì)和潛力原因已經(jīng)不能夠和普通學(xué)生一起訓(xùn)練了,他們被分到了一個新的班級,三年級零班。
回來后,真正意義上成為孤兒的子言的一切生活費用由學(xué)院承擔(dān),而她開始拼命地苦練自己的各種能力,除了速度和對于靈力的凝聚力還有所欠缺,其他方面都達(dá)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元素訓(xùn)練課。
子言反復(fù)將靈力凝聚成冰晶,但它們總是在完成的前一瞬碎裂。要是換做以前,她可能會哭著丟下跑開的吧,但她只是一次次地嘗試著,也一次次地失敗著。
她就像失去了喜怒哀樂般,站在那里凝聚靈力。
清泉導(dǎo)師走到她面前,輕蔑地丟下一句:“就憑你這個成績,還想和審判者大人抗衡?還是回家找你媽媽哭去吧,哦對了,你媽媽已經(jīng)死了!”
“好過分!”淺上汐舞不滿地說,她身邊的亞伯已經(jīng)把裝滿冰水的紙杯給捏扁了,水流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上。
“不借助言靈的話,想要要將靈子凝聚成冰屬性的擬態(tài)是極為困難的,能夠擺脫你們件事嗎?”玄千羽問。
“說吧?!?br/>
“不能再讓子言變成那樣了,子言和我是雙胞胎,靈子也同樣呈現(xiàn)出極不穩(wěn)定的結(jié)構(gòu),業(yè)魔,有我一個就足夠了。”玄千羽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茫然而無助。
冰晶凝聚再一次失敗了,子言本想再次嘗試,但已經(jīng)沒有絲毫靈力存在了。
玄千羽拍拍她的肩,輕聲道:“不要太拼命了,至少媽媽還記得你是她的孩子,累壞了身子,沒有誰會開心的?!?br/>
她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又一次把手抬起來,卻沒有一點寒氣釋放。她捂著臉,跌坐在地上,沒有一絲淚水流出,“可是,好痛啊...哥哥,真的好痛啊...難道你不痛嗎?”
“你放心,那些人,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的,我發(fā)誓!”玄千羽彎下腰,向她伸出手。
中午的飯餐在學(xué)校的食堂解決,子言和亞伯端著飯盤朝桌子走去,一路上亞伯一反常態(tài),一路上唧唧歪歪地向子言搭話,但她只是低著頭,脖子上套著一個有澄水晶打造的項圈,上面鐫刻著用于鎮(zhèn)邪的咒文。
星海搭著星琉的肩膀朝他走來,向子言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顏色,“夏恩特,最近過得怎樣,怎么,見到未婚妻不高興?”
星琉鬧了個大紅臉:“哥哥你說什么?。 ?br/>
“呃,怎么說呢,也不是不高興吧,就是不太方便...”亞伯拍著腦袋說道。
“你們慢慢聊,我先過去了!”子言面無表情地繞開他們,朝庭燎走過去。
星海望著她的背影,感覺自己討了個無趣:“切,真沒意思,你們兩個還真是什么都沒發(fā)生啊。不過,那個家伙真的是魚龍嗎,報社那邊,或許對這方面會非常感興趣的?!?br/>
他靜了靜,朝玄千羽打了個響指:“你要一起來嗎?”
玄千羽望著他,眼里無波無瀾,然而手卻拿過那個星海手中的茶杯,一團(tuán)火焰倏地燃燒起來,之前還冰涼的茶水瞬間沸騰了。
他把被子舉到星海面前,微笑道:“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br/>
空氣靜止了一秒,然后星海接過那個杯子,喝了一口,身體彎成詭異的S形,他朝子言喊道:“喂,要不明天咱們聚一聚,來吃火鍋吧?”
子言撲哧一聲笑出來。亞伯回望過去,她卻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臉正色。
她轉(zhuǎn)過身,眉毛微微翹起:“不了,謝謝?!?br/>
淺上汐舞無聊地玩著一張塔羅牌,她把牌在手心旋轉(zhuǎn)一圈,反攤在桌子上。星海還在一邊喋喋不休,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湯,其實星海如果不那么盛氣凌人的時候也不算討厭,但星辰帝國和雪月帝國已經(jīng)宣戰(zhàn)了。她搖搖頭,告誡自己不要太意氣用事。
楚凌天不斷望著窗外的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外面有什么嗎?”庭燎問道。
“沒什么,就是有種...非常不好的預(yù)感?!彼剡^頭,臉上布滿疲憊。
聽到他的話,星海振了振袖子上的水珠,叉手恢復(fù)到貴族特有的刻板儀態(tài):“哎呀,一不小心又誤點了,星琉,咱們得走了。”
“又去殺人嗎?”子言一撇嘴,冷笑,她的冷笑還不夠嫻熟,臉龐帶點兒嬰兒肥,那神情也因此更像個孩子。
“你可真是不討人喜歡啊?!毙呛:軔芤獾匾恍?,繼續(xù)說,“如果有下次,我會告訴你的?!?br/>
子言沉默了,她望著窗外,天邊似乎有什么黑黢黢的東西,正在往上攀爬。發(fā)梢的那枚蝙蝠發(fā)夾拍打著翅膀,像是要飛起來一般。
([古蘭之林])
“呵,你怎么又回來了,要去幫那個孩子的啊!”碧撫摸著青鳥頸部的翎羽,笑道。
那條黑色的小蛇從青鳥的背上滑下來,吐出紅色的芯子,“嘿,碧,問你個問題好嗎?”
“是關(guān)于小白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
“都是一群讓人不省心的家伙,我也很想告訴你,但現(xiàn)在,那邊有東西。”碧的手指向青木垣的方向,她打開一個箱子,里面用綢緞包裹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青木垣]“十字軍第四分隊那邊戰(zhàn)況怎么樣?”戴著中尉標(biāo)志的軍官問道。
“第四軍戰(zhàn)況良好,但第五分隊...全滅了!”
“混賬!第五分隊這次可是由[巨蟹]直接率領(lǐng)的軍隊啊,怎么會出差錯,你是在謊報軍情擾亂軍心嗎?”
“不敢,但這次傳話的就是[巨蟹]的駕駛員,他已經(jīng)陣亡了?!?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兩個人一起來到戰(zhàn)場,那架巨大的螃蟹形機(jī)械的艙門已經(jīng)被打開了,駕駛員張著嘴,卻不動彈,他的手和腳被放在一邊,整齊地擺著,他的衣服也被整齊地切開了,沿著鼻尖那條縱線,然后是下巴,然后是頸項,然后是整個胸膛。中尉看到很多很多的紅色花瓣,恣意歡喜地四處盛開,每一朵花開的地方,駕駛員的身體就會凹陷下去,形成一個龐大而令人驚恐的坑洞。
不僅是星辰的士兵,連同雪月的術(shù)士們,都躺在地上,身上布滿紅色的孔洞。地面的坑洞密密麻麻,沒有任何灼燒的氣息,像是巨人的足跡,突如其來地踏上這片草原。
“這個手法...”,他忽然抬起頭,聲音被擴(kuò)音術(shù)放大到極致:“全員注意,是[破壞者]!”
站在石堆上的男孩吸收掉最后一個靈魂,那個黑色面罩被紫色紋路所填滿,“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嗎?真是麻煩,本來還想安安靜靜地飽餐一頓呢?!?br/>
“既然這樣,就讓我來解決他們吧!”在他身邊的那個男子笑道。
他走向洶涌過來的人群,一朵朵的紅色小花墜落,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深坑,只要一進(jìn)入他的視距,那些花朵就會毫無預(yù)兆地降臨在他們身上。
突然,銀光一閃,將他的劉海平整地削去。星琉站在他面前,手中的長劍光芒大盛。
“靈器榜排名第69的[莫邪]?庫洛里德家族還真是英勇,連這種小孩子都弄出來送死!”他冷笑道,一股紅色花潮向星琉涌去,但立即被[莫邪]切成兩半。
“我看你的靈力還能支持多久。”他話音剛落,那道劍光再次從他額頭上削過。
星琉仍然站著原地,手中的劍絲毫不動,那只蝙蝠發(fā)夾開始燦燦生輝。一道劍光再次閃過,但他發(fā)現(xiàn),那道劍光沒有絲毫的攻擊性。
魂印[霓虹],對人所作出的攻擊軌跡進(jìn)行模擬重現(xiàn),在近戰(zhàn)中對他人的反應(yīng)判斷造成極大的阻礙。
“你就是[破壞者]?”星琉問道。
“是又如何,你以為這些軟綿綿的影響能夠傷到我分毫嗎?”話音剛落,那道劍光再次劃過,在他臉上切出一條兩寸長的傷口。
“真是抱歉,如果有這個必要,[霓虹]能夠?qū)⒐糗壽E連同它的鋒利一同模擬出來?!毙橇鹛嶂鴦ψ呦蛩杆賱澇鏊牡儡壽E,五道鋒利的‘刃’向他割去。
[破壞者]咬牙向后一跳,躲過她的攻擊,身后突然竄起幾個人影,手中緊握著由星辰石強(qiáng)化的弓箭。
這些士兵是同時埋伏在這里的,正面對抗對誰都沒有好處,所以星琉特地設(shè)下了這個套子,等著他來鉆。
突然這幾個士兵的腦袋轟然爆裂開來,火焰,狂風(fēng)迅速將他們的身體刺出一個個大洞,那個戴著面罩的孩子忽然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一個士兵被他這樣一瞥,手腳都被一種奇異的力量向周圍拉伸著,慘叫著,被撕成五塊。
燎原的火焰忽然降臨在草原中,那些埋伏在暗處的士兵慘叫著,一旦站起來,身體上燃燒的火焰就會直接變成紫色,瞬間化成飛灰。
只是輕輕的掃一眼,就有如此可怕的威能。
[毀滅者],連審判者都無法將其鎮(zhèn)壓的可怕存在。
一支金色長槍旋轉(zhuǎn)著刺向他的腦袋,男孩微微一笑,那把槍就定格在身前,砰的一聲結(jié)扎成一個球,六只星辰機(jī)械獸從土里鉆出,星辰炮爆射出璀璨的光芒。
轟然的爆炸聲,星海落在星琉面前,手中拿著一把烏金色的長劍。
靈器榜排名第68的[干將]。
“得手了嗎?”他望著那片茫茫的火光,意識難以定奪,普通機(jī)械獸所裝備的星辰炮每次使用都要進(jìn)行五分鐘的休眠。這段時間,面對[毀滅者]或是[破壞者],他們都只是一團(tuán)較大的肥肉罷了。
那團(tuán)火迅速地收攏,快的讓人難以置信。
“快跑!”星海大喊,拉住星琉就往回退開。
“沒用的?!被鹧娼K于消失,[毀滅者]站在爆炸的中心點,手心中懸浮著一顆小小的火球,他把六道星辰炮擊所濺起的能量都聚合了!
男孩的面罩在爆炸中被吹飛了,琥珀色的雙眼中都擁有著兩個瞳孔。
四目瞳。
他冷笑著,那顆火球化成長達(dá)十米的火線,將六架星辰機(jī)械燒成灰燼。
“他...他是完全體的魘!在視距范圍內(nèi),能夠抹殺一切事物?!毙呛5诘厣?,臉色慘白。
[毀滅者]向他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撼動山岳的威能,“好可惜啊,本來想殺了你們的,可是連你們這里都沒有那個的痕跡。下次不交出來就擰掉你的腦袋啊。”
說完,他朝另外一個城市飛去,而[破壞者]則化為血漿融入他的身體里。
“皇子殿下,你們沒事吧?”燭天走過來,左手像是被什么東西擰成了烏紫色,慵懶地垂落在身體一側(cè)。
“嗯,回去告訴他們,[毀滅者]是完全體的魘,而[破壞者]則是從他身體中分離出來的外部衍生體。對了,銀輝城的損傷程度怎樣?”
“損傷慘重,死者1145人,傷者47人,基本上受傷的人都在被侵蝕,估計沒有人能夠存活了。”燭天抱歉地朝他鞠了一躬。
僅僅是一只魘,就能夠如此輕易地毀掉一座城市嗎?
那么,他的下一個目標(biāo),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