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者是一個小伙子,瘦長的個子有些單薄,一身迷彩服顯得有些松垮,腳上穿的是高腰戰(zhàn)地鞋,褲腳扎到了鞋幫外邊,這樣沙子才不會鉆進鞋里。<
看年齡也就十七八歲,白凈臉上還透著不成熟的稚氣,唇邊的胡須還沒有長出來,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絨毛,重重的眉毛向額角吊著,兩只大眼睛是若無其事的神情,怎么看都像一個參加開學(xué)集訓(xùn)的高中生。<
面對這樣血腥的場面,小伙子沒有一點兒的緊張和不安,好像現(xiàn)場的這一切都并不是自己所為,或者在他看來只是玩兒似的獵殺了幾只小綿羊,再平常不過了,沒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小伙子沒有馬上離開,坐在背包上點上一支煙,在這人跡罕至的沙漠里,死幾個人根本就沒人能夠發(fā)現(xiàn),不是被風(fēng)沙埋了,就是被野獸和禿鷲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殺人越貨的強盜都是棄之不顧,就當(dāng)是天葬了。<
小伙子不像是強盜,更不像是一個殺手,在他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殘忍的跡象,也沒有一絲的慌張,平淡的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所以,他跟強盜不一樣,沒有得手后的那份欣喜和亢奮。扔掉吸了一半的香煙,他開始有條不紊的打掃戰(zhàn)場。<
他把這幾個人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裝到一個塑料袋里,放到背包里,沒有留下一點能證明他們身份信息的東西。<
處理完這幾個人,開始搜查汽車,在車后座的下面找到了一個用毛氈包裹的一尺多長的木匣,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個長條形的毫不起眼的半透明的黃色玉器,他把盒子也放到了背包里。<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把折疊工兵鏟,在古道的兩邊挖了一大一小兩個沙坑,那幾個人的四支步槍放在了尸體的底下,一起埋在大坑里,車上的零散物品埋在了小坑里。<
處理完了這些,他環(huán)視了一遍現(xiàn)場,覺得還不錯,那四個人帶一大塑料桶水,這是穿越沙漠必備的最重要的補給,他用水洗凈了手和臉。拿出一個衛(wèi)星電話,撥了一個號,電話里傳出一個很粗獷的聲音。<
“蒼狼?”<
“是?!毙』镒咏猩n狼,應(yīng)該是他的綽號或者代號。但是他長得明明像一只乖巧的小貓。<
“你在哪?”<
“在沙漠?!?
“12號地區(qū)?”<
“是?!?
“誰讓你去哪兒的?”粗獷的聲音更粗糙了,聲音也提高了一個八度,表現(xiàn)出極度的不滿。<
“找東西?!鄙n狼并沒有直接回答誰讓他來的,也沒有辯解。<
“不是決定先不找了嗎?為什么不執(zhí)行命令,胡鬧!”對方火氣更大了,他的脾氣應(yīng)該不大好。<
“我等不了?!鄙n狼還是那么平靜。<
“得手了?”對方的語氣緩和了些。<
“是,只有四個人,應(yīng)該還有后援?!?
“馬上回來。”<
“好,到地點再聯(lián)系?!?
一個小時以后,天已經(jīng)黑了,蒼狼并沒有急著走,而是點起了一堆篝火,把扒皮洗凈的蛇肉切成小段,和幾塊壓塑餅干,幾塊牛肉干一起放進軍用飯盒煮了起來,不到半個小時,飯就做好了,香氣四溢,大概一天沒吃東西了,蒼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不一會就吃得干干凈凈,給篝火加了些干樹枝,拍拍拍手,心滿意足的上車睡覺了。<
天剛亮,這輛車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向著來時的路絕塵而去。<
兩個小時之后,又有一輛越野車從另一個方向開了過來,到了這個地方慢了下來,開過去又開了回來,準(zhǔn)確地停到了那輛車先前那輛車停的地方。<
車上下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有四十多歲,一臉的絡(luò)腮胡子,長長的頭發(fā)打著卷兒,紅色的臉膛,寬鼻孔,大嘴岔,面像兇惡,三分像人七分像獸。女人三十多歲,高挑的身材,白白的皮膚,高鼻梁深眼窩,淡藍色的眼睛,風(fēng)姿綽約氣度不凡,手里拿著一個手機。這兩個人的組合正是美女與野獸。<
他倆準(zhǔn)確地找到了埋物品的小坑,小心翼翼的挖出上面的沙土,露出了里邊的東西,他們并沒有動這些東西,女人把這些拍照了下來。這個坑很小,不可能埋著尸體,他們擴大了搜索范圍,在道的另一側(cè)發(fā)現(xiàn)了埋人的大坑,“野獸”拿一根粗鐵絲插到坑探了探,埋的很淺,看樣子曾凡并沒有想把它們深葬。<
輕輕的扒開上面的浮沙,露出了四具尸體,女人看到慘不忍睹的尸體,皺了皺眉,并沒有表現(xiàn)出怎樣害怕和震驚,只是躲得遠了一點。“野獸”在車上拿出一根繩索,打了一個繩套,套住尸體的脖子,遠遠的很謹慎的把尸體一個個拉了出來,還好,尸體下面并沒有他提防的爆炸物,看他熟練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止一次做這樣的事了??拥茁冻隽怂闹Р綐專矮F把槍拿到車上,女人給尸體拍了照,他們簡單商量了一下,把尸體又埋在了坑里,按照蒼狼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蒼狼似乎并不急著趕路,吹著口哨,車子開得不疾不徐,口哨吹的是一首流行的歌曲:“暖暖的春風(fēng)迎面吹,桃花朵朵開,枝頭鳥兒成雙對,情人心花開,啊呦啊呦,你比花還美妙,叫我忘不了,啊呦啊呦,秋去春又來,記得我的愛,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回來看那桃花開,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回來把那花兒采……”怡然自得的神情完全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和他昨天黃昏做的事情天壤之別。<
太陽升到了頭頂,在車里都能感到沙漠滾滾的熱量。曾凡沒有下車,嚼著壓塑餅干,喝著水,就當(dāng)是中午飯了。這些并沒有影響到蒼狼的心情,吹著口哨不慌不忙的趕路。<
太陽開始偏西了,遠遠的天邊出現(xiàn)了一抹淡淡的灰綠色,快要到沙漠的邊緣了,又走了四五里路,那抹綠色更濃了,胡楊樹也多了起來,蒼狼一打轉(zhuǎn)向,汽車離開了古道,向沙漠里邊開去,停在了一百多米的地方。<
他背著背包下了車,爬上了一棵胡楊樹上,躲進茂密的黃色的葉子里,躺在一條斜的枝干上舒服的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跟著蒼狼的那輛車趕到了,野獸和美女準(zhǔn)確無誤的找到了被蒼狼丟棄的那輛越野車,他倆四處望望,漫漫黃沙,除了幾棵胡楊樹,沒有人的影子,只有一行模糊腳印通向道路上。兩個人一人開著一輛車向沙漠的邊緣駛?cè)?,他們不會想到,兇手還留在這里看著他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