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宮宴不見得有她想得那樣驚心動魄,祭天活動也舉行的異常順利,因為格桑的存在,連多余流血的人也不曾有。
趙合陌仍是被許寧牽著往宮外走,她盯著暮色下許寧的側(cè)臉看了幾秒,想起許寧說過的話。
他說,格桑不是普通人。
她當然知道格桑不是一般人,要不然怎么能隨隨便便引她入夢,又怎么會風輕云淡地入了她的夢,更遑論腳踩刀刃起舞卻只是輕傷。
雖然許寧一貫都是這樣清冷無欲的神情,但是未免也太鎮(zhèn)靜了一點。
就連一絲困惑疑慮都不曾在他臉上出現(xiàn)過。
“師父是不是知道格桑是誰?”趙合陌拉緊了許寧的衣袖,輕飄飄地問道。
許寧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知道?!?br/>
“可以跟阿佳說說么?”趙合陌并不想等許寧自己開口,按照他的性子,若是她不問,他大概連半個字也不會說吧。
“你說的格桑……是苗疆的巫女?!痹S寧淡靜地看向她,替她拉好被風微微吹斜的帽檐,“苗疆之人,擅長巫蠱之術(shù),奇方秘術(shù)數(shù)不勝數(shù)?!?br/>
所以她才不畏懼傷痛和浴血。
接下來的話許寧沒有說下去,但趙合陌自己已然明白。
“那么,師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輕輕發(fā)問。
其實她知道有些話有些事不能說不能問,可她心里一直有道聲音,迫切地想知道眼前人的一切。沖動戰(zhàn)勝理智。
許寧靜默幾秒,有些無措地攏了攏衣袖,卻不經(jīng)意把原本攥在趙合陌手里的衣袖抽了出去。
手指間忽然落空,趙合陌愣了一下,接著微微笑了,“知道了,師父?!?br/>
接著頭也不回地走在許寧前面。
許寧抿了抿唇,微微張口,“……阿佳。”
“走吧師父,很冷。”前面嬌小纖弱的背影停了停,又穩(wěn)步前行,輕柔的聲音卷在風里,“師父不愿意說的,阿佳以后也不會問了。”
他聽見女孩善解人意的笑音,“師父很好,阿佳不會讓師父為難?!?br/>
許寧盯著剛剛自己無意間抽離的袖子發(fā)愣。
他知道女孩誤會了,誤會他是不想說才抽回袖子。他想解釋又發(fā)現(xiàn)無從下口,因為……不敢。
一點也不敢讓她知道他的事情。
她是他的徒弟。
他想把一切最美好的都給她,可那些東西……都太骯臟了。他怕她厭棄他,也怕她……丟了他。
女孩孤單的背影還在前面,羸弱而堅定。
他覺得刺眼。
許寧佇立在原地,靜靜思索了幾秒,三兩步就走到了女孩身旁。
不等女孩反應(yīng)過來,輕輕松松就拎起女孩放到了背上,“背著你走,不冷?!?br/>
趙合陌眨了眨眼,有些懵然。
他一邊走一邊想,小徒弟還是太瘦了,隨隨便便一只手就能抱起來,還是要多吃才好。
趙合陌趴伏在許寧耳邊,終于忍不住輕笑起來,雖然他不愿意告訴她他的故事,但他至少至少還是她最最親愛的師父啊。
偶爾軟萌萌的,像小狗一樣。
——比如現(xiàn)在。
許寧感受著耳邊細微的呼吸,一點一點慢慢放穩(wěn)了腳步。
內(nèi)心從未如此舒適過,如暖風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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