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被鳳華一席話驚得定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她竟然會出賣自己,她不是揚(yáng)言最愛他,永遠(yuǎn)不會出賣他的嗎?而現(xiàn)在怎么會當(dāng)著如此多人的面,將事情的真相坦白而出。
直到此時此刻夜華還是不明白他究竟錯在了哪里。
他總以為以他尊貴的太子之位絕對不會有人敢背叛他,卻從未想過是他先傷了鳳彩。
狗急了都還會跳墻呢,更何況鳳彩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大臣們的輕視,鳳華的躲閃以及渾身狼狽的丞相府二小姐,猶如幻燈片一般放映在夜華的眼前。
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氣襲上心頭,他想他這回怕是敗了。敗得徹徹底底,而失敗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色*欲熏心。
被突如其來的美貌沖昏了頭腦,在不知不覺中跳進(jìn)了一張他人編織的大網(wǎng),再也無法逃脫。
西楚王朝有一條最重要的戒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更何況夜華是親手殺了與自己有婚約的鳳華。雖然最后她沒死成,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太子之位今生今世注定與夜華無緣。
夜華本還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只要得到鳳華的原諒,得到丞相府的支持,他便可以東山再起。
可沒想到這下就連當(dāng)初那個只對他馬首是瞻的女子也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突然,一道冰冷而富有權(quán)威的聲音自高堂之上傳來:“太子夜華藐視西楚戒律,竟膽大妄為欲意殺害丞相府嫡女,好在鳳姑娘福大命大平安歸來。來人吶,將太子壓入宮中由皇上定奪。丞相府二小姐鳳彩婚前失貞,婚禮就此作罷,今生今世不得再嫁入皇家。”
仿佛壓死駱駝的最后一顆稻草,讓夜華和鳳彩的未來陷入一片黑暗。
一口心頭血自夜華的口中噴出,這是怒極攻心了。
他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決不能去皇宮。只要進(jìn)了皇宮,父王定然會得知事情的真相。
到那時就算自己不會被斬首示眾,也會被關(guān)進(jìn)平樂府。
平樂府,多好聽的名字,可里面的世界卻不是如名字那般。那是皇室的地獄,只要進(jìn)了平樂府就再也不可能出來。
所謂平樂府不過就是關(guān)押皇室凡人的監(jiān)獄,沒有血淋淋的刑罰,有的只是孤獨一生的心理折磨。
見侍衛(wèi)緩緩走進(jìn),夜華急了。揚(yáng)起不知從何處隨手抓來長劍,朝著癱倒在地的鳳彩凌厲地刺去。
“我殺了你?!敝灰獨⒘诉@個女人,人證就不存在了。到時候就算是被壓入皇宮,父皇也審問不出什么名堂。
因為再也沒有證據(jù)證明是他親手殺了同自己有婚約的鳳華。
只是夜華似乎忘了,就算沒有證據(jù)證明是他對鳳華下了殺令??墒蔷瓦@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殺了未過門的妻子,他以為他還能逃得掉嗎?
然而被無盡的心驚膽顫沖昏了頭腦的夜華哪里還能想到這些。
此時此刻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毀滅證據(jù)。
眼看著鋒利無比的長劍離地上的鳳彩越來越近,當(dāng)下竟無一人阻止。
在如此復(fù)雜的情況之下誰敢阻止?搞不好就是引禍上身。
再說了,人家兩夫妻打架關(guān)他們啥子事。愛打就打唄,打死了也找不到他們頭上來。
在風(fēng)云大陸這個強(qiáng)者為尊的世界,有能力才是王者,沒有能力的弱者就算是被殺了也怪不得別人。
而癱倒在地上的人兒似乎沒有了閃躲的意識,只是認(rèn)命地閉上了雙眼。
鳳彩深知,她婚前失了貞操的消息不日就會傳遍整個西楚王朝。
到那時別說尊貴的太子妃之位會從自己手中失去,就算是隨隨便便嫁入皇室都是如同登天般困難。
而丞相府最不缺的就是女兒,一個再也沒有用處的女兒在丞相府的生活定然是舉步艱難。
她從小就是嬌生慣養(yǎng)的嬌嬌小姐,有爹養(yǎng)有娘疼。而現(xiàn)在卻是一下子從天堂落入了地獄,這是她萬萬不能忍受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死了之,再不用感受這世間的虛偽。
持著長劍的夜華早已來到了鳳彩的身邊,劍身被高高舉起,劍端對準(zhǔn)的正是地上之人的心臟之處。
若是這一劍落下,被刺之人絕無生還的可能性。
瘋狂在夜華眼中燃燒,嗜血的薄唇吐出一句陰狠的話:“去死吧?!?br/>
劍端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地落下,眼看著就要扎破那完美無瑕的肌膚,扎入每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心臟。
只需要再過一秒鐘,西楚第一美人便會香消玉損。
“住手。”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混厚的聲音自太子府大門之外傳來。強(qiáng)大的內(nèi)功將厚重的大門震成了碎片。
太子手中的劍頓在了鳳彩心臟之上的一寸之地。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這一劍最終沒能刺入地上之人的心臟。反而刺穿了她的肩胛骨,艷紅色的鮮血流淌了一地。
來人一身寶藍(lán)底玄色步步高升團(tuán)花的繭綢直裰,一頭白發(fā)三千丈。黝黑的桃花眼在平時只怕可以稱得上回眸一笑百媚生。
只可惜在看到地上之人的慘狀時,滔天的憤怒生生破壞了這份美感。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將她傷到如此地步?!毖牡奶一ㄑ壑敝鄙湎蛘驹谝慌砸詾橐呀?jīng)殺了鳳彩而瘋狂大笑的夜華,眼中濃烈的殺氣毫不掩飾。
只是隨手一掌,身高八尺的夜華便被這看似隨意的一掌輕而易舉地拍飛了出去。
連續(xù)撞翻了三四張桌子,最終在墻角處停了下來。不過此時的他卻早已昏迷不醒。
一道金黑色的身影自高堂之上飛身而下,揚(yáng)手便朝著白發(fā)男子所在之處拍出一掌:“蒼穹尊者到我西楚王朝的太子府鬧事怕是不妥吧?!?br/>
還未來得及看清來人,白發(fā)男子立即揚(yáng)手對上。
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波動以夜洛和白發(fā)男子為中心向四周擴(kuò)散,將諾大的太子府毀成了一片廢墟。
一掌過后,除了中心之處的夜洛和白發(fā)男子,在場所有人皆倒地不起,更是有幾人直接陷入昏迷。
而鳳華見局勢不妙,早早就逃到了太子府外。
“沒想到夜王爺也在,蒼穹先行告辭,改日再會?!币徽七^后,白發(fā)男子唇角溢出血絲。
自知今日目的定然不能達(dá)成,丟下一句話,便消失在屋頂。只留下倒了一地的眾人和渾身是血的鳳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