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辰飽含著真摯之情,在心里道了一聲歉。
古辰自幼都生長在極為平和的環(huán)境中,就連學(xué)生時代的打架斗毆,在他眼中都顯得十分遙遠。他的骨子里雖然蘊含著瘋狂的因子,然而他畢竟只是做某些事的時候有些瘋狂,做人卻是極有分寸的。
做事可瘋狂,為人需平和。這一直是古辰信奉的為人準則。
所以古辰根本沒有想過去打斷一個人的腿,楊英的嚴重小腿骨裂,其實是在古辰這個武學(xué)菜鳥蠻打蠻干,毫不了解自己出手輕重的情況下,發(fā)生的一個小小的意外。
這個意外對于楊殤父子來說,無疑葬送了他們的前程,所以他們就有足夠的理解去仇恨古辰和古源。
“趕緊請劉醫(yī)師來救治!”呂不宣重重地道。
他雖然對楊殤和諸葛千軍的這些動作極為不滿,可是卻不忍心看著一個有著大好前程的年輕人因為這樣的意外而失去了進入學(xué)府的資格。所以他只是微微猶豫了一下,就命身邊的護守去將私護行醫(yī)術(shù)最高明的劉生夜給請過來。
楊殤這才像一只敏捷的獵豹,幾個跨躍就到了演武場中,他抱起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有些茫然的兒子,用充滿血絲的雙眼看了一眼古辰,然后一聲不響地回到堂下,將兒子交給了手下的一名護守。
然后他輕輕說了一聲:“取劍來!”
不遠處站著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看他的服飾,只是私護行最普通的護守。他背負著一個長條形的箱子,如同一個雕像一般,從比試開始前,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演武場中的戰(zhàn)況,不和別人說一句話。
他在楊殤喊了一句“取劍來”后,才不急不緩地向楊殤走了過去。
原本這樣一個面貌和氣質(zhì)都十分普通的年輕人,就算背著這樣一個很奇怪的箱子,也并不能引起太多的注意和驚訝。
然而幾位統(tǒng)領(lǐng)和領(lǐng)事,見到這年輕人背著的這一個古怪的長條形箱子,再聯(lián)想到楊殤的那一句話,就忍不住驚呼了一聲:“靈兵童子!”
古源也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個年輕人,看著那一個黑sè的古怪箱子,心里想著,怎么可能是靈兵童子?
能夠引起這些統(tǒng)領(lǐng)、領(lǐng)事驚呼的,其實并不是這個年輕人,而是年輕人背上黑sè密封著的箱子。
靈兵童子,就是專門負責(zé)調(diào)理一把靈兵的護理師。
這個世界上,擁有著許多古辰難以理解的神奇玄妙的東西,譬如類似于圣元石這樣的天然能量晶石,譬如那些能夠āo縱天地靈氣,擁有許許多多奇特可怕能力的靈獸,還有就是xìng能遠超一般兵器,擁有著特殊功能的“靈兵”。
靈兵的特殊xìng,通常來源于制造它的材料,譬如最為普通的一種靈兵,叫做“火牙彎刀”,制作的主材料是產(chǎn)自西炎火山群的“炎鋼”,鍛造師就是利用一些獨特的手段,淬煉其中蘊含著的火靈力,將炎鋼鍛造成為“火牙彎刀”?;鹧缽澋恫粌H在武器的鋼xìng和韌xìng都屬于一流,還能通過修煉者的氣的引導(dǎo),激發(fā)出火焰來,極大地提高了武器的殺傷力。
類似于這樣的武器,就被稱為“靈兵”。
然而就連最普通的火牙彎刀,也是千金難求,更何況一把靈兵,為了保持靈氣不失,就需要在不使用的時候,經(jīng)常涂抹一種墨橡的粘xìng樹汁,并且存放在一個密封的空間。
而靈兵童子,就是為了時常替靈兵替換墨橡汁,保證靈兵的靈氣不失而誕生出來的一種職業(yè)。靈兵童子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當(dāng)?shù)?,擁有護理靈兵的經(jīng)驗還在其次,他還需要一種叫做“天寒之軀”的體質(zhì),才能保證靈兵隨時隨地都能處于一個相對低溫的環(huán)境中,那些墨橡汁才不會融化掉。
“天寒之軀”并不十分稀奇,大寒帝國中,十個人中有三四個就擁有這樣的體質(zhì),身體天生冰寒,不懼寒冷,卻十分畏懼炎熱。蓮國雖然這樣的體質(zhì)不多,然而數(shù)千人中通常也會出現(xiàn)一個“天寒之軀”,這世上的靈兵自然不可能泛濫,所以蓮國境內(nèi)的那些從事靈兵童子工作的“天寒之軀”者,就已經(jīng)能夠滿足絕大部分需求了。
然而即便這樣,一個靈兵童子的雇傭價格相對于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十分昂貴了。
一把靈兵,本身千金難求,并且還需要雇傭一個雇傭金不菲的靈兵童子,并且需要長期購買并不便宜的墨橡汁,這些花費加起來,就連古源這樣在晗城已經(jīng)算是富裕的人家,都不太可能承受得起。
能夠用得起靈兵的,不是豪門子弟,就是那些已經(jīng)將錢財視為一個數(shù)字的修為高深的修煉者。
在整個昌盛私護行,也只有身為州將的呂不宣曾經(jīng)擁有一把普通的“寒雪槍”。然而就連這一把寒雪槍,也在一場大戰(zhàn)中損壞了。呂不宣那時候年紀也已經(jīng)五十好幾了,沒有了最初的雄心壯志,自然不會耗費大量的錢財,再去購置一把靈兵來。
所以許多年來,昌盛私護行中沒有一把靈兵的存在。
然而這時候,背著黑sè長箱,不急不緩,冷冷清清走過來的年輕人,像極了因為擁有“天寒之軀”而顯得有些冷漠的靈兵童子。
楊殤這樣一個昌盛私護行的領(lǐng)事,照理講,根本沒有這個財力去擁有一把靈兵。單單雇傭靈兵童子和購買墨橡汁的費用,就差不多要耗費楊殤一半的收入。而他還有家庭需要照顧,還有一群手下需要他收買人心,楊殤又哪來這么大一筆金錢,去購買一把靈兵?
所以那些驚呼了一聲“靈兵童子”的幾位領(lǐng)事,也和古源一樣,在心中發(fā)出了疑問,這年輕人真的是靈兵童子么?
背負黑sè長箱子的年輕人走到楊殤面前,取下了背上的黑sè長箱,然后鄭重地遞到了楊殤的手中。
在場所有人,都緊盯著這一個看起來十分樸素的黑sè箱子,想要看看箱子中是否真的是一把靈兵。
楊殤yīn沉著臉,并沒有因為有人叫出了靈兵童子的身份而有任何的表情波動,他打開了黑sè的箱子,從中取出一把墨黑sè的長劍,他用手輕輕一抖,長劍上的墨黑sè就像烈rì下的一層薄薄的水漬,瞬間消散,露出暗金sè的劍身來。這長劍比軍方的制式長劍還要長出半寸,并且窄了許多,就像一枚被放大了許多倍的金針。
這金sè長劍的劍柄是用一節(jié)玉竹制成,這玉竹又稱為“避雷竹”,只有鐵陽帝國的安南行省有少量的產(chǎn)出。而金sè長劍的劍身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字符,覆蓋了整個劍身,使得這一把長劍,看起來更加的詭異和特別。
“雷金祛邪劍!”第一個喊出這長劍名稱的,反而是護守中一個見多識廣的中年人。因為他在十幾年前,剛剛踏入私護行的時候,就在一趟委托中,見到那位雇主身邊有人使用這樣一把“雷金祛邪劍”,將數(shù)十個前來刺殺的修煉者,輕易地斬殺了。他依稀還記得,那一把金sè的長劍,如同震怒的雷霆,漫天都是金sè的電光,那些敵人就在這電光中,身體焦黑地躺在血泊之中。
一把靈兵的價值,通常取決于三個方面。一是原材料的稀有程度,二是鍛造的工藝,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一把靈兵最終的威力。
而雷金祛邪劍,就是屬于價值偏于中等的一把靈兵。像寒雪槍、火牙彎刀這樣的靈兵,要三四把加起來,才能抵得上一把雷金祛邪劍的價值。
這樣一把價值近萬金的靈兵,自然將絕大多數(shù)人都震住了,就連呂不宣也難免露出驚訝的神情,無法理解這樣一把靈兵,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晗城這樣一個小城中,一個小小的私護行之中?
諸葛千軍感覺到口干舌燥,愣愣地看著雷金祛邪劍半晌,整個身子因為一種未知的恐懼而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想不到自己這個妻弟竟然擁有這樣驚人秘密武器,于是他忍不住問出了絕大多數(shù)人的心聲:“你怎么可能擁有這么一把靈兵?”
“有些奇遇罷了。”自從楊英負傷,楊殤的神情就一直這么幽冷,他淡淡地說道:“原本我以為不會動用到靈兵的,今rì讓靈兵童子過來,也不過只是以防萬一。我并不想輕易暴露這個秘密,因為我始終清楚,以我的能力,駕馭這一把雷金祛邪劍其實十分勉強,而且我不一定有實力來保護它,所以這些年,我一直隱藏著,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墒墙裉斓木置?,我卻是不得不拼命了,大統(tǒng)領(lǐng)的位置,還有我兒子的仇,這樣的分量,就值得我使用這一把靈兵了?!?br/>
楊殤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直直地看著古源,冷笑道:“古大統(tǒng)領(lǐng),不知道你在邊軍中學(xué)習(xí)到的東西,能不能抵得過我這一把雷金祛邪劍?”
古辰意外的獲勝帶給古源的驚喜,在楊殤取出這一把靈兵的時候,便已經(jīng)蕩然無存。他在邊軍見到過極多的靈兵,所以更加清楚一把靈兵對于修煉者的意義,用如虎添翼形容也不為過。同階的修煉者,是否擁有一把靈兵,往往決定了戰(zhàn)斗的勝負,其中的差距,并不是一些技巧能夠彌補的。
然而古源只是將伴隨了他十幾年的千煉大魁刀緊緊地握在手中,對楊殤道:“只有打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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