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月河城光明神殿。
洛利克領(lǐng)主跪在伊艾拉圣壇前，雙手合十貼在胸前在默默禱告著，莉婭也默默地跪在他旁邊。
詹妮璐輕輕地走到他身邊，“大人，你已經(jīng)禱告了很久了，回去休息吧！”
“詹妮璐，他們不會有事吧？”洛利克領(lǐng)主站了起來，看著她說，“伊艾拉一定會庇護他們的，對嗎？”
“在他們出征的頭天晚上，凱米爾曾經(jīng)來過神殿，跟我談了很多。”詹妮璐慢慢地說，“我問他，你們真的是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去的嗎，他說，才不，我連一個手指頭都不想斷。不管遇到什么樣的情況，我們首要的任務(wù)是保證自己活下去，其次才是想辦法打敗不死之王，如果還沒出發(fā)就先想著斷腕，我們雇傭的那些高手的下場就是我們的結(jié)局。
“大人，你說在這種時候，還有誰能比他更清醒更冷靜的？”
洛利克領(lǐng)主微微地點了點頭。
“去休息吧，月河需要你，凱米爾他們也一樣需要你，在這個關(guān)鍵時候你更不能倒下?！闭材蓁纯粗f，“神助自助之人，這才是亙古不變之理?！?br/>
洛利克領(lǐng)主呢喃地，“神助自助之人……”
仿佛是在睡夢中，又或是半醒半夢中，霍克感覺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只小船上，一直顛簸顛簸的，然后好像被人放到了一張椅子上。他猛然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被誰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眼前仿佛有一團迷濛而飄浮不定的火光。
“這……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個安全的地方?！焙诎抵袀鱽砹艘粋€女子輕柔的聲音。
“你是誰？”
依然是那個輕柔的聲音，“萬物皆于我，萬事皆可期！”
他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那火光是墻角上的一支火把，順著聲音扭頭看去，陰影里還站著一個一身夜行衣靠、臉上還蒙著黑紗的黑衣人。
他正想說什么，那個黑衣人已經(jīng)先開口了，“凱米爾，別在屋頂上貓著了，進(jìn)來吧，門開著呢?！?br/>
門開處，凱米爾像個幽靈般地閃了進(jìn)來，靠在門框上把雙手往胸前一搭，“你早就知道我在后邊跟著？”
“那當(dāng)然，你們倆就像形與影，既然他來了，你怎么可能不來?！焙谝氯溯p輕一笑，“把你那妝卸掉吧，這里用不著隱藏行蹤了?！?br/>
凱米爾扯去了臉上的化裝，“你們給他們下的是西?；?？”
“那是為了他們的安全。”
霍克急忙問道，“西?；妒鞘裁?？”
“一種弱效麻醉劑，能使人昏睡過去，但藥效持續(xù)的時間不長，也不會有什么后遺癥?！?br/>
凱米爾簡要地解釋道，霍克這才明白自己為什么被人會弄到這里還不知道，為什么一路上會有如在船上的感覺了。
“你怎么識破我們的？”
“昨晚在晨光塔樓，我們有二十多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你們，不過那時我還不敢肯定那就是凱米爾和眾神之子，直到后來我知道了農(nóng)場和災(zāi)民的事?！保卅扫é亘ě?ＣoＭ
“昨晚你們也在塔樓那兒？”凱米爾只覺得脊背上一陣陣發(fā)涼。
“那家農(nóng)場是我們的眼線，孩子的事我們當(dāng)然不能不管，”那黑影不緊不慢地說，“后來看到你們出手相救，而且對孩子是呵護有加，我們就先撤離了。”
凱米爾和霍克同時都覺得頭皮一麻，差點失聲叫了出來。
“再后來接到農(nóng)場的報告，我才意識到，原來凱米爾和眾神之子就近在眼前?！?br/>
“為什么？”
“在自己如此困難的情況下，還能把從強盜手中繳來的食物和錢送給災(zāi)民，又把奪回來的東西完璧歸趙的，除了你凱米爾，在西疆我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來?！?br/>
“過獎了！”凱米爾不動聲色地說，“所以，你們就一直在盯著我們？”
“既然知道了你們的身份，我們便不能袖手旁觀?！?br/>
“這么說來，城門口那個隊長也是你們的人？”
黑衣人不置可否，“他只是為了確認(rèn)一下你們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伊艾拉跟我們說過這話？”
“如果他真的是眾神之子，就應(yīng)該知道這句話?！?br/>
“那么那首歌呢，也是唱給我們聽的？”
黑衣人笑而不語。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鐵血盟你應(yīng)該聽說過吧？”
“鐵血盟？”
凱米爾又是一驚，這個曾經(jīng)在寒武大陸上令無數(shù)人聞風(fēng)喪膽的神秘組織，在民間流傳著許多神一般的傳說卻從未有人見過他們的廬山真面目，“你們……你們不是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二十多年了嗎？”
“不，我們從來沒有消失過，”黑衣人淡淡一笑，“只是……低調(diào)了許多?！?br/>
“為什么要把我們帶到這里來？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因為你們的處境十分危險。”
“到底怎么回事？”
“識破了你的，除了我們另外還有一個人，一個企圖借你們的頭顱賣身投靠不死之王的叛徒，還有幾個更危險的就是你們住的那家客棧的老板和伙計！”
凱米爾大吃一驚，“客棧老板？不可能吧，我以前來的時候就住她那兒的呀?！?br/>
“真正的客棧老板和伙計的尸體，好幾天前就在洗馬河里喂了食人魚，你們看到的是不死之王手下特遣分隊的殺手！”
“不會吧，人可以易容，那老板娘的聲音怎么可能裝得出來？”
“亞倫灣有個魔鬼塑形大師聽說過吧？”
凱米爾點了點頭，“有所耳聞?！?br/>
“據(jù)說戴上他做的面具，連聲音都會變得跟被冒充的人一模一樣?！?br/>
凱米爾又是一驚，“那糟了，我們的伙伴還在客棧里呢！”
“放心吧，你的伙伴和馬還有你們所有的東西，早就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當(dāng)然，也包括那個裝在袋子里的美人兒?！焙谝氯怂坪跆匾夥怕苏Z氣，“對了，還有晨光塔樓里的那幾匹馬，我們也先替你們養(yǎng)著，等你們回來隨時可以來取?！?br/>
“他們是怎么識破我們的？”
“你們騎的馬身上有白金王宮的暗記?！?br/>
“啊？我怎么把這個給疏忽了！”凱米爾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們自然也有我們的情報來源?！焙谝氯松衩氐匾恍?，“當(dāng)然，那些殺手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躺在客棧的地下室里了?！?br/>
“那還有一個人是誰？”
“這個人你應(yīng)該很熟悉，你曾經(jīng)救過他的命，而他卻恩將仇報賣友求榮！”
“巴爾伯格？！”
“在雜貨店里，你注意到了我，出來之后也注意到了那幾個跟蹤你們的人，然后就讓馬車在城里兜圈子，卻沒想到隔墻有眼?！?br/>
霍克這才依稀想起他們進(jìn)店之后還有個人跟著也進(jìn)了門，卻萬萬沒想到這后邊竟然還有那么多的故事，這時忍不住插嘴道，“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四海通實際上是圣光會的門戶，這圣光會是個什么樣的角色，凱米爾應(yīng)該知道一點。”
黑衣人又點上一支火把插到墻上的插座里，他們這才發(fā)現(xiàn)靠墻腳處還跪著一個黑布蒙著的人。
“你們前腳進(jìn)店，這個巴爾伯格后腳就進(jìn)了后門?！焙谝氯藢⒚芍暮诓家怀?，說，“正是他向不死之王的手下提供的情報，所以他們的特遣分隊才會提前在客來歡客棧設(shè)下了陷阱，也正是他的手下認(rèn)出了你們騎的馬身上有白金王宮的暗記，他去那兒只是為了證實一下。果不其然，他在你們賣的東西里發(fā)現(xiàn)了不死之王軍隊的鎧甲?！?br/>
凱米爾咬緊了嘴唇——自己這一路上處處小心事事著意提防，卻沒想到情況之復(fù)雜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是這黑衣人是敵人，那后果……
他真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