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賀輕舟給的都是臭臉。莫沾衣趴在車廂里面，大氣不敢喘，拿眼時不時的瞄賀輕舟。

    “公子回來了?！睍谕庠汉托⊙绢^們玩踢毽子，見他們進門，丟下毽子笑著過來?！霸趺床灰姵幐?？”

    “大哥喝醉了，輕舟怕金銅也吃了酒，不妥當，讓書硯送送。”莫沾衣給書墨使眼色，暗示賀輕舟正生氣呢，快救救他。

    可書墨一聽書硯沒回來，只顧著失望，蔫蔫的走開了。

    “書墨，去拿書硯打你的戒尺來?！辟R輕舟拽著莫沾衣進寢室，喝道：“你給我站好了，手伸出來?！?br/>
    “怎、怎么？”莫沾衣嚇得眉心一跳，晚上吃的食物太多且膩，這么一驚，油膩膩的滋味從喉嚨里沖出來，本能的彎下腰要吐。

    這么一鬧，賀輕舟是怒火燒的更旺，拍著桌子罵：“你嫌我臟是不是？你喜歡跟誰，唐若?。棵赖媚?，人家跟我三叔十幾年，情比金堅，你想都不要想。再者，他能比我好，他有我風(fēng)流倜儻富貴多金么？”

    “公、公子?！睍f過來戒尺。

    “干什么，你也結(jié)巴了？”賀輕舟拿過戒尺，使勁在桌上敲。書墨低著頭，不敢看賀輕舟。莫沾衣往后退，賀輕舟又罵：“站前面點，皮癢了是吧？”

    “書墨，你出去吧。”賀輕舟讓書墨退下。書墨膽子小，一會嚇?？蘖?，書硯又該鬧脾氣。況且要教訓(xùn)自己的夫人，不需要外人在場。

    “我能不能也出去？”莫沾衣小小聲問，拉著書墨的衣角不許人走。

    賀輕舟虎眼一瞪，莫沾衣手一顫，書墨趁機逃跑，出門前還被門檻絆倒。

    “我犯錯了？”莫沾衣咬唇細想。他沒有做錯事啊，這次要他說的話，他一一說清楚，而且事情也成功了不是么？

    “把手伸出來?！辟R輕舟知道莫沾衣的命門所在：“不伸就打你師兄。”

    “卑鄙?！蹦匆鹿緡?，乖乖伸手。

    賀輕舟先敲了一下，力道不重：“這是剛才頂嘴的懲罰?！痹俅蛞幌拢骸敖心闳ス匆胰搴臀掖蟾?，你對著一下人笑什么。笑就笑吧，笑的還那么傻，丟不丟人？怎么不說話，說話呀。”

    莫沾衣委屈地喊：“是你沒說清楚，我哪知道該對誰笑。我一說話，你就說我頂嘴，說我說的都是廢話，我不敢開口?！?br/>
    “頂嘴，你說的還少?！辟R輕舟又打兩下?！澳闶遣皇强瓷咸迫魸×耍阒恢勒l才是你夫君？”

    “是你?！?br/>
    賀輕舟對于莫沾衣將正確答案脫口而出的態(tài)度，甚為滿意，臉色稍緩，鄭重的開口教育人：“以后見到我大哥就躲開，他這人色迷迷壞的很。還有，出門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夫人，巴著勁想勾引誰呢你？”

    莫沾衣皺眉答道：“不是你要我勾引……”

    “你還敢勾引人？”賀輕舟半點心虛沒有，拿戒尺在桌上啪啪的拍，氣的胸膛大起大伏：“你說，你知道什么叫做‘婦德’么，你知道‘禮義廉恥’四字如何寫么，你知道你頂著三少夫人這個頭銜意味著什么么？”

    “不知道。不是你叫我……”

    “還敢頂嘴。”賀輕舟氣的不輕?！靶禄橹刮医踢^你什么，就算你是個小倌，你也是個清高的小倌，再者你已嫁人，就給我重新做人痛改前非?！?br/>
    “我不是小……”

    “閉嘴?！辟R輕舟指指床：“給我趴著去。”

    莫沾衣看看賀輕舟手里滲人的戒尺上，舌尖發(fā)顫：“打手不行么？屁股，疼?！?br/>
    賀輕舟猛然站起，吼道：“上藥。”說多少次，這個笨傀儡才會明白，自己是關(guān)心他的，打過他么？明顯沒有！

    上藥的時候，莫沾衣還在抱怨：“晚上吃的太膩，堵得我難受?！?br/>
    “活該?！辟R輕舟輕手輕腳的敷藥?！罢l讓你餓死鬼似的，桌上一大半進了你肚子。在車上不是讓你墊肚子了么？”

    “好吃啊?！蹦匆缕^來腦袋，甜甜一笑：“那樣的美食，也不知能吃幾頓，多吃一點算一點。”

    真是好哄，還沒哄就好了，半點不記仇。賀輕舟心突地一跳，未及思考便接話道：“以后，天天給你山珍海味的供著?！?br/>
    莫沾衣嘟噥：“等我回了山上，你還會把美食給我運上山？對了，你要我辦的事情成了么，我的師兄們是不是可以放了？”

    “嗯，今天晚了，明天我把他們都放走?！?br/>
    “你為什么要想方設(shè)法的讓你三叔去金陵？”

    賀輕舟沒立刻接話，思緒轉(zhuǎn)了一圈，想著不該對莫沾衣多說話，可又忍不住想跟莫沾衣說說心里話。莫沾衣不同于書硯，書硯冷靜，即便是同書硯說的再多，也是命令，是討論，不是傾吐。

    “家里能接手鋪子的，只有三叔、大哥和我，他倆一走，可不就是我出頭了么？”

    莫沾衣打著哈欠，問道：“聽你說金陵買賣好，你為何不去金陵幫大哥，不比在家里好？”

    賀輕舟抬眸看莫沾衣：“你也不傻，原先跟我裝什么不開竅？”

    “我沒有，我真是不懂你們山下人?！蹦匆聼o辜道。

    “做生意哪里像你想的那般簡單。我一無錢，二無結(jié)識的貴人，去了無非就是同大哥一起發(fā)愁。而留我一人在杭州便好的很，家里頭的生意我摸的差不多了，老太太又是最愿意我繼承家業(yè)的，有她支持，即便我一次難以接收全部，也能撈下不少?！?br/>
    書硯領(lǐng)著幾個粗使小廝送來熱水。賀輕舟要畫雪給莫沾衣擦擦身子，他自己去屏風(fēng)后沐浴。莫沾衣抵死不從，嚷嚷道：“她是女人，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能被她看?！?br/>
    他這么一喊，畫雪面紅耳赤的跑出去。

    賀輕舟正在低聲吩咐書硯辦事，見狀，冷聲道：“別一副讀過圣人書模樣，字都不會寫，窮講究什么？”

    “不，被女人看了，就得負責任，還會有小娃娃鉆出來?！蹦匆律騻€冷戰(zhàn)：“好可怕，師父就常說，女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br/>
    “都退下吧，多留一桶熱水?！辟R輕舟打發(fā)捂嘴笑的閑雜人等出去。認命的擼起袖子，先濕了個巾帕給莫沾衣擦臉，然后再濕一個，輕輕擦起背來。莫沾衣腦子不好使，可身子真是漂亮，賀輕舟自問在杭州城也算是個眼界開闊的，這般無暇的身子還是頭一次見。

    莫沾衣糊弄的擦擦臉：“我下山之前洗過澡的，干嘛這么費事又要擦？”

    “車上吃過飯，晚上干嘛還要吃飯？”繞過滿是草藥的屁股，擦拭修長的**。腿也好看，賀輕舟下手捏了捏?！霸缧┧桑魈煲辉?，我?guī)闳ソo老太太奉茶?！?br/>
    莫沾衣見老太太一次就挨一次打，哪有膽量往跟前湊。當下苦臉哀求：“屁股疼，能不能不去?。俊?br/>
    “別一有事就嚷嚷疼，我自己不會看啊?！辟R輕舟拉過莫沾衣的手，拿過一盒帶著玉蘭香的藥膏，給莫沾衣涂手腕和手心?！捌ü缮系哪[早消了，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疤，今天再敷一夜，明天下床走路就不會太疼。倒是你的手腕，怎么還紅的這么厲害？”

    涂手心的時候，莫沾衣不配合，傻笑個不停，一直往回抽手。“敷什么藥這么厲害？”

    “當然是好藥。五百兩一副呢?！辟R輕舟撒謊不眨眼。藥不便宜，不過也沒那么貴就是了。好的快的主要原因是，賀輕舟不嫌麻煩，換藥換的勤，昨晚一夜沒睡好，隔一兩個時辰就爬起來敷藥。而且，趁莫沾衣睡著的時候，還要往那個部位涂藥。

    對于莫沾衣的傷，他心里有愧。面上不肯表現(xiàn)出來，是他擱不下面子，只會冰著一張臉在行動上有所補償。

    *

    第二日，莫沾衣死活不肯去。賀輕舟罵了幾句，怎奈莫沾衣抗罵，說什么都不回聲，也不哭，就趴在床上耷拉著腦袋聽訓(xùn)。

    賀輕舟若真要逼莫沾衣去，自然會使出殺手锏?？少R輕舟沒狠下心，嘴上說了幾句，便放過莫沾衣。

    他拿了賬冊，坐在桌前對賬。不過半個時辰，莫沾衣從挨罵的狀態(tài)中解脫出來，又開始精神抖擻的跟賀輕舟叨叨廢話。

    賀輕舟不理他，專心致志的做手頭上的工作。莫沾衣說的口干了，自己下床從賀輕舟旁邊倒了杯茶，又端走了一碟花生米吃。

    “唔，有沒有煮花生吃，要嫰花生，用鹽水煮，很好吃的?！背詵|西也占不住嘴。

    “沒有，我們家沒鹽。真是鹽吃多了，閑的你?！辟R輕舟合上賬簿，揉揉眉心，想著等會要把小院庶務(wù)的打理權(quán)跟王奶媽要過來，這事還是要用上莫沾衣。

    “公子。”書硯進來：“王奶媽要見夫人，大公子在小花廳等您，說是要探望夫人的傷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