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將目光收回來,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他故意選了深夜,等守門的門子睡著后,便可以翻門離開這里。
然而不等他施展輕功,熟悉的聲音,忽而從身后傳來。
“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忽地,沐彥松腳步一頓。
他循聲回頭,只見蘇小小從拐角處走出來。
她來到他的面前,仰著頭看著他。
“你不想連累我們,想要趁深夜,立刻這里!”
蘇小小望著他,說得篤定。
吃飯時,她便察覺到,沐彥松的神色不太對勁兒。
他嘴上說著,皇家的人沒有將他認(rèn)出來。
可他當(dāng)時的表情,分明是在說,他在撒謊!
“身上的銀子用完了,我想去傭兵團(tuán),接一個任務(wù)?!?br/>
“是么?”蘇小小知道他在撒謊,卻不拆穿他:“剛好我也缺銀子,不如你帶我一塊兒去?”
沐彥松沉默了。
他知道,蘇小小看穿了他。
她實在是太聰明了,他根本瞞不住她!
“不是要去傭兵團(tuán)么,走吧!”
說著,蘇小小越過他的身邊,往門口走去。
沐彥松眉頭一皺,伸手輕輕地按住她的小腦袋。
“對不起,我不敢瞞你的。我不是去傭兵團(tuán),而是……”
“而是想丟下我們,獨自離開蒼龍學(xué)院!”
蘇小小回過頭,幫他將剩下的話說完。
她的眸光很冷,仿似在看一個陌生人。
沐彥松對上她的目光,連忙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怕留下來,會連累你們!”
“既然是朋友,怕什么連累?鹿野不怕、小姑姑不怕,我更不會怕!”
蘇小小的眸子里,溢著堅定。
“阿松哥哥,你就這么膽小,都沒膽子留下來,跟我們一起面對么?”
“我……”
“你別忘了,這里是蒼龍學(xué)院。放眼整個北淵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會比這里更安全。
有學(xué)院跟先帝的約定在,就算是當(dāng)今圣上想要動你,也不是那么容易。
就算真讓他想到了辦法,他的目標(biāo)也只是你。我們不會被你連累,你也不用有任何的負(fù)擔(dān)。
所以,留下來。有問題,咱們就一起想辦法解決!”
蘇小小的這一番話,讓沐彥松有了一絲動搖。
他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下,點頭應(yīng)下:“好!”
蘇小小嘴角微揚(yáng),心里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是真的怕,沐彥松會鉆牛角尖,不聽她的勸阻。
還好,她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
沐彥松夜里想偷偷離開的時刻,只有蘇小小知道。
兩個人十分有默契的,將此事當(dāng)作了他們之間的秘密,沒有再告訴第三個人。
……
皇帝派來蒼龍學(xué)院的人,當(dāng)天便押著周導(dǎo)師,往回趕。
他們來時,用了七天的時間。
男人嫌途中耽擱的時間太長,將押送周導(dǎo)師的任務(wù),交給了自己的兩個隨從。
而他自己,則快馬加鞭的往回趕。
因為著急,他只用了四天,便回到了云水城。
“鬧事的人,可交送刑部了?”
皇帝看著龍案上的奏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站在下方的男人,有些慌張地看了他一眼,又連忙斂下眸子。
“還……還沒有!”
“沒有交送刑部,就去交送。難道這么簡單的事情,還需要朕來教你?”
皇帝依舊沒有抬頭,但說話的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太監(jiān)眉頭微皺,對著男人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退下。
然而男人卻佯裝沒看見一般,抱拳道:“皇上,臣在蒼龍學(xué)院,瞧見了一個與……與先帝十分相似的人。臣懷疑他是那個災(zāi)星,忙著回來稟告,所以才……才將押送那個人的任務(wù),交給了臣的兩名隨從。”
皇帝聽見他的話,微微怔了一怔。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下方的男人。
“你說在你蒼龍學(xué)院,見到了誰?”
“回皇上,臣見到了那個災(zāi)……”
男人還沒將話說完,便突然想起,那個災(zāi)星可是皇子。
他擔(dān)心皇帝,不喜歡別人這么稱呼那個災(zāi)星,立刻改口道:“是……是七皇子!”
“狗屁七皇子。一個災(zāi)星,他也配當(dāng)皇子?”皇帝氣得站起身來:“你確定你見到的人,就是他?”
“這……”
聽見皇帝這樣一問,男人卻有些遲疑了。
他沒見過七皇子長什么模樣,只覺得在蒼龍學(xué)院見到的那個人,與先帝有六七分相似。
他不敢當(dāng)著皇帝的面前,說出保證的話。
萬一他認(rèn)錯了人,皇帝不會放過他的。
“皇上恕罪,臣不敢確定。臣并沒見過那個災(zāi)星,只是在見到他的第一眼,覺得他與先帝長得極為相似,所以才有所懷疑?!?br/>
皇帝盯著他,對他突然變了說辭一事,并不感到奇怪。
這個家伙,最是狡猾。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之前,他不會冒險,說出篤定的話。
不過既然他說了,那個人與先帝長得有六七分相似,那多半就是那個災(zāi)星了。
“去,派一支軍隊過去,將那個災(zāi)星給朕殺了!”
“皇上,萬萬不可??!”太監(jiān)幫連忙上前阻攔:“陳大人說,那個災(zāi)星在蒼龍學(xué)院里。蒼龍學(xué)院與先帝有約,皇上可不能在蒼龍學(xué)院里殺人,以免落人口實??!”
“又是與先帝的約定。先帝都死了這么多年來,難道還要繼續(xù)約束著朕么?”
“皇上,先帝與蒼龍學(xué)院的約定,可以慢慢想辦法解除。但在解除之前,皇上萬萬不可,直接對蒼龍學(xué)院的人下手。那一幫子文官,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噬先粝氤魹?zāi)星,不如暗度陳倉。”
聞言,皇帝眉頭一皺,探究地盯著站在下方的太監(jiān)。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辦法?”
“老奴的確有一個法子,可為皇上解憂?!?br/>
話落,太監(jiān)轉(zhuǎn)頭看向陳大人。
皇帝看懂了他的眼神,對著他招了招手。
“上前說話?!?br/>
“諾!”
太監(jiān)快步上前,附上皇帝的耳畔,小聲地耳語了幾句。
皇帝聽后,緩緩舒展開緊蹙的眉頭,嘴角噙上了一抹笑意。
“不錯,是一個好辦法!”皇帝笑著一拍龍案:“朕信不過旁人,此事就交給你親自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