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葉別墅,鐵劍忽然莫名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猩德勒沒有出現(xiàn)。
雙頭向日葵奎爾薩斯?逐日者倒是還在——畢竟它不能移動。
“嗨,你來了,老鐵。”
鐵劍點了點頭。
隨后他便注意到對方的兩張臉上滿是愁容。
“出什么事了?”他問。
奎爾薩斯沒有回答。
一旁的大向替它做出了回答。
它的聲音低沉:“章老……快不行了?!?br/>
章老要掛了?怎么這么快?
鐵劍大吃一驚。
他急忙沖進了別墅。
剛一進門,他就聽見地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劃拉聲。
他視線下移,往地上看去,卻見到早先和老章烤生蠔時在廚房見過的一口小黑鍋居然在地上緩慢爬行。
鍋不大,是用來煎雞蛋用的。
這鍋怎么會在地上爬?
他有些疑惑,仔細看去,才發(fā)現(xiàn)鍋下面露出一個蝦頭來。
原來是皮皮蝦?蝦洛特。
“你在干什么?皮皮蝦?”他好奇地問。
“是你啊,老鐵?!逼てのr?蝦洛特停了下來,“沒什么,只是章老告訴我們他快不行了,以后這別墅另有所屬,可能會有比較大的危險,建議我們離開此地,另謀出路。所以,我們就各自散啦?!?br/>
原來如此。
不過,走就走,背著個鍋算什么?
“你背著這玩意干嘛?”他問,隨后便彎腰伸手,想要把鍋取回。
皮皮蝦敏捷地拖著煎鍋往一側(cè)躲開。
“我在這個家呆了這么久,離開的時候,帶點東西走怎么了?——這口鍋是我的了,誰都不許和我搶!”
鐵劍哭笑不得:“你自己有不能做飯,拿這鍋有什么用?”
“這你就不懂了——章老告訴我們:他死后,這里的人類和寄居在其他生物體內(nèi)的人類靈魂便不再受到他的保護,隨時可能遭到兇猛生物的襲擊!”皮皮蝦道。頓了頓,它又說,“我只要這口鍋,它可以用來當盾牌,保護我的安!”
“你在這里磨磨蹭蹭的干啥呢!”蜘網(wǎng)?蛛羅紀突然從門上吊下來,屁股上沾著一根銀白發(fā)亮的絲線。
“你看,蜘網(wǎng)屁股后面的那根絲線可是好東西,刀砍不斷,火燒不毀,可惜只有它會用。”皮皮蝦羨慕地說,“我記得章老說過,那玩意名字叫做‘恐怖如絲’……它可比我這口鍋貴重多了!”
“別廢話了,皮皮蝦,我們走!”蜘網(wǎng)?蛛羅紀不耐煩的催促它。
皮皮蝦答應(yīng)了一聲,背著鍋往門口爬去。
算了,既然你想當背鍋蝦,那就隨你便吧。鐵樹想。
不過,“恐怖如絲”被偷走有些可惜了。
這兩個家伙似乎結(jié)伴逃走了。
果然是樹倒猢猻散啊。
不過現(xiàn)在這人還沒有涼呢,就成這樣了。
章老顯然沒有告訴它們:他死之后這里的繼承者就是自己。
要不要告訴它們呢?
這樣,或許它們會愿意繼續(xù)呆在這里。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歌蛐?碧昂絲唱起了感傷的送別之歌。
她在別墅內(nèi)留下的鋼琴、吉他、架子鼓上面跳來跳去。
“這些樂器都是我的了!”她大聲宣布。
就你那小身板,能帶得走他們嗎?鐵樹想,旋即他明白過來:歌蛐顯然沒有離開的想法,而是要繼續(xù)留下了了。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去找螞云?蟻利丹、貓不易?貓寧和凱門鱷?薛定鱷。
然后他發(fā)現(xiàn):貓不易?貓寧正處在餓貨?薛定鱷的大嘴里,拼命用爪子撐著對方的上顎和下顎。
看來這二位終于找到機會解決仇怨了。
鐵樹聽老章說過:很久之前,貓寧就喜歡挑釁薛定鱷,薛定鱷想還擊,卻總是被寵著貓寧的章老擋住,無可奈何。
兩個家伙或許都以為自己比對方厲害。
貓寧或許認為自己是威猛的貓科動物,而對方雖然是條鱷魚,但鱷魚也是魚,對不對?
魚向來都是被貓吃的。
但薛定鱷可不這么覺得。
就憑你這么小的身板,也敢來挑釁我?
于是就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
“我勸你趕緊把嘴巴張開放我出去,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貓寧咬牙切齒地說,“‘老虎不發(fā)威,你拿我當病貓嗎’?喵!”
“啊哈,你還真把自己當老虎啦?醒醒吧,阿喵?,F(xiàn)在,你這只小貓是我薛定鱷的了,我決定,以后給你改名叫‘薛定鱷的貓’!”薛定鱷說,“嘿老鐵,你猜猜看,我嘴里的這只貓是死的還是活的?”
“……”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鐵樹想。
他不愿意看到原本同處一室的家伙們?nèi)缃駞s跑的跑、內(nèi)訌的內(nèi)訌。
是打算叫茍或上前將貓寧救出來。
然而沒等他開口,薛定鱷居然已經(jīng)將貓寧從口中吐出。
“好冷?。 彼f。“我想去曬太陽?!?br/>
看來,雖然靈魂是人類,但改變不了軀體的本性。比如鱷魚是冷血動物,需要經(jīng)常曬太陽;狗喜歡在樹根處撒尿,等等。
“靠,我身上的毛被你弄濕了,也要去曬太陽?!必垖幧斐錾囝^舔了舔自己的毛,“同去?”
“同去,同去!”
一貓一魚就這樣從窗口爬了出去。
鐵樹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么?
話說,螞云?蟻利丹哪去了?
他問歌蛐。
“他啊,他是第一個離開的?!备栩谢卮?,“臨走之前他帶走了好多資料和賬號密碼?!?br/>
“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他沒說?!?br/>
鐵樹嘆息了一聲。
轉(zhuǎn)眼之間,大家就分裂了啊。
懷著沉重的心情,他走向了臥室。
臥室中現(xiàn)在只有兩個人,以及一條章魚。
兩個人分別是躺在床上瀕死的章老和他的神經(jīng)病女兒章露。
而章魚自然是他的侄子老章了。
見到他進來,章老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你來了,小鐵?”
老鐵點點頭,隨后靠近了床邊。
“章老,你真的……快不行了嗎?”
章老呵呵一笑。
“是啊,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哦,我終于明白上一任異界之主將我確定為繼承人之后為什么很快就掛掉了!”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新王登基,舊皇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