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勁將手從陸許南的掌控中掙脫出來,也不顧得自己是不是會頂撞他了,我大聲說:“陸許南,你有毛病吧!你要我陪你上床?你怎么不讓我陪你去死啊!”
他斜眼望著我,又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幽遠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冰冷無情的語句從他的嘴里吐出,“你要真想陪我一起去死,可以啊,可不是現(xiàn)在,還有啊,你反應這么大,是覺得你被我上了,太虧了,還是說你原本就是這么矜持的一個人?純潔無辜美好?嘖嘖,這些詞語好像和你沒什么太大關(guān)系?!?br/>
我沉下嘴角,我想起三毛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我抽煙喝酒紋身,可是我知道,我是個好女孩。
我第一次聽見這句話,覺得的確是挺惡心,挺不要臉的,但是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我是不承認自己是個壞女人的。
我不壞,我從來不會主動傷害別人,我做的任何違背這個社會規(guī)則的事都是被逼的,我被傷害的時候,沒有人會替我討回公道,這個世上的法律并不能保護我,道德也不站在我這邊,既然這樣,我就只能依靠我自己。
別人手段殘忍,我就要比她們更殘忍。
為什么我受了欺負,還要一聲不吭的承受著?還要對他們感恩戴德,謝謝她們的不殺之恩?
為什么!?又憑什么!?
可是在我心里,我還是想自己純潔那么一點,心靈不夠美好,我想要我的身軀足夠美好。
陸許南說要跟我上床,我下意識就是抗拒。
沒有為什么。我不愿意而已。
“我只是覺得委屈了你,我這個人有多不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怕臟了你自己。”
陸許南的五個手指頭突然伸進我的頭發(fā)里,他輕輕的拉扯著,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我的臉,“你知道的,我比你更臟。”
他的指腹很粗糙,掌心里也磨出了很厚繭,那個時候我很不解,直到很久以后,我親眼看見他冷漠的結(jié)束一個生命的時候,我才知道那是他的手常年握著武器的緣故。
我一時語塞,抬眸望著他姣好的一張臉,也說不出什么話。
我當然清楚,從他踏著夜色闖入我的世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比我更冷漠,更骯臟。
可是非常可笑的是,我和他一樣,對這個世界有抱著深深的厭惡的同時,又抱有著深深的希望。
“為什么?”我問的是為什么突然說要和我做。
他的眼神不知道落在那里,也沒打算隱瞞,照實話說,“我就是看你和陸許文站在一起很礙眼?!?br/>
同樣青春的年紀,沐浴在陽光下談笑風生的模樣,真是…;…;讓人越看越不順眼!
“這不是你想看見的嗎?”
“是啊,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所以,你就要補償我,我也要讓陸許文將來心里比我更不舒服!”他神色猙獰道。
我在心里暗罵,媽的,他這個死變態(tài)還是沒有打消讓我拍下和陸許文上床的畫面!
我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時候,陸許南瞇著眼盯著我問:“你還是處女吧?”
我迎著他的視線,頭皮發(fā)麻,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你要是敢回答一句不是,我就掐死你!
我多想硬氣的搖頭,然后大聲的回答他,我不是!
然而考慮了一下后果,以及我落在他手上數(shù)不清的把柄,我打消了這個念頭,我要順著他的毛,而不能讓他炸毛。
“對,我潔身自好。”
“難道不是因為沒有人要?”他譏諷道。
我喉嚨一噎,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這不是有人要了嗎?”我在用激將法激他,因為我并不想和他發(fā)生更親密的關(guān)系,可是任何方法在陸許南這個變態(tài)身上都是不管用的。
他重新拉過我的手,大掌霸道的包著我的手,目光深深的落在我的臉上,“是啊,我要你。”
這幾個字就像是石錘一般重重的敲擊在我的胸口上,如火山噴涌時的那種炙熱,我的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和陸許南不是這種相互利用,威脅與被威脅的關(guān)系,“我要你”三個字會給我滿滿的感動。
從小到大我都是被拋棄的那個,沒有人愿意給我一席之地,更不用說依靠了。
我的聲音有些微顫,“我提前跟你說一句,我不愿意?!?br/>
他拉著我往車子那個方向走,聽見我這句話的時候腳步很明顯的停頓了一會,不過片刻就又恢復了正常,他清冷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里,“再不情愿,你也得從了我?!?br/>
頗有土匪搶親的氣勢。
我從未覺得去酒店的路途如此短暫,眨眼之間我就被他帶到和平飯店,這個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進來的地方。
他脫下身上套著的黑色西裝,他扯了一下領(lǐng)帶,將白色的襯衫隨意的扔在沙發(fā)上,露出小麥色精壯的腹肌和胸膛,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一語不發(fā)的就進了浴室。
大約過了十分鐘,他裹了一件浴巾就出來了。
我面無表情的盯著他,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走到我身邊,凝視著我,過了很久才說:“去洗澡?!?br/>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定定的望著他,我們兩直視著。
無言的反抗,無言的掙扎。
我的眼睛里倒映著他冷酷的面容,最終,還是我先敗下陣來,我苦澀的笑了笑,腳下的步伐似乎有千斤重,一步一步的移向浴室。
我拿起蓬頭,涼水從我的頭頂淋下,冷徹心扉,我的唇漸次泛起蒼白,我緩緩張開緊閉的眼眸,擦干了身子,我穿上了陸許南的襯衫,雙腳踏在地毯上,走了出去。
無懼無畏,亦不會后悔當初的選擇。
陸許南坐在床邊,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如雕塑般深刻的臉上,不可否認,他是一個極有魅力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霸道,還有那種成熟男人的味道。
此時的我,也并不知道,我在他的眼里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白色的襯衫只到我的膝蓋處,姣好的身段和白皙的皮膚勾人心魂。
他的手一把撈上我的腰,將我扔在大床上,冷峻的眉眼,漆黑的眸子,他的薄唇落在我的臉上,身上…;…;
一場情事幾乎要了我半條命,除了疼還是疼。
完事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玻璃窗上倒映著的五彩繽紛的燈晃了我的眼,身體酸痛,可是腦子還是無比清晰,我用被子裹著自己的身軀,我靠著床背,眼神不知落向何處。
事后一根煙,陸許南也靠著背,修長的兩指間夾著一根煙,他吸了一口,吐出些許煙霧,淡淡問道:“疼嗎?”
我冷笑,“你覺得呢?”
他揉揉太陽穴,“還是那句話,疼了才會長記性?!?br/>
我的笑僵硬在臉上,他說的是實話,疼了才會刻骨銘心,我伸出手顫抖的拿起一根煙,點燃煙的時候我的手都拿不住打火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輕闔眼眸,“說。”他倒是一點都不訝異我會抽煙這件事。
“你為什么那么恨陸許文?親弟弟呀,你現(xiàn)在這手筆是在把他往死里整?!蔽乙呀?jīng)做好了他不會回答我的準備。
“是啊,他是我的親弟弟啊?!彼Z調(diào)有點悲涼,緊接著說:“他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樹大招風,陸家生意做得大,難免會招到人的眼紅,我和他小時候被綁架過,當時他六歲,我十歲,綁匪給我父親的口信是,先給錢就先放一個,那個時候我昏迷了,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好弟弟跟綁匪說,你們放了我,還有我哥哥在你手里,你們殺他不要殺我?!?br/>
“我當時恨不得自己是在做夢,可那是真實發(fā)生過的,言語的刺傷還不算什么,我清醒過來時,想帶著他逃跑,他卻把我供了出去,我差點被打死,他一個人回去了,告訴我的父親我已經(jīng)被撕票了?!?br/>
“所以說,你真是眼瞎,看上這樣一個男人?!?br/>
陸許南輕描淡寫的說了他曾經(jīng)歷過的生死,但他并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完全告訴我,比如陸家極度偏心,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在他們眼里陸許文是寶,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他陸許南的生死、苦樂都是不重要的。
沒有人問他冷不冷,疼不疼,他其實也不懂,明明是一個父母生的。
為什么你們只愛他?而不愛我?
“我還以為你不會告訴我,為什么要回答我?”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今天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不過是一個趁著合適的夜色,趁著合適的心情。
他累了,也想說說了。
多年壓在心里的不滿漸漸成為恨,恨意萌生到一定程度,只想讓那人千刀萬剮。
我滅了煙,“你可真記仇,那么久遠的恩怨,擱置現(xiàn)在才來報?!?br/>
他轉(zhuǎn)頭望著我,“對一個最好的報復,就是在他活的最幸福的時候,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世界分崩離析?!?br/>
“他的愛情、親情,要讓他有感覺的消失,抽筋剝皮的痛感足夠深刻?!?br/>
我垂眸,靜默了一會,然后說:“不止吧,你還有別的目的吧,陸許南,你瞞不過我,你想做的遠遠不止這些?!?br/>
他饒有興致的問:“你認為我還有什么是想做的呢?”
我抬眸,眼神堅定,語氣篤定,“你想毀了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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