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就到了周末。
江棠早就醒過來了,可就是不想動。窩在房間里,連中飯都不準備出去吃。
陳琳萍將門敲得‘砰砰’響:“出來吃飯!”
江棠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也不應她。
門外響起陳琳萍焦急地腳步聲,她嗓門很大說著:“江薛,你來看看你姐怎么回事。”
床上的江棠眼睛遲緩地眨了眨。
江薛?
“媽,你別管了。她就是心情不好。”緊接著那欠揍又透出幾分不耐煩地聲音傳來。
江棠鯉魚打挺般坐起身。
這臭小子居然敢回來?
陳琳萍還站在門外:“你怎么知道?”
“就……”江薛吞吞吐吐,“她脾氣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br/>
江棠:?
江棠臉色陰沉,仿若雕塑般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忽然,她的嘴動了動:“媽,江薛床底藏了煙?!?br/>
門外的空氣靜滯住。
俄頃,響起一陣手忙腳亂雞飛狗跳的聲音。
混雜著江薛時不時的求饒:“媽,媽!你別聽她亂說!誒誒——不準進我房間!”
江棠莞爾,心情舒暢地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
片刻后,她拉開門。
江薛的房間與她相對,此時江興橋背對著她正站在門口。順著門縫的邊沿看進去,隱隱能看見陳琳萍手中拿著一包香煙,橫眉立目地與一旁的江薛對峙。
江棠幸災樂禍地抱著胳膊,斜倚著房間門。
“這是什么?”陳琳萍明知故問。
江薛低著頭,還想垂死掙扎一下:“不是我的?!?br/>
陳琳萍當然不信這種鬼話。她發(fā)起脾氣來沒人可以抵擋得住,即便是江興橋也有讓道的份。
此時的江薛失去了平日里的囂張勁,整個人慫的像個小學生。畢竟抽煙這種事,在他們家是嚴厲禁止的。
場面僵持了一會兒。
江興橋:“說實話,別氣著你媽。”
江薛悶頭沒出聲。
也是,如果認下了馬上會遭一頓暴打。不過幸好爺爺他們不在家,否則就是四個人一起打。
江棠有些意興闌珊,打了個哈欠,向廚房走去。
看來這事情一時半會解決不了,不如先填飽肚子再來看戲。
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四菜一湯,連飯都盛好了。江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碗夾著菜就自顧自吃了起來。
目前陳琳萍是沒有心思管自己了,她吃著吃著,還時不時豎著耳朵聽里面的動靜。
江薛的聲音支支吾吾聽不真切,只有陳琳萍的罵聲和江興橋的勸阻聲傳來。莫名其妙的還挺下飯,江棠吃完后又去盛了一碗飯。
等到她食飽饜足,洗好碗筷,房間里的事情還沒有折騰完。
江棠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聽到江薛已經(jīng)進行到自我反省這個階段了??偟貋碚f,差不多接近了尾聲。
他說:“我以后不再抽煙了?!?br/>
陳琳萍沒好氣地哼了兩聲,那頭江興橋還繼續(xù)給他科普抽煙的壞處。
“……”江薛硬著頭皮聽著,為了讓他快點結(jié)束不停附和,“對對,我也是這么想的。”
江棠百無聊賴地回到房間。
門一關,與外面的吵鬧聲隔絕成兩個世界。
她坐在桌前,開始搗鼓自己的新相機。買回來了幾天,還沒有認真的把玩過。
室外天氣晴朗,她心想著,也許等等可以出門拍個照。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敲門聲。
江棠不耐地說:“媽,我已經(jīng)吃過飯了?!?br/>
意料之外,卻是江薛的聲音:“我有事跟你說?!?br/>
由于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她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來找茬了。所以江棠拒絕地干脆利落:“滾?!?br/>
“……”江薛語氣中出現(xiàn)不耐,“真的有事,騙你我是狗。”
江棠:“你不是嗎?”
“……”他深呼吸,壓低聲音,“我想跟你談談昨天的事。”
不談還好,一談她就忍不住怒火。更是不想理他。
里面一直沒聽見動靜,江薛也回過味來了,明白她今天是不會跟他好好聊了。江薛沉吟片刻,靠近門邊壓低聲音:“我就這樣跟你說了?!?br/>
陳琳萍和江興橋坐在客廳,電視開著,也不容易聽見他們這邊的聲音。
“我和蘇霖霖之間是我主動的,如果你覺得接受不了,怪我就行別怪她?!?br/>
“……”江棠沒好氣的放下手中的相機。
“剛剛香煙的事,我就當吃了個悶虧。我挨過罵了,你該心情好了,這件事就過了行不?”
他難得有好聲好氣跟她說好的時候。尤其在剛剛被她陰了一遭后。
明明都是好話,卻把人聽得心堵得慌。
幾秒后。
江棠吼了一聲:“滾!”
“……”
***
江棠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午睡時間。
因為心情很爛,其他什么事都沒心思做下去。
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翻來覆去了一個小時,頂著鳥窩似的頭發(fā)坐了起來,泄憤地錘了錘身上的被子。
不行,要不然還是出門走走。
江棠梳妝打扮了一番,背著相機打開房門。
對面江薛的房門緊閉著,要么不在要么也在睡覺。江棠松了一口氣,正好她也不想看到他。
夏日的氣息燥熱濃重,即便她涂了一層厚厚的防曬,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被曬得通紅。
他們小區(qū)對面有一條河,繞城北城東而流,橫穿好幾個區(qū)。江棠塞著耳機,順著河邊的柳蔭道走著。遇到好看的風景時,就用相機記錄下來。
攝影是一個需要極度專注的事情,拍攝照片通常需要找好幾個角度并且不停調(diào)試參數(shù)才能照出最完美的一張。在這種狀態(tài)下,很容易忽視時間的流逝。
等到江棠察覺,自己已然偏離了最初的路線。
入目熟悉的街景與招牌,居然走到了酒吧一條街……
“邂逅”就在她的右前方。還沒入夜,酒吧里面黑漆漆一片,與夜晚的熱鬧截然相反。
江棠稍微站了幾秒,掉頭就走。
無關顧衡的警告,現(xiàn)在她自己對這個酒吧油然而生了一股恐懼。每次在這里,都沒有好事發(fā)生。
剛走幾步。
“江棠?”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不會吧不會吧……
江棠身體僵硬,好幾秒才機械地回頭。
“真的是你?!绷忠鄰木瓢衫镒叱鰜怼?br/>
他帶著友善的笑意,與她寒暄:“你怎么這會兒過來?”
江棠:“路過路過。”
“啊?!绷忠嚅L著一雙桃花眼,微瞇著的時候帶著玩世不恭地戲謔,像是回憶起什么,“上次見你好像就在‘邂逅’,那會兒你還遇到了點麻煩?!?br/>
她在‘邂逅’遇到的麻煩可多了……
林亦接著說:“顧衡還挺著急的,第一次見他動用了我店里所有的保安。”
江棠動了動嘴,沒吭聲。
“他倒是對你挺特別的?!绷忠嗄抗饽谒樕?,帶著審視的意味。
不知為何,聽起來居然醋溜溜的……
江棠咽了咽口水:“沒有沒有,他這是為了你的酒吧形象才這么做的?!?br/>
林亦笑了兩聲:“是嗎?”
拖腔帶調(diào)的,透著幾分不正經(jīng)。
“對了?!彼α怂κ种械蔫€匙,“正好這小子生病了沒人照顧,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他?”
江棠神情微頓:“什么?”
林亦好脾氣地重復一遍:“顧衡生病了,我正準備去他家。要不要一起去?”
他手中拋著車鑰匙,似笑非笑。
江棠的心微微一動。
排開顧衡的關系,她和林亦并不熟悉,算一算也不過見了兩次面。聽林亦的語氣,是準備將她帶到顧衡的家里,但她和顧衡目前說白了也就是普通的師生,實在不應該動惻隱之心。而且不請自來的去到他的家里,搞不好會被厭煩……
一旁的林亦似乎耗盡了耐心:“走嗎?”
“走。”
***
顧衡的家距離不遠,在附近一個很有名的高檔小區(qū)內(nèi)。
瞥著窗外價格不俗的設施和綠植,江棠心里嘀咕,當老師居然還蠻賺錢的。
林亦領著她一路從停車場走進電梯間,然后按下了最高一層的電梯按鍵。
走廊內(nèi)燈光明亮,布置地像是酒店大廳。江棠突然慫了起來,有些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她沒跟著林亦一起走出電梯間。
林亦困惑地看著縮成一團的江棠。
“那個……學長,要不我還是下次再來吧?!苯臏販赝掏?。
林亦拉住她的胳膊,冒出一句中國人必備俗語:“來都來了?!?br/>
他的力氣很大,不容江棠反抗,幾乎是拖著她來到了左邊的門外。
不顧門旁的按鈴,他直接握拳敲擊在門上。
“砰砰砰?!?br/>
“……”江棠不由自主地移步到他身后。
里面遲遲沒有回音。
林亦再次抬起手,準備以野蠻的方式提醒房主。江棠及時地攔住了他。在他的注視下,江棠伸出手指,按了下門鈴。
林亦:“……”
果然,文明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不多時,門里響起靠近的腳步聲。
接著,把手向下扭,門緩緩地開啟。
江棠還沒能有什么反應,突然感到眼前的身影飛快地向后轉(zhuǎn),然后一雙手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間,身體被拖動。
下一秒,她對上了門框里顧衡詫異的眼睛。
“……”江棠忽然很想給與自己調(diào)換位置的林亦一個后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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