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兒放下茶爐之后便有眼力見的退出了暖閣間。
李謹安緩手倒了一杯熱茶,不急不慢的小抿了一口。
寶釵粉面帶笑,倒也不急。
李謹安沉思想了想,笑道:“妹妹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何會有那些個奇思妙想的想法生出來!”
寶釵聞言一震,她的確很好奇這個未來夫君的奇思構想是從何而來。
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甚至是民間各種奇書趣本,她也都讀過不少,但對于他口中所表達出的東西,卻是第一次聽聞。
這不禁打開了她的新思維天地,更是引起了無比好奇心。
但不管怎樣在船上那短短一月的相處始終未能達到熟悉的層面,至此也就未有提及所問,且出于她自身禮教,常遵循人不解,己不詢之意。
而現在卻是關系短短幾日之間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這時忽聽他自己又提起,寶釵一時間倒是不由來了興趣,倒是很想聽聽。
寶釵想了想,溫聲道:“想必世子殿下應當是見識多廣,博聞所學,所以才會生出這些趣事想法來。”
聽著贊賞,他不由老臉一紅,瞬間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但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所以嘴上還是直言道:“哼哼,妹妹這話可不老實?!?br/>
“這.......”寶釵聞言微微一愣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李謹安笑了笑自嘲道:“這京城內可都是怎么傳聞的?風流紈绔,不所事事世家子弟,妹妹現在卻這般夸我,可不是不言實么?”
寶釵聞言搖了搖頭,道:“若世子真如外邊人所說那般,那也就不會生出這些奇思妙想的故事了,且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對于外人的看法寶釵卻是不認同,他們沒有了解過世子就開始胡言亂語傳播。”
“哦?”李謹安眉頭一皺,倒是有些意外的驚訝。
不過,李謹安可不想扯遠了,言歸正傳道:“妹妹,我若說來自未來一千年以后的人,你會怎么想?”
“世子?”
寶釵聞言一震,沒有明白他此言何意,素來沉穩(wěn)無所不知的她此時竟然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謹安開始雙目深情的盯著她,忽然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案桌上,沉聲道:“妹妹是不是認為聽起來有些荒唐,不過我的確是來自未來,曾經與你說的那些故事其實都是真實的,那便是我的故鄉(xiāng),同時我也知曉你的一切,不止是你,還有這榮國府上上下下的人和事?!?br/>
“這.......我.......”寶釵聞視著那雙堅毅認真的眼神,聽著這一番話,甚是驚訝,小嘴微微張開,有些緊張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對于他今日的作態(tài)與來意更是猜不透。
兩人雙目直直對視了片刻
“額......咳咳,抱歉!有些激動了”見到她被自己舉動有些被嚇著了,李謹安回過神來,重新坐回暖榻上,嘿嘿一笑,掩飾尷尬。
寶釵見此心下一松,李謹安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反正妹妹,只要知道我心儀你已經很久很久,久到天荒地老都不為過?!?br/>
對于剛才自己那番刷新認知的言語,李謹安重新想了下還是不要這么說為好,畢竟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怎么解釋都費勁與其越說越亂,倒是不如直接點得好。
聽著世子一番突然話鋒突變的轉換,寶釵聞言又是微愣,她鎮(zhèn)定的心思現在似乎完全被打亂了,案桌下的小手緊緊捏著絲巾都已經出了一些香汗。
李謹安沒有多想,繼續(xù)道:“寶妹妹,雖然說這些話有點唐突,但我還是要與你說明白,說清楚?!?br/>
寶釵此刻正心思復雜,螓首低垂,沒有答話。
李謹安看了看對面的依人兒,心里此時也感覺有些尷尬,但想了想反復安撫住內心激動后。
像個二傻子般的直言說道:“寶妹妹,Ilikeyou!”
話音剛落,不禁又是老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去,這還是他第一次給女孩表白。
特別是在寶釵這樣的才女面前,更是有些激動的不知所措了,找不到其他情詩能表達出狂熱。
“tm的,太羞澀了!”話雖如此,但還是抵不過內心深處的不安。
“什么?”
寶釵這一聽卻是直接懵了,俏臉發(fā)出一陣問號?
“誒?。?!”李謹安抬眼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隨后面色一怔。
這時才想起自己一激動說成了英文,蠢的自己現在又不由想給自己來幾個耳光伺候。
寶釵觀他臉色變換難看的樣子,心下不由一顫,開始反復的猜測回想著他剛才那句奇怪發(fā)音的話是什么意思。
這邊,李謹安尷尬之余也在暗自想著有什么合適的情詩自己知道,她又能聽得懂來借用。
但愣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這時不由有些急切的咬牙切齒了。
寶釵也是一臉心急如焚,腦子里過略了所知所學的文學典故,但任未猜出這奇怪的語句是何意思。
一時間一面尷尬一面沉悶的氣息圍繞著整個暖閣。
片刻后
忽然,李謹安想到了什么,激動的抬眼朝寶釵看去。
寶釵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反應,這時也心思忐忑的強掛著微笑,對視過來。
她現在心里極其沒底兒,一直沒看懂這個未來夫君的想法,此時也只能聽之受之。
李謹安激動道:“寶妹妹,我想說對你的心已經根深蒂固,就像金陵初見那般,你放心等嫁到王府,定會護你一生?!?br/>
李謹安深情沉重的說著這露骨情話,他剛才想了半天,還是覺得直言直語的好,畢竟腹中沒有那萬墨水,也無法裝逼。
聽到這惹人耳紅的直白情話。
寶釵這時總算是明白過來了,他為何剛才一直臉色變換個不停,此時猜想原來是.......想到這兒。
她羞澀的同時又不由好笑,瞧見對面此刻身份尊貴的男兒,哪還有一副世子的作態(tài)。
李謹安說完之后也是較為激動,看著寶釵美人羞澀一笑,心里也不由一松。
他趁熱打鐵,徑直走近其身前。
寶釵還未來得及回話,見狀一愣隨后也急忙起身,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只見李謹安從袖篼里摸出來一個亮銀色小圈子。
“世子殿下?”
見他攤開手伸過來,寶釵隨即發(fā)出一個疑問?小腹前的一雙小手緊捏著繡帕,俏臉緊張疑惑,并不知其意。
李謹安見此,微微一笑,溫聲解釋道:“寶妹妹,雖然我們的結合帶有目的性,但我也不想留下遺憾,也不希望因為薛大哥一事你心里對我有隔閡,強扭的瓜不甜,日后若你真嫁過來,我們便會相處一輩子。”
“一...輩子?”
聽到這番話,寶釵直直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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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安繼續(xù)道:“所以.......今日我特地前來找你,就是想讓你選擇,你若是愿意嫁給我,那便伸出手來,你若是不愿意,也沒關系,薛大哥屆時我當面去找陛下求情,想來也是可以的。
但是你別誤會,我這么做只是不想強迫你。”
其實對于自己與寶釵的婚事,李謹安自然是非常高興的,但最后又想到,寶釵若是因為薛蟠一事心里徹底將自己看成那種背信棄義之人。
那日后就算是嫁過來了,恐怕也因此有了隔閡,那她恐怕也就不會敞開心扉的與自己相處,一想到那種時刻彬彬有禮的相處模式,李謹安便很是老火頭疼。
所以想要改變寶釵,那便得從心理印象事先改變起來。
剛才的一番有意無意試探,倒是得知她對自己的看法并沒有那么差,這無疑是很好的,但即便如此有些話還是得說開,落實。
只是.......這一次他又想錯了,完全屬于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
只見,寶釵聽完這番自以有理的話之后,心里忽然感覺無比難受沉重起來。
剛才的一絲好心情都沒了。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個未來夫君的眼中是那么的不堪。
隨后又想起他今日這番奇怪作態(tài)和言語,再加上現在這番話表達,瞬間感覺到了無比羞辱。
一時間,先前一直強行鎮(zhèn)定的儀態(tài),這會子卻開始漸漸崩潰了。
寶釵忽然美眸藏著熱淚,不解的看著他,顫聲道:“世子殿下是這般看待妾身的?”
“嗯?”瞧見她突然欲哭無奈的模樣,李謹安腦子一震,這突然又是怎么了?
他現在有些反應不過來了,這怎么剛才還好端端的就突然要哭起來了.....
寶釵現在任然還保留著一些自身理智和儀態(tài),未有激動的言語,只是這突然一頓泣聲的反問卻是把李謹安整懵了。
只道,寶釵強行安撫略顯激動的情緒后,冷靜道:“世子,哥哥的事寶釵自知明理,妾身心里也從未有過任何不滿,望世子殿下憐心?!?br/>
話音剛落,寶釵便突然俯身朝他跪了下去。
李謹安這下才明白過來,感情搞了半天是他自己想多了。
這時又見狀一急,連忙將她抱住,一股清濃的香味襲鼻,但來不及品味,便急聲道:“夫人,我錯了還不行嗎!”
寶釵俏臉含淚,此時聽著這般羞人的語氣稱呼,不由得面色一羞,想要從他懷里逃開,但奈何卻是無法動彈。
李謹安順勢緊緊抱著她的香軀,歉意道:“寶釵,剛才是我的錯,怪自己沒腦子才會那樣想你。”
寶釵聞言一愣,隨后又眼含熱淚,快速搖著頭,道:“妾身當不得世子這般尊言,只望殿下明白妾身之心便好。”
聽到這兒,李謹安不由得心里又是一緊,生出一絲自責感出來。
李謹安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馬將她放開,忽然離開了未來夫君懷抱,寶釵小臉微紅,帶著一點疑惑。
只見,李謹安又將剛才的銀圈子重新攤開手掌伸到寶釵玉容面前。
寶釵不解,抬眼朝他望去,兩人盡在咫尺,雙目忽然對視。
李謹安微微一笑,深情注視著她,解釋道:“我手中的這東西名叫戒指,乃夫妻之間的獨有信物?!?br/>
“這......”寶釵聞言一愣美眸圓睜,丹唇微張,一時間有些傻傻的,平日里素來沉穩(wěn)慣說話得體大方的她,今日卻是頭一次像這般模樣。
寶釵一時間又是啞然,李謹安見狀也不惱,笑了笑隨后便去拿她潔白柔嫩的左小手。
寶釵猶豫中又帶著羞意,但卻未有阻止他的動作。
五根晶瑩剔透的玉指直直展開呈現在眼前,李謹安心下不由一震。
“好美!”
他有些癡愣的發(fā)自心底道出這句話來。
寶釵聞言更羞,螓首低垂眸光微微閃動看著,想要知道自己這位神秘又有趣的未來夫君到底想要做什么。
寶釵的五根晶瑩剔透的手指很是好看,細長幽直,粉嫩無暇,沒有多余留長的指甲,保養(yǎng)極好,干干凈凈毫無污漬。
所以李謹安剛才一仔細著瞧見才不由得略微驚訝道出聲來。
這會子又見寶釵羞澀欲耐的模樣,不由得心里顫顫。
咳咳,李謹安趕緊回過神來,快速左右搖了搖頭,以免失了心智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事就麻煩了,畢竟木已成舟,良緣已成現在也不急得這一會子。
李謹安拿出銀戒指,挑出寶釵小手最細嫩的那一根無名指,緩緩而入。
這戒指是他前不久特意要求趙福打了好幾對兒,戒指上的繡花都不一樣。
就像寶釵的便是,牡丹花。
話分兩頭
寶釵一雙美眸流轉,好奇的盯著手指上的銀圈子反復打量。
她就這么上下反轉這小手打量著看。
李謹安見此淡淡一笑,忽然抓住了她的那只玉手,道:“妹妹,這戒指是夫妻之間的象征,也是獨有之物。”
寶釵聞言一慌,這時才反應過來,急聲道:“妾身哪能當得.......”
“誒,我說你當得,就當得,平妻也屬三妻之列,妹妹可不能這般低看自己。”
李謹安猜到她想說什么,這時忽然走上前一步,重新將她抱在懷里,再其耳旁吐著熱氣溫聲道。
寶釵聞言芳心一顫,這般霸道柔情的話說的極其令人心暖,特別是對于她來講更像是終于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
她此刻閉眸,芳心含羞的靠在未來夫君的懷里,心里不由得生出幾絲異樣的感覺,似甜暖,似安心,似緊張,幾種不同的感覺壓在心里,也讓她一時間也忘記了禮訓并任由李謹安抱著。
她其實并沒有生氣什么,只是自己還未嫁過去便被未來夫君如此懷疑,這對于她來講無疑是致命的。
因為對于現在的寶釵來說,未來丈夫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同時她也不是矯情的女子,既然此刻說通了,那仔細想想似乎更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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