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lion酒吧。

    喧鬧奢靡毫無意外是主旋律。嘈雜的重金屬音樂不斷轟炸著耳膜，霓虹燈炫彩的光芒變化灼刺著眼睛，更有男男女女瘋狂地舞動著自己的腰肢與臀部，放聲肆意大笑。打扮妖艷的妓`女們穿著露骨的衣服，嘻嘻哈哈地穿梭在客人之中，挑選著自己中意的男人。四處彌漫著酒精和香煙的味道，欲`望燃燒著曖昧渾濁的空氣，令整個酒吧彌漫開一股醉生夢死的幻覺。

    john坐在吧臺邊上，口中眼中接觸的都是這樣的呼吸，不禁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么。在阿富汗的時候，被譽為“john·三大洲·watson”的他不是沒接觸過這樣的場景，不，應該說對這種場景頗為熟悉，甚至應對自如?？墒聦嵤?，他現(xiàn)在很不爽，他不爽的源頭就是身旁相談甚歡的兩人：sherlock和jack harkness.

    是的，相談甚歡?！麖牟恢肋@四個字有一天也會被安在他的好室友身上。

    朦朧的、魅惑的、多彩的燈光灑落在兩人相向的側臉上，柔和了sherlock蒼白的臉龐和僵硬的線條，高高的顴骨——如果他沒有看錯——泛出細微卻真誠的笑容……再看看jack上校的笑容可掬的臉，怎么看怎么覺得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有些刺眼。

    這是不對的……他不應該這樣……

    john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專心在眼前的酒杯上。端起加了冰塊的威士忌搖了搖，像是要擺脫什么似的，猛地一仰而盡?！芭椤钡匾宦暱毡湓诎膳_上，冷靜地抬頭對調(diào)酒師說：“再來一杯。”

    “好，您稍等?！?br/>
    不一會兒，酒杯再次被加滿，小個子男人再次端起，正準備一口飲盡，手腕忽然被握住，阻止了他近乎買醉的行為。買醉……john猝然意識到這一點，悚然而驚，迅速收斂了臉上所有情緒，調(diào)動面部肌肉竭力維持鎮(zhèn)定。——他的對手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咨詢偵探，稍有不慎，他隱秘的情感、他所有的綺念、他的竭力維持……滿盤皆輸。

    “john，別忘了我們的目的?！?br/>
    目光在扣住他手腕的手指上停留了一會兒，白皙且纖長，微涼的觸覺，帶點薄繭，完完全全與記憶中的手吻合。視線向上，手臂、肩膀、脖頸、下頜、嘴唇、鼻翼、顴骨……最后，john的視線落在那雙眸子上，灰綠色的瞳孔此刻被霓虹燈渲染，閃爍著深藍色的奇異光澤，與緊繃的線條，清清楚楚地透露出一個信息：他的好室友對他“買醉”這一行為很不滿，甚至有些隱約的慍怒。

    小個子男人不自覺地舔了舔下嘴唇，露出一個短促的笑容，咕噥著：“當然，當然，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很清楚?！?br/>
    sherlock看了小個子男人一眼，神情古怪地低聲嘟噥了一句什么，——聲音太低john沒有聽清。卷發(fā)（哦也許現(xiàn)在應該叫直發(fā)？發(fā)膠的威力是無窮的，或者可以說john的手藝很好，這從jack剛見到他時夸張的嘖嘖稱奇聲中可以略窺一二）男人側臉看向jack，準備進行之前的話題，“今天……”說到一半又不知怎地忽然停下，像是不放心似的回頭瞥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john一眼，再回頭繼續(xù)，“有沒有符合條件的新妓`女出現(xiàn)？”

    “mary jane kelly.”jack看了sherlock一眼，手肘撐在吧臺上，手中隨意轉動著的酒杯清楚地映現(xiàn)出他嘴角毫不掩飾的笑意，“25歲，前幾天剛來的，今天正巧當班。”他朝著酒吧的一個角落怒了努嘴，一個穿著超短迷你裙配黑j□j格絲襪、嘴唇紅艷到幾欲灼燒人眼球的年輕女人便出現(xiàn)在sherlock和john的眼前，“就在那里?！?br/>
    sherlock輕哼一聲，修長的手放在酒杯上——作為偽裝，神情專注地盯著女人的舉動。

    jack則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sherlock說著些什么，也不管后者有沒有搭理他。當然，sherlock也會偶爾“唔”一下，或者屈尊回答幾句，將這個互動添上完美的幾筆。

    john微微側了側臉，看著吧臺上他與那兩人的距離，明明只有幾十厘米，卻恍若隔了一道天塹，涇渭分明。

    ……就像他并不存在似的。

    小個子男人斂下眉眼，手指摩挲著玻璃杯口，神情只是淡淡的，直到一雙手摸上了他的大腿。

    一雙涂著極其艷麗的蔻丹的手。十指稍顯粗大，但毫無疑問是女人的手，以及一個低沉沙啞的努力做出一副性感曖昧的語調(diào)：“hi，帥哥，一個人？”抬頭一看，一個穿著露臍裝與廉價皮革短裙的女人扭著略顯肥大的臀部搖曳著走過來，白花花的肉在閃爍變化的霓虹燈下顯得分外的令人暈眩，超短的、只堪堪遮住臀部的裙子更是隨著她身形的扭動而左右來回擺動，“怎么一個人喝悶酒呢？多無聊呀~”

    紅艷艷的手指甲在小個子男人的大腿上來回移動摩挲著，動作輕緩卻帶著毫不置疑的挑逗，眼波頻送，輕佻的語言更是一波又一波席卷而來，john看了她一眼，眉頭緊皺（在阿富汗的時候最喜歡這種彰顯“男人魅力”的場景，現(xiàn)在卻不知為何……），出乎意料地沒有強制揮開女人放在他腿上的手，聲音低沉而冷淡：“我不會和你——”

    “他已經(jīng)有伴了！”

    一聲尖銳的憤怒低吼聲猝然炸裂在空氣中，劃開這一片模糊的曖昧，令john的話語戛然而止。john略略有些詫異地看了sherlock一眼，清晰地察覺出對方眼底醞釀著怎樣的暴風雨，“把你的手從他的腿上拿開！”

    john看了看他的好室友，又看了看興致盎然地抱胸手肘撐在吧臺上一臉看好戲地看著他們的jack，歪了歪頭，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耶穌在上，sherlock又在生哪門子的氣？

    女人張望了一圈四周，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靜靜俯視著她的、一臉高傲不屑——又隱含憤怒——的男人，再看看john隱忍的神色和jack意味深長的笑容，像是瞬間頓悟了什么，笑得一陣花枝亂顫，神情輕佻：“伴？在哪？莫非你指的是你自己？”

    “yes.”sherlock將手搭上了john的肩膀，虛虛環(huán)著，手下不自覺地用力，小個子男人的身體便不由地微微朝著他的方向傾斜了一些，——遠遠看去john整個人都被sherlock抱在懷里，絕對的禁錮姿勢，“就是我。這位小姐，你可以離開了，他不需要你?！?br/>
    ——他有伴了。

    ——對，就是我。

    ——這位小姐，他不需要你。

    ……

    小個子男人悲哀地發(fā)現(xiàn)，就這么短短的幾句話，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令他的心頓時紛亂了起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更有如灼燒著的烈火一般，從肌理滲透到骨髓，深深地戰(zhàn)栗了起來。

    怎樣才能控制自己不往那個方向想……

    怎樣才能令自己維持越來越稀薄的鎮(zhèn)定……

    怎樣才能不被那人輕而易舉迷了心竅……

    怎樣……

    舔了舔下唇，肩膀不易察覺地瑟縮了一下，john諾諾地蠕動了幾下雙唇，最終還是緊緊閉上嘴巴，垂下眼瞼，什么都沒有說。他沒有發(fā)現(xiàn)，sherlock眼底閃過更為濃烈的一絲慍怒，手下猝然用力，緊緊捏著john的肩膀，像是在宣告些什么。

    john無聲的“反抗”，激怒了sherlock。

    ——很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