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恨不得現(xiàn)在就考取功名,連中三元,成為狀元榜首,然后讓母親親自上門提親,叫四妹妹風(fēng)風(fēng)光光嫁給他。
輕咳兩聲,齊衡激動地快速說道:“四妹妹,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冷落我,只是迫不得已?!?br/>
“元若哥哥,我對不起你,其實我真的配不上你,你這樣優(yōu)秀的公子,汴京城里多少的姑娘都對你有好感,而我,不過是最尋常的那一個,郡主娘娘若是知道了我的癡心妄想,也會覺得我是癡人說夢?!?br/>
“怎么會,四妹妹,你不要妄自菲薄,在元若心里,四妹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任何人都比不上?!?br/>
“元若哥哥……我真是太感動了?!?br/>
墨蘭言語間更為真誠,哭時婉轉(zhuǎn)如黃鸝輕啼,好似當(dāng)真與齊衡心心相印,癡心不悔一般。
齊衡得了她一個準(zhǔn)確態(tài)度,更是興奮,歡喜得手足無措。
他往前一步,又往后一步,再想靠近來墨蘭的時候就見她明晃晃的后退半步。
“元若哥哥,男女有別,我們之間,一切都要按照規(guī)矩來?!?br/>
齊衡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瞬間覺得自己太不應(yīng)該。
“對不起四妹妹,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太高興了?!笨⊙诺哪橗嬑⑽⒎杭t,配上那一雙如星辰般的眼睛,還真是格外動人。
墨蘭也跟著一笑,“我知道,元若哥哥只是高興,我也高興。但是……時辰不早了,元若哥哥該回去了?!?br/>
齊衡家里管的很嚴,尤其是平寧郡主,將這個唯一的兒子如珠如寶的對待,平日里便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往他身邊稍微湊了湊,也是要被仔細調(diào)查一番的。
對于盛家的幾個姑娘,平寧郡主更是明令禁止齊衡和她們有過多的交集,生怕自家被盛家攀附了去。
她哪里能想到她的寶貝好兒子不僅僅和盛家姑娘有了許多的交集,甚至還打算為了其中的一個死心塌地,奮斗不止。
而墨蘭這邊,還沒有回到林棲閣,反而是出現(xiàn)在了盛府里一個較為寂靜的地方。
適才——
和秋月走出不遠的距離,只在轉(zhuǎn)角處,便對上了一雙清冷冷的眼睛。
“二,二哥兒……”秋月說到底還是丫鬟,遇上府里的正經(jīng)主子。
還是撞見了她們家姑娘與小公爺那點事的盛長柏,頓時緊張得渾身發(fā)抖,手里提著的食盒都掉到了地上。
秋月這小丫鬟跪在地上,心虛得不得了,反觀她們姑娘,就淡定得不得了,和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姑娘,姑娘……”她悄悄扯了扯墨蘭的裙角,希望她們姑娘機靈點兒,別讓二哥兒將這件事告訴了老爺和大娘子。
那一切可就完了。
墨蘭笑容淡然地站在原地,淡綠色裙裳飄搖在風(fēng)中,蕩開一圈圈的漣漪。
秋月絕望了,她們姑娘,這一次看來是真完蛋了。
和小公爺私下交往就算了,還被素來最嚴肅的二哥兒給發(fā)現(xiàn)了,被發(fā)現(xiàn)了也就算了,姑娘還不知道求饒,此時還呆呆的站在那兒。
真是……天要亡她們姑娘。
秋月極度悲觀,跪在地上,已經(jīng)將老爺和大娘子知道這件事時的震怒想象出來了。
說不定,不僅是四姑娘,連帶著她這個貼身丫鬟都要被懲罰。
沒想到,等了半天,都沒聽到那一句來自地獄的——跟我去見父親母親。
反而是沉默蔓延在空氣中,對面的人一直沒說話,她們姑娘也沒有說話。
秋月自然納悶。
她悄然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觀察,便見了她們姑娘和二哥兒的身影都消失不見,不知道去哪兒了。
只剩下她一個。
這件事,她作為墨蘭的貼身丫鬟,自然是不想被旁人知道的。
主子有難,她也逃不過去,不如在還能隱瞞的時候盡量隱瞞,說不定事情就有轉(zhuǎn)機呢?
既然姑娘同二哥兒一同離開,那應(yīng)當(dāng)是商量這件事去了,秋月只好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
僻靜之處,盛長柏長身玉立,身姿筆挺,一如這些年來的每一日,時時刻刻光風(fēng)霽月,時時刻刻都是那個完美到挑不出一絲錯處來的端方君子。
墨蘭跟在他身后,表情怯弱。
“二,二哥哥?!?br/>
輕微的聲響拉回了盛長柏的思緒,他面上沉沉的神色收斂起來,變?yōu)榱艘回灥墓虐鍑烂C。
“四妹妹,今日這件事你做的實在于禮不合。你知道的,我們盛家書香門第,絕不該這般和外男私相授受?!?br/>
身后嬌嬌弱弱的嗓音猶如羽毛劃過心交,只是聽到她的聲音就心里軟得厲害。
盛長柏并不敢轉(zhuǎn)身,也不敢看墨蘭,逼著自己心硬如鐵,將這些話堅定地說出。
“二哥哥,我沒有。”墨蘭嗓音委屈,半分不承認。
盛長柏當(dāng)然是有了證據(jù),反應(yīng)才會這般大的。
他終究還是轉(zhuǎn)過身來,放在身前的那只手捏得死死的,險些掐出血來,但面色如常,以一個兄長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自然是有證據(jù)的,四妹妹,我親耳聽見你與小公爺說的那些話,別騙我了?!?br/>
他將一切點破,墨蘭本眼巴巴望著他,滿眼慌亂,此刻更是仿佛徹底失了冷靜,上前一步去拉住他的衣袖。
“二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爹爹和大娘子,也不要告訴我小娘,好不好,求求你……”
“不能被他們知道的,我與元若哥哥并沒有什么?!?br/>
元若哥哥……好生親密的稱呼。
盛長柏不合時宜地想著,心中酸澀難言。
少女眼眸發(fā)紅,有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不受控制地落下,掉在盛長柏的手背上。
分明是眼淚,但落在肌膚上,卻讓人覺得燙熱如滾滾熱茶。
有那么一刻,盛長柏幾乎忘了理智,想要將手抬起,落在少女后濕潤的眼尾,溫柔地叫她不要再哭了。
可剛抬起一點點,盛長柏便瞬間被燙著般收回手,那只手,比起先前,握得更緊了。
直到手心有了鮮紅的印記,盛長柏的理智才恢復(fù)些,確保自己能以尋常態(tài)度對待墨蘭,他松了口氣,將所有的異常情緒全部掩飾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