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上官覃的眼里,回想到幾次遇上白禾,當(dāng)真是每次都能遇上不一樣的她?!肮媚镎媸且粋€奇人,身份變化莫測?!?br/>
上官覃想到母妃的叮囑,這位白禾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現(xiàn)在的她和當(dāng)初在漢陰時候的她,截然不同?
“白姑娘!”谷千夢離開之后,上官覃喊住了白禾,“平素見到的白姑娘,溫柔識禮,沒有想到還有幸見到這樣的一面?!?br/>
“人都是有好幾面的,這有什么奇怪的。不過世子,幸不幸運,可就另說了?!卑缀桃荒樀幕逇?,整張臉看不出來半點兒溫度,“民女便只當(dāng)世子是在夸贊我了?!?br/>
“世子閑著沒事嗎?民女還有事情,就不站在這兒礙眼了。”白禾嘴里稱著自己“民女”,說話的時候,卻沒有一點兒民女的樣子,上官覃見她難得這樣地?zé)o禮,忍不住輕輕地笑了笑。不過礙眼?她是在說他礙眼嗎?上官覃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反倒是自嘲地笑了笑。
“白姑娘!我想問......”
“世子打算問清楚了之后,就到太子殿下面前揭穿我,還是就此放過我,不再追問了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鄙瞎亳裣骂^,總有一種委委屈屈的無辜的感覺。白禾正視他時,他眼底劃過的慌亂和無措,看起來像是有點避之不及。漢陰世子上官覃,雖然他對白禾了解不多,但是幾次見面,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巧合與意外發(fā)生。
“正如姑娘所言,漢陰是個好地方。”上官覃是打算離開了,所以想來告別,沒想到還真是不湊巧,“若是來日姑娘有空閑可以來漢陰走走,在下一定恭候?!?br/>
這位月闕姑娘,與那位天下第一歌姬木春華之間的干系,倒是有些耐人尋味了。溫祧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白禾,還有成王之間關(guān)系頗不尋常。
后來,白禾為了救太子妃,被賊人擄走。那些人原先是沖著太子妃來的,倒不如說是沖著太子來的,是白禾上去一擋,卻被黑衣殺手挾持做了人質(zhì)。
“她要是出事了,你就去陪葬吧!”慕容淵將何良娣狠狠地往地上一推,語氣冷到了極點。結(jié)果沒等到慕容淵的人來解救,白禾反倒是自己逃回來了。
“那賊人如此厲害,怎么可能讓你毫發(fā)未損地逃回來了?難道白姑娘和那賊人是事先串通好的?”
“宋將軍的意思是,我非得被打得半死不活,然后等著你們慢悠悠地施救嗎?”白禾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嘴角更是劃過了一絲充滿了蔑視的意味。
慕容珩想起那一日,慕容淵在救白禾的時候,被白禾誤傷卻寧愿殺掉隨從的數(shù)十人,也要瞞下這件事。他是對白禾動了真情了。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許翊,也出現(xiàn)在了那里?!霸S將軍若是不想她死的話,今日的事就當(dāng)作沒看見?!?br/>
慕容淵明明知道白禾來歷不明,甚至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無不表明了她的動機不純,可是他仍然選擇了包容。
......
后來慕容淵甚至帶著白禾一起去了邕州,除了探望邕陽太后,還有一個任務(wù),就是要找到天下第一公子。慕容珩也一起去了,雖然他一直對白禾的身份心存疑慮,但這畢竟是皇兄的家務(wù)事,白禾既然已經(jīng)是慕容淵的人了,他便不應(yīng)該再多說什么了。
白衣公子接下了白禾的面紗,白禾伸手去拿,白衣公子卻沒有松手......幸好最好沒有鬧出什么尷尬的局面,也不會喧賓奪主。剛才那位公子的氣度不凡,雖然看似有些輕浮,但是和白禾共舞的時候卻處處透露著氣度,他絕不是一個孟浪之人。
慕容淵的身邊,的確是缺了一位能臣。最好的便是沒有任何朝中勢力之人輔佐。慕容珩也不得不承認(rèn),白禾是一個極有能力的人,能在眾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便找出了天下第一公子華長泓。
“第一個愿望,公子已經(jīng)應(yīng)了,我相信公子能夠兌現(xiàn)?!卑缀虦芈暱羁?,“第二個愿望便是希望公子能將船借給我,送我上岸。”
“看來你是要給我出個難題呀!”華長泓看向了白禾,繼而望向了正向此處行來的兩艘船。
“公子智謀無雙,有什么問題能難得倒呢?”白禾眼神中滿是自信。
華長泓如白禾所愿,上了慕容淵的船,也答應(yīng)了好好聽聽慕容淵想說的話。只是他故意提醒了慕容淵,“不過剛才那位姑娘怕是......”慕容淵一聽,急忙地飛走了,將華長泓一個人留在了船上。華長泓以白禾的性命威脅,他的那艘船中藏滿了炸藥。只要劃出界,炸藥可就會將整艘船炸毀掉。
“太子殿下,剛剛,那艘船......炸了!”
原來只是華長泓故意的試探罷了。也是,他們萍水相逢,天下間想要邀請華長泓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要讓他答應(yīng)為慕容淵的幕僚,自然應(yīng)該獻(xiàn)出誠意。也是自那一次起,慕容淵對白禾的戒心消除了。
......
“殿下,求你放他一條生路?!卑缀坦蛄讼聛恚@大概是她第一次向慕容淵提出請求。
“你這樣求我,我沒有理由不答應(yīng)。”太子看了白禾一眼,語氣中略帶著些戲謔的味道,嘴角微微揚起,眼中滿是玩味。白禾抬起頭,她自然知道太子不會這么容易答應(yīng),就算有條件,只要還尚存一絲希望都不能放棄。
“把人帶到箭場?!碧臃愿赖?,“你跟我來!”
“你的劍術(shù)不是很好嗎?只要你射中了那枚銅錢,我便放了他?!笨墒沁@樣,與殺了他又有什么分別?白禾知道那里有一個部位,箭入三分尚可存活,可是白禾的箭術(shù),尚且達(dá)不到如此精準(zhǔn)的地步。
太子妃卻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了,“妹妹一看就是沒有殺過人的,不如讓臣妾代勞吧?!?br/>
“好??!”慕容淵看了太子妃一眼,沒有多說什么,不能再干脆利落了。太子妃提箭,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了。白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只見到那傷痕累累的人被一箭穿喉,鮮血濺落一地。他死得很快,想來除了身上的傷之外,死得沒有多少痛苦了。
“對不起,我輸了?!?br/>
“你該學(xué)學(xué)她,這才是讓人自愧不如??!”太子看向了白禾,最后余光落在了太子妃身上。白禾知道,太子妃心中承受的不比她少。只是在東宮的日日夜夜,早就已經(jīng)將她原本鮮活的一顆心給磨滅了。如今已經(jīng)變成了一潭死水。
慕容淵登基之后,封了白禾為慕妃。太子妃意外暴斃,另擇莊家嫡女莊云君為皇后。華長泓輔佐慕容淵登基之后便退隱江湖。
慕容珩進(jìn)了宮,一直到第二日清晨,溫葦才看到慕容珩。慕容珩想來是特意來重華閣用早膳的。
“本來說陪你好好看看長元城的,結(jié)果又有事情耽擱了。來向你賠個不是?!?br/>
“王爺言重了。王爺若是事務(wù)繁忙,不必再另外抽出時間,特意帶妾身熟悉天雍了。來日方長?!睖厝敎芈暤?,宮里的事情,雖然她也不便主動詢問慕容珩,但是他能在繁忙中還空出時間來重華閣。成王殿下是他的兄弟,想必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如今她是他的妻子,應(yīng)該設(shè)法寬慰他才是。
“是啊,來日方長。”
最后,溫葦聽到的消息是,成王被貶,慕妃自盡,許將軍被賜了毒酒。雖然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但是長元城依然是一片寧靜,像是沒有半點異常。
眼見著大半年都過去了。溫葦和慕容珩的關(guān)系不算疏離,卻也不像是尋常夫妻的親近。只是倒也相敬如賓。
今年的百花節(jié)與浴佛節(jié)正巧相差不過兩日,索性便一起舉辦了?!斑@是浴佛節(jié)的禮服,試試合不合身?”慕容珩看著溫葦,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聽聞天雍是極為看重浴佛節(jié)的,參加浴佛節(jié)的皇室貴胄,禮服也一并是由宮中尚衣局提前兩個月準(zhǔn)備的,即便是有些許不合身,也不能擅自改動,意為對神靈不敬。又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話雖是如此,溫瑋仍然乖巧地前去試了禮服。慕容珩一言不發(fā),似是看著溫瑋有些發(fā)愣,溫瑋也沒有驚醒他,沒過一會兒,慕容珩走近來,“大概是寬松了一些,還是太瘦了?!?br/>
浴佛節(jié)的那一日,溫葦正準(zhǔn)備著要同慕容珩一起出門的。
“王妃,周家出事了......”
溫瑋早已經(jīng)聽不到子冉在說什么了,只是心一揪一揪地疼,她早有預(yù)感,父皇不會那么容易放過周氏的。龍虎軍早已經(jīng)是父皇心頭的刺,盡管周將軍已經(jīng)多次表明忠心,可父皇生性多疑,周景淮也清楚這個道理。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陛下竟然動手如此之快,在她遠(yuǎn)嫁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如此地迫不及待要鏟除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