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十五

    不知為何，可娃女士親吻我的時候，我竟然感覺有點對不起瑪琳娜。

    一陣麻醉的感覺在我嘴巴里蔓延，我身體不自覺地?fù)u晃了一下，但又立刻打直身體。真相大白，原來可娃女士只是藉此為我打了麻醉針，純粹是專業(yè)程序而已。

    黃蜂會制造X物質(zhì)，這就是歐沙特，接著，若是你將它和歐史提曼，也就是美洲獅家族使者給可娃女士的Y物質(zhì)混合后，就能讓你達(dá)到同時用九顆石頭占卜的境界。

    準(zhǔn)備好了嗎？可娃女士說。

    我將身體打直，準(zhǔn)備好了，我對可娃女士示意，她深深吸了口雪茄，呼出了煙并用力拉出形狀。

    “我的呼吸是紅色，我的呼吸是白色?！彼f。

    此時，我感覺自己像在宇宙的中心，扎了根，堅定不移。

    侏儒女把手爪穿進(jìn)火爐蓋上的線圈，拉起鋪在地面的木制方形板塊，然后滑到旁邊放著。那木板看起來相當(dāng)沉重，但她似乎不費(fèi)吹灰之力，終于，一間地下室出現(xiàn)了。在地下的空間里，有一處幾近完美的方形洼地，深15英寸、長寬各是40英寸。我可以看到在它的底部畫出游戲板的輪廓線，游戲板是一個13乘13的正方形?？赏夼孔谖髂戏?，我坐在東北方，侏儒將微弱的燈火打在石井的西北方和東南方，井里充滿光線，石頭是一種深色、質(zhì)地良好的片麻巖，石頭的顏色是宛如肌膚的古銅色，感覺上是要經(jīng)過一番拋光打磨與時間淬練才能有的顏色?？赏夼坑盟纳n蠅拍底部敲打西南邊的墻壁五次，從回音可以判斷石頭是否被敲出洞，之后，我們就坐在一處山頂上。

    可娃女士用古語念了一串字句，接著說：

    “現(xiàn)在是排行‘6’的死亡與排行‘4’的雄鹿，第11盾，占卜，接近第11卡盾末期與第10伯克盾，占卜，

    現(xiàn)在，我要借太陽的氣息，現(xiàn)在我要借明日的跡象，

    現(xiàn)在，我要借明天之后，世界的風(fēng)向?！?br/>
    此時，我感覺自己快要吐了，不只是胃，整個消化道似乎都要翻了出來。我努力咽了回去，將身體打直一些，振作一點，游戲才剛開始。

    “現(xiàn)在，我的氣息是黃色的風(fēng)，

    現(xiàn)在，我的氣息是紅色的風(fēng)，

    現(xiàn)在，我的氣息是白色的風(fēng)，

    是黑色的風(fēng)，走翠綠色的風(fēng)。

    你在我伯父的家庭里，

    過去很遙遠(yuǎn)而現(xiàn)在很靠近的你，

    現(xiàn)在我們比鄰而坐，

    中間隔著四處高地與火山，

    這里是藍(lán)綠色的火山，

    距離東北方白色的山是五個太陽的距離，

    距離你那東南方的高地與你家紅色的山

    是五個太陽的距離，

    距離西南方黃色的火山是五個太陽的距離，

    五個太陽的距離之遠(yuǎn)的地方，

    是黑暗，

    是西北方那座黑色斑駁的火山?！?br/>
    侏儒女將一個黑色圓形的石頭拿給可娃女士，寬約2英寸、高約7英寸，表面光澤有如火焰，可娃女士將它放在紅色象限，接著，侏儒女又將其他石頭給可娃女士。最后，游戲板上有9個柱石，這是此時此地的星象圖，東邊是宿星團(tuán)、月亮、金星，她又加入5個石頭，我猜代表提奧提華坎的五座山，現(xiàn)在，這個擺陣把我們在地球的確切位置標(biāo)示出來了。

    可娃女士將深色的手固定在同個姿勢，慢慢地打開，意思是“現(xiàn)在，你的問題是什么？”

    “在我身旁的您，請您告訴我，如何才能保護(hù)我未來的后代？安然渡過第13伯克盾的末日？然后到達(dá)第13伯克盾之后的新生之日？”

    可娃女士沒有反應(yīng)，我想她有些不開心。

    侏儒又進(jìn)來了，她總是能迅速接收到可娃女士的訊息，有點像嬰兒與母親那種靠臍帶相連的感覺。她帶了另一組柳條盒進(jìn)來，從中拿出罐子和刷子，在凹陷的游戲板的邊墻上刷色，顏料看起來像是某種油脂，味道很奇怪。接著，她開始為石頭旁的東西刷上色。

    喔！好暈。

    可娃女士的那個吻遺留下來的后味，擴(kuò)散到我全身。那股氣味十分不自然，讓我想起一種藥房發(fā)明的軟性飲料……

    我在哪里？

    侏儒將籃子遞給可娃女士，她拿出一只棕色帶桃色的小東西，它不斷地扭動著身體，她將那只小東西放在游戲板上藍(lán)綠色的中心點。它蜷縮在那里，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眨眼四處張望，是一只小猴子，比實驗室老鼠還小只，全身幾近**，它的腹部被畫或染成黑色，仿佛綁了條腰帶，頭上還畫了頂像黑色帽子的東西，就像人類一樣。從螺旋狀的尾巴看起來，我猜它是蜘蛛猴，這種黑色的小東西吃很多水果，終年穿梭于林木之間，鮮少在地面上活動。它們長得很快，所以這只應(yīng)該是新生的。然后，它開始繞著游戲板跑兩圈，試著攀爬那面磨的光亮的墻壁，接著又在兩個石頭之間把自己推上去，卻不斷地滑下來，然后開始跳躍，它的肌肉和協(xié)調(diào)度都不若人類，因此無法跳過比自己高兩倍的墻。

    它在紅色象限的中心停了下來，并開始小便，接著，它爬進(jìn)紅色和黑色的角落，蜷縮在那邊?？赏夼磕昧藗€干燥的巧克力杯蓋住它，并將杯子用滑的移到在白色象限方格的容器中，白色象限對應(yīng)的正是今天，今天距離黑色象限邊界上的日蝕日有四條線。

    侏儒將第二個方形盒子遞給可娃女士，這次她將這個盒子放在黑色象限的中心。她將盒子上的結(jié)解開，拉起一條線，盒子的一面邊墻落下來，直立著像中式蟋蟀籠的門。

    我們等著。但，在等什么呢？

    一對斷裂的觸腳在影子下緩緩出現(xiàn)，先是頓了一下，反向旋轉(zhuǎn)，又停了一會兒，一條如同白色緞帶的齒狀物，飄到可娃女士手上，原來是只蜈蚣，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品種，大約和矛尾魚屬同的時代。它是一只沒有色彩的蜈蚣，幾近透明，十分柔軟，外殼邊緣帶著點咖啡色，有點像是蛋白酥餅烤的焦脆的顏色，它的身長約12英寸，相當(dāng)引人注目，我觀察到它有21雙腳，但沒有眼睛，它的尖牙或是毒爪很長，而且柔軟地卷了起來，此外，它觸腳上的毛好像被放大過了一樣，像仙人掌上的大刺。

    可娃女士稱這條蜈蚣為“她”。她被放在盤子的中心上，她以連帶的跗骨攻擊可娃女士的手腕，試圖逃開。

    “她已經(jīng)很老了，但卻非常聰明?！笨赏夼空f。

    可娃女士在她的附近敲打，以最原始的語言和她交流。最后，她終于不再僵硬，看了我一眼，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怕她會把我們吃掉。她滑到可娃女士的手掌上蜷縮起來，可娃女士小聲地對她說些話，此時我離她們很近，想聽她們說些什么，倏地，她轉(zhuǎn)了個身，啪—用觸腳拍了拍我的臉龐。

    可娃女士說：“請往西北方向移動，坐直?！闭f這句話的同時，我感覺到她嘴角上揚(yáng)的微笑，大概因為藥效在我臉上出現(xiàn)作用了，我現(xiàn)在一定很好笑。

    可娃女士將手放在游戲板最東南的地方，蜈蚣從她的手掌上滑落，占據(jù)一角，接著可娃女士用第二個巧克力杯蓋住她，接著將光亮的那雙手放在蓋著蜈蚣的杯子上，深色那只放在蓋著猴子的杯子上。

    “我的氣息是黑色的，我的氣息是黃色的，

    我的氣息是紅色的，我的氣息是白色的，我的氣息

    現(xiàn)在是藍(lán)綠色的?！?br/>
    可娃女士說。

    語畢，她將兩個杯蓋打開，蜈蚣穿過周、月、年，最后，她的觸腳慢慢地攪動一番、提高，然后搖搖晃晃地形成150°的圓弧，像彈奏木琴的木槌一樣敲著。突然間，她和這個游戲板有點像是個地震儀，難不成這只蜈蚣感受到落潮、洪水、還是地底下的熔巖流嗎？她在測量月球的引力嗎？

    這兩只在游戲板上的生物，盡可能地遠(yuǎn)離對方。它們中間有成群的石頭，所以它們看不見彼此。蜈蚣慢慢地重新定位，往猴子的方向接近，現(xiàn)在它們成了一個直角。她在這個淺容器里找到駐足點，看來她很熟悉地形。

    以體型而言，蜈蚣略具優(yōu)勢，但她沒有眼睛，所以我猜脊椎動物贏面較大。

    猴子將頭轉(zhuǎn)向左邊，即使動作很輕，仍然被蜈蚣發(fā)現(xiàn)，她的頭胸部也立刻往同個方向翹了起來，太不可思議了，猴子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蜈蚣世世代代居住于地底之下，因此早就學(xué)會感受最細(xì)微的震動。接著，突然雙方同時都停下來，然后猴子試著找往南逃生的路線，蜈蚣也不放過機(jī)會立刻追上，猴子停頓一下后又往前爬，過一會兒，蜈蚣開始移動。這時她與猴子又呈直角，接著她用腳爪碰板子的表面，動作呈波浪形的，我聽見她拍動的聲音，甚至連每一拍之間細(xì)微的差異都聽的出來。她用觸腳查看過去的邊界，思考角落邊的情形。猴子向她靠近，蜈蚣開始往前滑，動作看起來像邊走邊吃掉她走過的路，然后她靜止不動，觸腳在空氣中品嘗著氣息。此時，猴子單腳跳離遮蔽的石頭。

    蜈蚣僵住了。

    猴子看到她，也靜止不動。

    它知道她是什么東西嗎？我想，所有哺乳類天生對于斷裂成好多節(jié)的動物都帶點恐懼。不過它應(yīng)該不會，因為它現(xiàn)在餓翻了，應(yīng)該會攻擊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吧。猴子是打算抓住她的尾巴，用石頭把她的頭打爛嗎？或是還有其他方法？

    它在觀察她。

    蜈蚣再次往前爬行，慢慢進(jìn)入黃色區(qū)域并順時針往紅色區(qū)移動。猴子的身體雖然不動，眼神卻緊追不舍，她來到紅色區(qū)域，猴子轉(zhuǎn)動它的身體，倏地，蜈蚣往前飛奔，好在猴子立刻跳到兩邊，幾乎是往后退，然后蹲著躲在石頭后面，蜈蚣減速，轉(zhuǎn)向。

    情況僵持一陣子后，雙方又開始動作，兩名戰(zhàn)士在游戲板上快速移動，好像原子云內(nèi)的粒子快速沖撞，我根本看不清楚戰(zhàn)況。剛開始好像是猴子在追著蜈蚣，接著變成蜈蚣追著猴子用逆時鐘的方向跑。此時，石陣像是一種障礙物一樣影響雙方追逐。漸漸，每經(jīng)過一圈的追逐，都讓蜈蚣更接近猴子?，F(xiàn)在，猴子進(jìn)入紅色區(qū)，蜈蚣則在紅色區(qū)偏北靠近白色區(qū)，猴子突然跳過邊界進(jìn)入黑色區(qū)，本來追著它的蜈蚣此時卻轉(zhuǎn)了個身，朝向后方移動，仿佛好像早就知道猴子會往那里去一樣。正當(dāng)我以為蜈蚣要將猴子逼到角落的時候，猴子卻早一步已經(jīng)在蜈蚣的后面，環(huán)繞著她，娛蚣靜止不動。猴子仿佛使出全身的勇氣，用力一跳，抓住蜈蚣的最后一節(jié)，拉起來往石頭的方向砸，但在它完成這些動作前，蜈蚣的頭部早已繞到它的背后；看到這一幕，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蜈蚣的計謀，她早預(yù)知了這一切，她緊抓住猴子的軀干，把觸角像利刃一般插入猴子的頸部。

    猴子往后跳，只能蹣跚而行，很明顯已經(jīng)中了毒。它用四肢爬行，往西邊緩慢地前進(jìn)，到了八蘆葦?shù)臅r候，它的手在石頭上滑了一下，然后金星周圍被絆倒，之后又往北退去，盡可能遠(yuǎn)離十三炫風(fēng)。我玩這個游戲的時間也不算短，但不知道為什么，我此刻可以感受到猴子的恐懼在這個游戲板的陣上留下了許多訊息。

    蜈蚣靜靜地等著，這時她在板子上的最中心，在第零個日期上，這個位置代表提奧提華坎在世界地圖上的位置，而猴子則盡可能遠(yuǎn)離她，我想猴子就算再痛苦也不會很久了。蜈蚣往猴子的方向過去，以自己的身體包圍著猴子，猴子的動作很僵硬，也只能輕輕反擊，同時，它的雙腳和蜈蚣扭攪成一團(tuán)，很努力地要推開她的身體。猴子和蜈蚣只是微小的生命，但是這一幕卻還是如此震撼著我的心，如此真實！

    猴子開始大聲尖叫，它的尖叫聲頻率高得幾乎聽不見，凄厲得像鉆石切割器劃過玻璃的聲音。那是很微小的聲音，但極具滲透力，無論是庭院的韓沙克和其他人、隔壁鎮(zhèn)上的十四傷殘、荒野、虎貓城境內(nèi)、北極，甚至是火星上的生物，他們一定都聽見這聲慘叫了。尖叫聲停了又起，反復(fù)了幾次，最后終于停止了。猴子死了。

    接著，蜈蚣開始享用她的美食，她先將猴子搬移到適當(dāng)?shù)奈恢?，接著用唾液包覆猴子，過一會兒后，蜈蚣唾液里的酵素溶解了猴子的肌肉和內(nèi)部器官，像是以水填滿的皮囊，完全不像剛剛還活著的生物。蜈蚣循序漸進(jìn)地嚙食著猴子，可娃女士和我看著這令人窒息的一幕。蜈蚣只花了1小時又45分鐘，就讓一只活生生的猴子化為一團(tuán)。

    黏膩無比的毛發(fā)和牙齒。

    不久后，蜈蚣開始出現(xiàn)異狀。

    她開始緊張，仿佛感覺到周圍有敵人，然后不斷往左右兩邊沖撞，先是順時針地跑著，然后又逆時鐘地跑回來，慌亂地在游戲板上跑來跑去，經(jīng)過好多區(qū)域，最后來到北邊象限14夜晚的中心，不斷挖掘，并以逆時鐘的方向轉(zhuǎn)了奸幾圈，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發(fā)瘋”。她的觸腳顫抖著，21雙腳用異?？斓乃俣扰拇蛑?。虎貓城土語中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當(dāng)你因為死亡而顫抖時，你將會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前往終點?！蔽蚁氪蟾啪褪沁@個意思。

    蜈蚣往北蹣跚地走了四步，接著慢慢往東南走六步，顫抖地停在一個容器前面，里面的石頭以數(shù)字標(biāo)示著“第12動作、第5青藍(lán)、第7卡盾、第12伯克盾”，也就是1773年12月3日，這是地震摧毀安地卡的那年。蜈蚣繼續(xù)往前，拖著42只腳的身體來到最終日的前二天。

    很顯然，蜈蚣遭猴子體內(nèi)的毒素所害。這時，她的背部像拉鏈一樣一節(jié)節(jié)拉開，像是要蛻毛。我想起來好像是我母親，還是恰可的母親曾經(jīng)說過，如果我們能脫皮的話，應(yīng)該就能長生不老了吧。

    蜈蚣在她還沒準(zhǔn)備好的時候蛻毛，因此脫掉外皮之后，并不見新的皮骨骼，看起來非常痛苦。接著，她的身體開始斷裂，還生出許多小蜈蚣，它們圍繞在母親肉身旁。最后，蜈蚣化為一團(tuán)濕軟的東西，這時她的位置是第9頭顱、第11風(fēng)的白色象限。不久之后，母親和孩子紛紛相繼死去?？赏夼坑眯碌拿薏记謇砗镒雍万隍嫉氖w，包裹起來后放進(jìn)侏儒女拿進(jìn)來的盒子里，之后可娃女士用兩種語言對著盒子說了些話，侏儒女便將盒子拿出去，應(yīng)該是去埋葬。

    很快地，可娃女士將板子上的石頭移開，排列起鵝卵石來，放在那兩個生物先前待的容器上，以古老的語言計算。

    剛剛競賽的過程實在太過快速，我?guī)缀蹩床磺宓降装l(fā)生哪些事情，但可娃女士不但都看見了，還清楚記得所有的角度和路徑。她用不同的石頭記錄下不同的事件與路徑，真是太厲害了！整個過程對我而言，約有80%都是模糊的片段。

    最后，可娃女士在板子上拍了五下，把袋子里的小石頭倒出來，每個石頭的外觀都不同，每個石頭代表一個行星或主星。她在板子上排出今晚的星空，這次有些不同，末夜之王往下彎至西邊，金星在東邊，她用一個橢圓形的銹蛋白石來表示月亮，在中古世紀(jì)的歐洲，人們稱這種石頭為“世界之眼”。

    可娃女士說：

    “現(xiàn)在，我往黑色的區(qū)域向死者的洞穴致敬，

    現(xiàn)在，我往黃色的區(qū)域向生者的洞穴致敬，

    現(xiàn)在，我往紅色的區(qū)域向還沒來到這個世界的人致敬，

    現(xiàn)在，我往白色的區(qū)域向空無的洞穴致敬，

    現(xiàn)在，我將黃色的種子、黑色的種子撒落，

    現(xiàn)在，我正在撒落，

    白色的頭骨與紅色的頭骨，

    這是您自己的藍(lán)綠色頭骨，

    你的同名物，

    現(xiàn)在，我們要移動了。”

    她拿了一個綠色的石頭下來，將它往前方拍打，往下走到西邊，再往上走到東邊，然后回到十字路口，此時她正在鱷魚木的邊上，越過等同于昴宿星團(tuán)的四百名童子，沿著那條白色的長路，通過壁爐底石，這里也表示是獵戶座帶，現(xiàn)在她位于天狼星與米爾薩姆的南方；同時，二夜之王用石頭在她身后留下通過時間回旋的軌跡。她移動的速度很快，但我還跟得上?，F(xiàn)在的感覺不太像是穿越時空，反倒比較像是把不同的時空混和在一起，世界好比一疊撲克牌，每一張牌都代表著不同的時空，你只要重新洗牌就能讓不同的時空有所聯(lián)結(jié)，打個簡單的比方，你可以把錫蘭放在俄克拉何馬州的中間。

    可娃女士放了九個白色的鵝卵石，讓這些石頭開始獵捕棋子。現(xiàn)在來到八天之前，也就是日蝕的那天。她說有一些令人眩暈的灰色氣味，而在那天我會有“K’ii”，這個字的意思是“計謀或策略”。此外，kii有的名字還分為兩個部分：“chaat”以及“anachan”，“chaat”代表的西北風(fēng)，有干燥、灼熱的意義，當(dāng)然它也可以只表示一般的風(fēng)，同時也是黑色；“anachan”則是埋葬用的小鎮(zhèn)。

    公墓里吹起一陣風(fēng)，嗯。

    “5個太陽日、40個太陽日以及30個太陽日，”

    “55個太陽日、91個太陽日、100個太陽日……”

    可娃女士放石頭的時候，總是會要拿起一個才繼續(xù)放下一個，像一個在設(shè)安全線的獨行登山客，爬過一條線后，再設(shè)另一條線，接著再爬下來拆除第一條線。

    “0太陽日。”可娃女士說。她現(xiàn)在來到的那天，對應(yīng)著猴子被殺死的那一點。但她仍不停止，繼續(xù)放石頭，好像蜈蚣還在追猴子一樣。部分容器里已經(jīng)裝滿卵石，如果只有一、兩位跑者，或許我還追得上，但是九石游戲的難度并不只是多一個石頭而已，也不是多九倍的難度，而是九階倍的難度！也就是9×8×7×6×5×4×3×2=362，880倍的難度。

    “14、51、124、245”可娃女士小聲地念，她先順著念，然后倒著念，追溯到了第5卡班、第15陳、8，14，17，7，17，這個時間在手抄本里面是米拉多王朝瓦解的日期，接著她又繼續(xù)前進(jìn)了394天，到了紅色象限的邊緣，這天是虎貓城建立之日，這連串的路徑看起來像鉤子的形狀，來回擺蕩的路徑看得出來角度有變大，但形狀始終是個鉤子，這個形狀它可能有什么意義。

    “如果我們到了我不知道的時間或地方，我會告訴你我觀察到的跡象，但可能需要你指出他們的名稱?！笨赏夼空f。我點頭答應(yīng)。

    “395、506?！彼f，時間以52個太陽年為單位往前推，前進(jìn)了好幾次，血液里的閃電在我肌膚下層爆裂，感覺像靜電?？赏夼棵枋?，如珠寶一般的城市往雨林內(nèi)擠壓爆破，我試著想像，應(yīng)該是沖天火箭往天空發(fā)射，然后提奧提華坎帝國里的虎貓城、阿克斯卡拉馬克、亞克斯奇蘭、波南姆派克帕倫克、卡敏那爾露尤、提亞卡、瓦薩克盾與托尼爾等城市紛紛崩潰倒塌。她的手指往前一跳，把骨頭核心放在旁邊的方形上，并留下往外擴(kuò)散的軌跡，但在一列種子的前方我們看見一條軌跡出現(xiàn)，邊界上的羽毛交織成歷史的水晶脈絡(luò)，新的城市在北方出現(xiàn)，例如：坎艾克、粉紅山、杜拉等等。晚點，第11伯克盾開始之后，新的金字塔群再一次在湖中結(jié)晶化，地點在游戲板中心附近，也就是提奧提華坎兩邊與南邊的遺址。成群的士兵像螞蟻一樣離開首都，他們像征服者一樣掠過中美洲。可娃女士帶著我通過這一段歷史故事。

    最后，時間演進(jìn)到1518年，這一年埃爾南·科爾特斯（HernanCortes）來到墨西哥市，這里距離堤奧提華坎的遺址只有幾英里，接著，這個白色的城市也在火焰之中枯萎了。她繼續(xù)移動。

    “第9陣風(fēng)、第10思想、第16個卡盾?！笨赏夼空f，那是1525年2月4日。湖水干燥成泥濘，泥沙隨風(fēng)飄散為塵。

    “他幾乎摧毀我們。”她說。

    “誰？”我問。

    她形容了一個身材高大，蓄著橘色山羊胡的人。

    我說我知道是誰。

    “那是誰？”她比了一個手勢問。

    “佩德羅·德·阿爾瓦拉多（Pedroalvarad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