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言回到寺里的時候,距離老方丈圓寂已經(jīng)很久了。
見過寺里新任方丈,空言去了后院把行李放下來,去尋找空聞。
“阿彌陀佛,空聞師叔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后山?!?br/>
碰到一個掃地的小沙彌,空言問他,小沙彌放下掃帚,合掌回道。
“阿彌陀佛?!?br/>
謝過那小沙彌,空言腳步匆匆地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蔓延的薔薇藤蔓在一棵棵高大的樹間攀緣,織成美麗的風(fēng)景。
空言拂過花枝,有些無聊地想著,待到初夏,便是一片無邊的美景。
這邊的都是野生的薔薇,紅艷艷的,和粉白色的,交織著開在一起,很美。
曾經(jīng)和師傅來到這邊,那時薔薇藤還很小棵,他問師傅。
“師傅,這花藤需要折掉嗎?它們會影響大樹的生長。”更重要的是,小小的花藤在他的腿上留下了一條粉痕。
“不必,既然遇到,即是有緣。不如,你來負責(zé)它們的澆水修剪如何?”老和尚白眉長須,面容和善。
不如何。心里這么想,嘴上卻很誠懇地答應(yīng)了。
空言開始并不喜歡這弱小的生物,只是后來,隨著薔薇藤開了花,一簇簇的開的耀眼,它們獨特的美麗也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弱小而美麗。
這是空言對薔薇花的定義。
空言從外表看去,古銅色的胸膛裸露在外面,粗黑的眉,厚實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有種粗豪的風(fēng)格。
但是,作為和尚,相比空聞,他長得有些過于粗獷。
空言對這個師弟,其實內(nèi)心是有些糾結(jié)的。
如來教導(dǎo)弟子,第一要去貪、去愛、去取、去纏,方有解脫之望。
空言想要做和師傅一樣的得道高僧,不能做到去貪,因為他眷戀師傅的關(guān)心和照顧。這點他嫉妒空聞。
因為空聞總是能很輕易地得到師傅的贊許和關(guān)愛。
也因此,空言知道自己通往得道高僧的路,還很長。他有太多的欲,不能從心底去除,便不能得到真正的道。
后山的一處洞穴里,空聞盤腿坐著,手里捏著一封邊角已經(jīng)有些褪了色的信紙。
一邊石臺上的蠟燭已經(jīng)落了一圈圈的蠟淚,焰火黯淡,將將要熄滅的樣子。
空聞已經(jīng)在這里坐了有一陣了,從天剛放明,到如今太陽朗朗。
眼睛半咪著,也不知是醒是睡。
空言來的時候,空聞才把眼睛睜開,把手里的信紙小心疊好,收在衣袖里。
其實這封信紙上的內(nèi)容十分簡單,卻也并不簡單。
是老和尚圓寂前放在驛站里的,約定待他圓寂后的某個時間拿給空聞。
空聞的手指因為反反復(fù)復(fù)地想著信上的內(nèi)容而無意識地蜷了蜷。
他有些不想見師兄,但是又很疲倦。所以,他在師兄快趕到的時候,把蠟燭熄滅,閃身往山洞深處走去。
深處有一水潭。春寒料峭,空聞就那么“噗通”一聲跳了進去。
封住口鼻,空聞任由自己往潭底往下落著。周圍的一切都很靜,空聞居然能看到從上面藤蔓間傾瀉下來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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