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網線那端,“LEE”的成員們也沒有想到混血少年會這么爽快。
游輪上,裝飾豪華,卻頗有幾分未來科技的工作室內,直到葉蓁那廂與容成玨的對話結束,掐斷了通訊,才有人敢輕輕的敲擊鍵盤,繼續(xù)處理起業(yè)務。
混血少年抬手摁了一下小機器人的控扭,道:“葉蓁?!?br/>
小機器人一改面對葉蓁時的嘰嘰喳喳,一聲不吭的調出了智腦搜集到的所有資料,并在中央顯示屏上滾動播放。
一位滿頭銀發(fā),看起來是管家模樣的老人,侍立在混血少年身旁道:“少爺,假如她會給您帶來麻煩……”
“不會,”混血少年端起桌上的高腳酒杯,與屏幕里的葉蓁同步抿了一口,淡淡道,“布魯斯你不必做多余的事?!?br/>
“是,少爺。”那被稱為布魯斯的老者躬了躬身,又道,“若您想繼續(xù)招攬這位小姐,那為何如此輕易的把證據交予她呢?依在下所見,這并不會換得她的感激?!?br/>
少年道:“她身旁的人,是最近在國際上聲名鵲起的一家中資集團的掌權人,很有手腕,對她也頗有好感。
可惜,她的殺父仇人是容成月,容成月則是這位的堂姐,東方人的親緣觀念很重,我想,等這位總裁先生做出了選擇,我們會更容易邀請她,登上這座游輪?!?br/>
“少爺睿智。”
豪華游輪的私人泊位其實與私人飛機坪相距并不是太遠。
他們討論的時間里,被他們討論的葉蓁,從電子地圖上看,再與他們不斷的縮短距離后,便消失了。
飛機上。
葉蓁正坐在阿英與容成玨之間,假裝并不知道這兩位為何要“暗送秋波”。
終于阿英忍不住帶著哭腔道:“不是我要來當電燈泡的,是我爸,我爸他不放心,非要我來保護葉蓁,不關我的事??!”
“噗――”容成玨忍不住噴了,“你來保護葉蓁?葉蓁保護你還差不多!”
“話不能怎么說,”阿英小聲嘀咕,“我好歹是男的,力氣大呀……”再說了,他爸也是擔心容成月的事情一旦爆發(fā),容成玨立場不定,葉蓁身為女孩子回去要吃虧,才讓他無論如何都要跟著的。
不過這個么,不能說。
“喲,來比比~”不明真相的容成玨說著,想伸手與阿英掰掰手腕,葉蓁開口道:“夜里兩點你們不困么,睡吧,下了機可能還要幫忙找人。”
阿英趕緊道:“好的好的?!绷⒖瘫е洪]上眼睛,假裝睡了過去。
容成玨哀怨的看向葉蓁,控訴道:“你包庇他?!?br/>
“你就不擔心你堂姐么,還有心情在這里欺負阿英?”剛才還著急上火的人,這會很悠閑么~
“我擔心她?”容成玨扯了扯嘴角,“算了吧,擔心她不如擔心我爸媽,反正,她這么多年就沒少折騰我爸媽,好容易我爸決定放手不管了,她又鬧出這種事,還讓她天天口口聲聲說不好的父母弟弟過來鬧騰……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才是一家人呢!我們家嘛,唔,”他歪了歪頭,想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錢簍子?”
看得出容成玨心里很不好過,本想探一探情況的葉蓁沒再說話,只是把手邊的水杯遞給他,示意他喝口水緩緩。
既然已經開了頭,憋了兩天的容成玨卻莫名有了說話的欲望,他喝了口水,轉頭望向葉蓁道:“雖然她到北京上大學住進我家的時候,我才十二歲,不過這么多年,我跟她的關系沒你們想的那么好,倒是有她沒她,都跟葉宜的感情更好些。”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葉蓁還沒怎么著呢,那頭假裝睡著的阿英忽然腿腳一抽抽,猛地打了個嗝。
容成玨嘴角揚了揚,跟著又道:“而且,我父母也不是迂腐的人,現(xiàn)在想想,他們怕是知道的比我早?!?br/>
這幾乎是已經明明白白的在說,他已經猜到她就是葉宜的女兒了。
見葉蓁仍舊沉默,容成玨略一回想,便連忙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說你母親迂腐,站在她的立場,有過容成月的存在,你再跟我扯上關系確實很尷尬。阿姨有不滿我能理解,以后我會好好表現(xiàn)的,你相信我。”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起,因為上代人的愛恨糾纏造成的婚戀難題,男主容成玨這么拎得清重點且深明大義,女主角葉蓁又心中有丘壑是個好姑娘,那么故事到了這里,基本就可以進入“坦白心聲、相互表白、愛得親親抱抱”環(huán)節(jié)了。
可惜啊――
“這些事以后再說,反正也不急著一時,”葉蓁給他拉了拉毯子,斂眉輕道,“快點睡吧,都幾點了?!?br/>
沒想到會被冷處理,容成玨愣了一下,才笑著給自己找臺階道:“有點睡不著才隨便聊聊的,你困了就先睡吧?!?br/>
“待會兒下了飛機,我倒是無所謂,你還有時間睡?”
“怕是沒有,家里的人都找她找瘋了,哎――”這么一想,容成玨也不強撐著了,他邊把座椅調到躺平,縮進毯子模模糊糊道,“好歹喊了這么多年姐,我總不能看著她找死……她就不能消停點……”
好在葉蓁就在他身邊,好好談,慢慢談,總能有好結果的,帶著這樣的祈愿,他進入了夢想。
葉蓁卻被他最后一句說得泛起苦笑。
她就知道。
容成月再不好,那也是他們的親人。
容成玨的父母可以拒絕親兄弟的算計貪婪而與之斷交,但卻拒絕不了念不了書的侄女上門哭求,從而收留。
容成玨可以把容成月手底下那些涉事的下屬一網打盡,對罪魁禍首卻不過只是限制了一下權利,且她仍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好容易容成爸爸認為容成月鬧的太不像話了,打算讓她離開容成集團,還要“給她一筆錢,讓她自立門戶”。
說到最后,也還有一句――“我總不能看著她去死”。
這便是人之常情。
這世上人,有沒有感情,是不是親人,相互給予的權利與底線,就是會與自己不相干的人,不一樣。
否則,她又為何執(zhí)意拋開一切,只身來到這娛樂圈,坐在這是非地,非要給葉宜爭一個清楚明白?
這便是骨肉至親。
任容成月有什么理由,任容成家權勢顯赫,任容成玨與她的愛情尚未開始,便已夭折。
葉宜死了。
她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