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已經(jīng)寫了信件給賓利小姐,并且在等待對方的回信。
信件一讓人發(fā)出去,她的心情就十分忐忑,雖然她表現(xiàn)得十分平靜,但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試著主動去為了感情而做些什么,說不緊張忐忑,那都是騙人的。
瑪麗看著簡在屋里走來走去的模樣,失笑:“簡,你不需要這么不安。”
簡停下腳步,苦笑著說道:“你又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情?!?br/>
“我明白每個姑娘在等待時的心情,但你相信我,我覺得賓利小姐一定會邀請你去尼日斐花園的?!爆旣惏矒崴f道。
伊麗莎白對瑪麗慫恿簡主動寫信給賓利小姐十分不能理解,“瑪麗,我明白你為什么會這么篤定賓利小姐會邀請簡去尼日斐花園做客,但簡有必要這樣做嗎?”
“怎么?你覺得我建議簡這樣做不對嗎?”瑪麗反問。
伊麗莎白一愣,隨即說道:“并不是覺得簡這樣做不對,而是她一向不習慣這樣?!焙喴幌蚴遣辉敢馐剐难蹆旱娜耍F(xiàn)在瑪麗卻教著她怎么去使心眼兒,這讓伊麗莎白有些接受不能。但她也明白瑪麗的用意,也是為了簡。
“可是麗茲,即使簡現(xiàn)在不習慣,她以后也是要習慣的。如果她成為了尼日斐花園的女主人,那么她就要適應社交。”瑪麗說道。
伊麗莎白和簡都愣了下。
“賓利先生來自西部一個體面的家族,簡如果成為了賓利太太,難道不需要參加社交嗎?在社交當中,不使心眼兒可不是什么好事兒?!爆旣愓f,停了停,她又補充說道:“當然,我不是教簡一定要學著耍心眼,而是別人耍心眼,她可以看出來。就像是麗茲你不屑于耍心眼兒,也不愿意去討好賓利先生的姐妹們,但她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猜到七八分?!?br/>
伊麗莎白皺著眉頭,輕斥:“你就胡謅吧?!?br/>
“誰胡謅,難道我說錯了?難道你不是在第一次的舞會上就看出賓利小姐她們看不起我們的出身?你無法對她們產(chǎn)生好感,難道不是因為看穿了她們的心思?”
“……”伊麗莎白發(fā)現(xiàn),瑪麗的問題她竟然無從反駁。
簡看著伊麗莎白無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倒是從沒想過口齒伶俐的麗茲也會有被人問倒的一天。
“好了,你們都別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了。該要怎么做,以后我還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學習,我相信我會慢慢發(fā)現(xiàn)的?!焙喰χ驁A場。
伊麗莎白沒有吭聲。
瑪麗懷里抱著一本書,看了沒一會兒,外面半內(nèi)特太太和柯林斯先生的對話就傳來,大概的意思就是明天是星期六了,柯林斯先生將要離開,感謝班內(nèi)特府上的招待,雖然伊麗莎白拒絕了他的求婚,但他卻因此得到了更加符合他標準的未婚妻,也是一種幸運,他不久之后就會再來拜訪如此云云。班內(nèi)特太太對他的話當然是沒好語氣,瑪麗覺得班內(nèi)特太太那硬邦邦的語調(diào),就只差沒直接用言詞祝福柯林斯先生和夏綠蒂婚姻不幸了。
伊麗莎白聽到柯林斯先生的聲音,沒好氣:“真希望他馬上就走?!?br/>
瑪麗頗為同情地看了伊麗莎白一眼,“可惜那位先生并不懂得何謂察言觀色,所以他并不曉得我們不歡迎他?!?br/>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怪人,他跟我求婚不成,我原以為他會就此離開。誰知道他還照樣在朗博恩里住著,并且見到我也不回避,見到我沒好臉色就算了,居然不出三天就跟夏綠蒂求婚。但更荒謬的是,夏綠蒂竟然也答應了他。”
瑪麗和簡對視了一眼,沒有再搭腔。顯然,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已經(jīng)毫無意義。
瑪麗輕咳一聲,“莉迪亞昨天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麥里屯?!?br/>
簡覺得留在家里也是心里煩悶,就點頭說一起去。
伊麗莎白當然也是愿意去麥里屯的,自從舞會之后,她就一直沒有聽說過韋翰先生的消息了,剛好去打聽一下韋翰先生回來了沒有。
去麥里屯的路上,莉迪亞和凱瑟琳還是跟過去一樣興奮,在這兩個少女的心中除了玩樂并沒有裝太多的東西?,旣惪吹糜行└懈?,真是不知道班內(nèi)特太太是怎么教育的,怎么這兩熊小孩和兩個姐姐的差距簡直是云泥之別?
不管怎樣,有時候該引導的,還是盡力地引導一下比較好。
于是瑪麗問:“為什么你們倆那么喜歡軍官們?”
“因為他們穿著制服很神氣,并且他們之中有的人風趣好玩,比起一板一眼的賓利先生達西先生都要好多了?!崩虻蟻喺f。
“可是軍官們的家鄉(xiāng)并不在這兒,你也不知道他們的根底怎樣,總是這樣跟他們玩在一起可不好?!爆旣愓f。
莉迪亞嘻嘻笑了起來,眼角一挑,望向瑪麗,“你要是能像我一樣跟他們一起玩,你就知道好不好了。我覺得跟他們一起玩,感覺好極了。每次舞會上,最不缺舞伴的就是我呀,瑪麗,等你的舞伴和我的一樣多時,你再來跟我說跟軍官們玩不好,我就聽你的?!?br/>
說著,莉迪亞和凱瑟琳兩個人哈哈笑了起來。
瑪麗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氣。人家說的是實情嘛,在一家的姐妹里,她每次在舞會上都是最受冷落的那個。這個被莉迪亞說出來倒是沒什么丟臉的,瑪麗只是覺得這個時候的莉迪亞這么不將她放在眼里,她也沒必要硬著貼上去,說是要引導她之類的,只要莉迪亞和凱瑟琳別出什么名聲不好的事情就可以了。要不是為了班內(nèi)特的名聲,她哪能有那樣的偉大情操呢?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個俗人,想要在這個世界可以過得盡量舒適,可以得到盡量好的歸宿,這樣而已。
伊麗莎白和簡兩個人又在咬耳朵說悄悄話,而且莉迪亞和凱瑟琳平時嘻嘻哈哈習慣了,她們也沒留意瑪麗和莉迪亞的對話。
麥里屯之行,瑪麗收獲了一頂帽子,是菲利普太太幫她挑的,瑪麗很喜歡,一路上帶著那頂帽子掩不住的好心情在跟簡有說有笑。而莉迪亞和凱瑟琳她們跑去打聽韋翰先生的消息,伊麗莎白跟著她們一起去了。
“沒想到麗茲也會跟莉迪亞她們一起去打聽消息了?!爆旣愓f。
“她對韋翰先生十分有好感,但是我沒想到她在聽說了賓利先生的話之后,她仍然對韋翰先生的為人深信不疑。”簡微皺著眉頭。
瑪麗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味:“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有可能發(fā)生在麗茲身上嗎?”
“她一向是個理智的人,照說這種事情不會發(fā)生在她身上。”
“可我覺得她對韋翰先生一見鐘情。”瑪麗說。簡的感情內(nèi)斂可伊麗莎白不是內(nèi)斂型的?,旣愑X得人之所以會毫無理由地信任和維護一個人,對方要么是她的親人要么是她所鐘情的人。
簡對瑪麗的這個看法,想要反駁,但聯(lián)系自從遇到了韋翰先生后伊麗莎白的一連串行為,竟然也無法為伊麗莎白辯解。
就在簡和瑪麗正在聊天的時候,剛好有軍官來拜訪菲利普先生,不湊巧的是菲利普先生臨時有點事情出去了,要稍等一會兒才能回來。菲利普太太十分抱歉,“原本是和你約好了的,但他臨時有事情出去,囑咐我見到你來,一定要向你道歉。他一刻鐘之后就會回來?!?br/>
那個人竟然是夏普先生,瑪麗有些意外。對方見到瑪麗,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他走過去跟兩位小姐行禮,瑪麗和簡回了禮。
“很高興見到你們,兩位漂亮的小姐?!毕钠障壬樕蠋?。
瑪麗見狀,那雙藍眼眸微微彎著,“我們也很高興見到你,英俊的夏普先生?!?br/>
夏普忍不住笑出聲來。
菲利普太太說道:“我去準備一些茶和點心,你們都是年輕人,在菲利普先生回來之前,你們可以先聊天?!?br/>
簡微笑著說:“我去幫你?!?br/>
菲利普太太有些驚訝地望了簡一眼,但也隨她。
夏普雙手環(huán)胸,笑問:“聽說你上次在舞會上因為身體不適中途離開,現(xiàn)在可全好了?”
“如你所見,我仍舊活蹦亂跳?!爆旣愋Σ[瞇地說道。
“我還聽說最近貴府熱鬧非凡?!毕钠找庥兴傅卣f。
瑪麗瞅了他一眼,“其實你可以說得更直白一點沒關系?!?br/>
夏普聞言,表情頗為愉悅,跟聰明機靈的姑娘說話就是有這個好處。“聽聞你的表哥柯林斯先生向你的二姐求婚不成,轉(zhuǎn)而向盧卡斯小姐求婚,班內(nèi)特太太氣得生病。不知如今你母親的身體可有好些?”
“其實男人聽太多八卦也不好。”
“我也并不是什么八卦都喜歡聽,只是剛好八卦的對象是班內(nèi)特府上的,所以我才特地聽了聽?!毕钠障壬f道。
“要我感謝你的厚愛?”
“不,我只要你記住我對你的特殊?!?br/>
瑪麗無語,望向夏普先生,只見對方臉上帶著笑容,笑的倒是十分好看,只是讓她感覺有幾分不正經(jīng)。
瑪麗沒好氣:“別亂開玩笑。”
夏普先生的語氣有些遺憾,“你竟然不信?!?br/>
“誰知道你曾經(jīng)對多少姑娘說過這樣的話。”信他還不如信上帝。
“嗯,目前你是第一個?!?br/>
瑪麗干脆懶得睬他。
夏普也笑吟吟地站在她身旁,看著她玩弄著手里那頂帽子的模樣。說實話,這個姑娘真是怪異得有趣,想法太奇特,行為有時候也有些莽撞,在他面前有時候甚至不加掩飾,似乎篤定了他不會將她怎樣。他不明白她是打哪兒來的信心,但他確實不會將她怎樣,他甚至,對她很感興趣。苦悶的行伍生活,有時候也需要一些意外的樂趣。像是莉迪亞那樣的小女孩過于鬧騰,像伊麗莎白和簡那樣的淑女又比比皆是,而這位班內(nèi)特府上的三姑娘,雖然并不符合世俗對姑娘的標準,但他夏普也是不符合世俗標準的人之一,他對這位小瑪麗,感覺十分喜歡。
麥里屯之行,班內(nèi)特府上的這五位姑娘算是不枉此行,而伊麗莎白也在麥里屯遇見了韋翰先生,甚至在回朗博恩的時候,韋翰先生主動要求陪同她們回去,一路上對伊麗莎白照顧有加。
簡在回到朗博恩的傍晚,就收到了來自賓利小姐的來信。對方說感謝她的邀請,但她近日身體覺得有些不適,不宜出門,在家里實在悶的發(fā)慌,如果簡能到尼日斐陪她一會兒,她定然十分高興。末了,還邀請瑪麗與簡一起去尼日斐,上次舞會招待不周,希望可以借此賠禮。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放達西……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