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封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林澤欽已經(jīng)進去多時了。
因保密需要,這間產(chǎn)房是另外準備的,隔絕了一切外來人員,產(chǎn)房外面只有一個梁時越等在那里,連個來往的人都沒有,林澤封見到梁時越在這里,心下稍微鎮(zhèn)定下來,他對梁時越的偏見一直很深,并不愿意與這個人多有來往,但現(xiàn)在能問的人只有他。
“怎么樣了?”
梁時越坐在那里,一點都看不出來他作為孩子第二個爸爸的緊張或者別的什么波動的情緒,他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個字:“等?!?br/>
林澤封深深吸了口氣,也坐下來,和梁時越一起等待。
之后齊媽送了嬰兒的衣物用品過來,孟晴也帶著奇奇一起過來了,林澤欽進去得有點久,久到連林澤封都覺得自己要沉不住氣了,梁時越還是穩(wěn)穩(wěn)地坐在那里,連個姿勢都沒變過,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就像里面的人與他無關(guān)一樣。
產(chǎn)房門打開的時候,林澤封真覺得自己等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怎么樣了?!?br/>
林澤封見到醫(yī)生從里面出來,忙上去問。
醫(yī)生拿掉口罩,松了口氣笑道:“恭喜,林先生順利誕下一男孩,5斤6倆,很可愛也很健康?!?br/>
之后大汗淋漓的林澤欽被推出來,他已經(jīng)處于半昏迷的狀態(tài),嘴唇也被咬破了,林澤封見到他那模樣,心疼地叫了句:“小澤。”
梁時越看了一眼林澤欽,又問醫(yī)生,“他怎么樣?”
“哦,林先生只是太辛苦了,別擔心,休息幾天就好,林先生是我見過最堅強的產(chǎn)……咳夫,從頭至尾要不是疼得太厲害,都不愿意叫出聲來,以至于嘴唇咬成那樣?!?br/>
“嗯,你們辛苦了?!?br/>
林澤封也道:“辛苦醫(yī)生了?!?br/>
“哎,可憐的小家伙,大家都忘掉你了,來,大伯母抱抱?!?br/>
林澤封和梁時越都只顧著林澤欽了,孟晴從護士手中接過才一小團又紅彤彤的小家伙,母愛立刻被激發(fā)出來,她才30歲出頭,因為包養(yǎng)得好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如今一臉憐惜地說自己是大伯母,聽起來有點可笑。
“媽媽,我也要看弟弟。”
奇奇拉著孟晴的衣角,孟晴微微蹲下身給奇奇看,奇奇還小,見到那皺皺的一團小家伙,因為沒足月,眼睛都睜不開,把嘴一撇,失望地道:“弟弟好丑啊?!?br/>
林澤封彎下腰從孟晴手中接過小孩,認真看了一下,也點頭,寵溺地戳了戳他那嘟起的、幾乎分辨不出來的小嘴唇笑道:“真的好丑。”
梁時越聞言皺了皺眉頭,對林澤封道:“給我抱一下。”
林澤封猶豫了一下,將孩子遞過去,他和孟晴都是抱過奇奇的,知道怎么抱,但梁時越幾乎都沒抱小孩的經(jīng)驗,梁綺碧過給他的時候,都是快要會走的孩子了,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保姆在帶,他太忙。
而這小家伙這么小的一團,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姿勢有點僵硬,但好歹還是勉強地抱住了。
一旁的醫(yī)生看他那樣子,善意地提醒道:“梁先生,這么小的孩子抱起來一定要記得托住頭,他的骨頭還很軟?!?br/>
梁時越依照醫(yī)生的話,抱住孩子后,也左右端詳了一番,確實丑的可以,至少比他想象中的丑了不止一倍兩倍,但梁時越還是口不由衷地夸贊道:“很可愛。”
林澤欽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但睡得并不安穩(wěn),接連的夢一直盤在腦中,讓他覺得難受又醒不過來。
“媽媽,你看小叔叔醒了?!?br/>
林澤欽終于從冗長又記不住內(nèi)容的夢中醒來,才睜開眼沒一會,就聽到奇奇的聲音,接著是孟晴:“咦,好像真的醒了,你怎么樣了,要不要喝點水?!?br/>
林澤欽點點頭,孟晴從一旁的熱水壺里面倒出熱水,坐月子的人是不能喝冷水的,但剛倒出來的水又燙的可以,又有些歉意地說:“好像有點熱,你等一會。”
奇奇像邀功一樣拉著林澤欽的手,“小叔叔,你都沒看到你生下來的小弟弟,又紅又皺,好丑好丑好丑好丑?!?br/>
奇奇為了表達出真的很丑,一連聲說了四個好丑。
林澤欽失笑,虛弱地抬起手摸了摸奇奇的頭,因為沒喝水有些啞的嗓子問道:“有多丑?!?br/>
孟晴笑道:“奇奇還小,你不要聽他亂說,哪個小孩子生下來不是這樣子的,對了,你還沒見過孩子,這會兒正被抱出去喂奶了,你現(xiàn)在想看的話我出去抱。”
“不,不用了,”林澤欽臉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我不想見他。”
孟晴知道他在逃避什么,“生都生了,你難道還想一輩子都不見他不成,還是你真舍得把他賣到非洲?”
“以后再說吧?!?br/>
孟晴搖了搖頭,林澤欽不想見,她也沒辦法,這時候梁時越推門進來,孟晴知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微妙,不過對于他們之間,孟晴看得比林澤封透,她彎下腰便抱起奇奇,對林澤欽道:“你不暫時不想見就先不見吧,我去看看他吃奶吃的怎么樣了,你好好休息。”
“小叔叔再見,我們?nèi)タ闯蟮艿芰?。”奇奇趴在孟晴肩上,一臉興奮地對林澤欽揮手,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對這個丑弟弟有什么排斥。
孟晴抱著奇奇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門,梁時越見桌上還熱著的水,試了一下水溫,見差不多了,端起來要喂林澤欽,林澤欽坐起來,下身還是一陣陣的鈍痛,讓他皺了皺眉,也不要梁時越喂,自己端著水杯把水喝了。
“身體好點沒?”梁時越見他喝完了水,接過他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問道。
林澤欽點頭。
梁時越見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了痂,想起他進產(chǎn)房前威脅自己要立字據(jù)的那倔強勁,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道:“辛苦了?!?br/>
“梁先生,”林澤欽抬起眼,“前陣子多謝你的照顧,不過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出生了,我覺得我們之間也不需要有什么牽連了,以后梁先生繼續(xù)走自己的康莊大道,就別和我們這些小市民打交道了。”
梁時越聽到他的話手僵了一下,隨后點頭:“也是,不過,孩子雖然丑點,但他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小孩,別一心都放在事業(yè)上,多顧顧家?!?br/>
梁時越說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往外面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澤欽終于忍不住道:“梁先生如果想孩子可以來看他?!?br/>
梁時越頓住腳步,隨后點頭:“謝謝?!?br/>
果然梁時越很守約定,沒有再來看過他,只是會讓齊媽送一些補品過來,林澤欽拒絕之后,連齊媽都沒再出現(xiàn)過了,好像梁時越真的就從這件事情抽出身去了一般。
林澤欽一直固執(zhí)著不想見到孩子,就算月嫂將孩子抱到他的跟前,他也是一眼都不看,林澤封簡直不知道該拿這弟弟怎么辦,但他沒那么多的時間管林澤欽,因為年底工作一堆不說,他又在策劃新公司的事情,恨不得一天當成兩天來用,孟晴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地陪在醫(yī)院,大多時候都是月嫂在照顧他。
生產(chǎn)后五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哎,這小不點也太小了點吧,”梁文軒趕在他出院之前過來看他,見到月嫂抱著的一小包,簡直都不敢去抱他,只敢就著月嫂抱他的姿勢用手指揩了揩他的臉,“嘟著嘴的樣子像你,皺著眉的樣子像三叔,怎么就是不睜眼呢?!?br/>
月嫂抱著孩子,笑著解釋道:“沒足月的孩子沒個七八天都是這樣子的,以后慢慢地長開了就好?!?br/>
“哦,這樣子啊,”梁文軒看著睡著的小孩,隨后想到了什么一樣,問躺在床上的林澤欽,“你和我三叔是怎么了,這陣子他一直都在瘋了一樣工作,有時候就呆在公司也不回去,好像也沒來看你吧,要不是方助理和三叔說你和孩子的情況的時候恰巧被我撞見,我都不知道你生了,難道是……鬧矛盾了?”
梁文軒看他們的相處模式和林澤欽對他三叔的稱呼,大概也知道了這兩個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戀人關(guān)系,但也就認為是以后會發(fā)展成那種戀人關(guān)系的關(guān)系。
“大概是沒搶到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寒心吧?!?br/>
“撫養(yǎng)權(quán)?”梁文軒覺得十分地驚奇,隨后又了然,“哦,我知道了,就是你想孩子和你姓,三叔想孩子和他姓,然后你贏了于是你們就冷戰(zhàn)了?”
這也太幼稚了吧!
林澤欽并不愿意多講關(guān)于梁時越的事情,點頭承認,隨后又問:“對了,年翔的事情怎么樣了?”
“那種小人物,誰關(guān)心他了,年夫人一開始是你做的,非要找你要個交代,但都被三叔給壓下去了,后面年夫人沒鬧,我也就沒去管了,不知道他怎么樣。”梁文軒擺擺手道。
林澤欽見他不知道也就沒糾結(jié)了,反正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生掉了,他堂堂一個大男人,也不需要什么顧慮或者保護了,所以管他怎么樣。
梁文軒的興趣還在那個小家伙身上,“對了,他叫什么,林越?”
“沒取名字?!?br/>
“還沒取啊?!绷何能幬⑽⑹?,這兩個人于是這樣子冷戰(zhàn)到連孩子都拋在一邊,名字都不取了?梁文軒沒想到自己一向包容的三叔還有這么幼稚的一面,又覺得大長了一番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