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浩與那些頗具習武天賦的人相比,不同之處就在于,他認識完0-9這是個基礎數(shù)字之后,想要轉(zhuǎn)入加減乘除的復雜運算,就遍尋無門了,只能在識數(shù)的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反應在武學修習上,就是趙君浩體內(nèi)容納天地元氣的經(jīng)脈,只有起始那般粗細,無法擴展!
而體內(nèi)供元氣運行的經(jīng)脈寬度,是決定武學修為高低的關鍵!趙君浩的經(jīng)脈無法擴展,就算吸納再多的元氣入體,也留不住,轉(zhuǎn)化不成自身所有。
趙君浩的經(jīng)脈寬度擴展不成,只能拼命地增加經(jīng)脈的數(shù)量,質(zhì)量不成,以數(shù)量補!但是,細若懸絲的經(jīng)脈,開發(fā)出來再多,容納天氣元氣的空間,終究還是有限。
所以趙君浩的武學修為,一直被困在武士階段,提升緩慢。
趙君浩為什么會這樣,誰都搞不清楚,就是已然是武尊強者的時書征,也弄不清楚究竟是趙君浩的身體出現(xiàn)了問題,還是真的是天資問題。
時書征也曾為趙君浩求醫(yī)問藥,但是結(jié)果全無用處,只能束手。
趙君浩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他不肯面對現(xiàn)實,一心撲在修煉上了,只是心里的倔強,不肯在天命面前認輸罷了。
走過夜路的人都有感受,在那樣空寂一片,萬籟俱寂的環(huán)境中,人想要把持住不胡思亂想,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軍隊中,關小黑屋的禁閉,是最嚴酷的懲罰。
對于上戰(zhàn)殺敵,正面生死的鐵血軍人,這樣的考驗,仍然是一種最殘忍的折磨,何況是對趙君浩這樣,少不更事,又自命不凡,不甘臣服于天命的倔強少年!
時間一rì一rì過去,前些天趙君浩還能夠依靠堅毅的神經(jīng),挺過熬過一個人的孤獨,時間長了,就是他也忍受不住,開始自言自語。
而當忍受不住靜寂的環(huán)境的時候,就是人崩潰的開始!
趙君浩忍受不住,開始自言自語,諸般幻象,紛至沓來,加上越深入惡煞山谷,煞氣的濃度越大,對心神的侵染力度越強,趙君浩感覺,想要保持清醒越來越艱難,人又要陷入混沌當中。
趙君浩甘于坦然赴死,但是卻是在死的明明白白的情況下,可不是渾渾噩噩的,就此送命。
趙君浩咬舌頭,掐大腿,懸梁刺股,諸般刺激方式加諸己身,目地只剩下最低的保持清醒的理智。
一把鋒利的骨刃握在手里,趙君浩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一旦有神智再失的跡象,他就在自己的心口扎下去,寧可清醒地殺死自己,也不要渾渾噩噩地迷失在這惡煞山谷里,成為一縷無知無覺的游魂。
趙君浩的腳步一直沒有停息,骨刃已經(jīng)指向心口,趙君浩感覺隨時有堅持不下去的可能,最后一口力氣,要留給握著骨刃的左手。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趙君浩已經(jīng)感覺到了,鋒利的骨刃,已經(jīng)扎破了肌膚,刺透了血肉,穿過了肋骨,觸及到仍然在堅定跳動著的心臟,但是生命,已經(jīng)慢慢里他而去。
趙君浩的jīng神終于崩潰,拔出骨刃,指向蒼天,吐血嘶吼道,“為什么!我只是想要不辜負父輩的榮光,為什么賊老天,連這點愿望都不能滿足我!
“什么狗屁天資!我不服!生養(yǎng)我的是父母,與你賊老天有什么關系,你憑什么安排我的命運!
“賊老天既然讓我有一個英雄父親,為什么不把父親的悍勇傳繼與我!
“我不服!不服!不服!賊老天要讓我向命運低頭,癡心說夢!休想!我就是死在自己的手里,也不會向賊老天安排的命運低頭!
“爹!娘!孩兒不孝!不能繼承你們的榮耀,也絕不會給你們的臉上抹黑!與其茍且茍活一生,何如與你們在地下相會!你們放心,如果有來生,我還做你們的兒子!到那個時候,我會讓你們以我為傲!
“賊老天,你去吃屎吧!哈哈哈!”
趙君浩似癲若狂,指天而立,單薄的身影屹立在天地之間,滿腔熱血噴涌而出,漫天煞氣冒頂而起,直沖天際!
罵完天地的趙君浩,雙眼噴火,神情堅毅似鐵,指向賊老天的骨刃,在空中劃過一道無痕的線,直插進他的心口。
趙君浩自戮瀕死,身體仍然挺拔如松,雙眼仍舊堅定似針,最滾燙的熱血,從破裂的心臟中噴shè而出,潑灑消融在凝若實質(zhì)的萬年煞氣里。
惡煞山谷里凝結(jié)萬年的煞氣,在這一刻,如同開鍋的熱油,瞬間沸騰起來,原本靜若處子的形態(tài),瞬間奔涌似野馬,狂暴若海cháo。
最后一口熱血從嘴里咳出的趙君浩,雙眼依舊圓瞪,似乎仍然在控訴著無道的蒼天。
恍惚間,一道又一道,成百上千道,共計五十萬道無邊煞氣,在趙君浩即將消散的神智前,凝聚成五十萬鐵血勇士,死寂的目光匯集在趙君浩的身上。
趙君浩以一對五十萬,仍然無所畏懼。
又一個恍惚,五十萬鐵血勇士凝結(jié)成一枚潔白玉果,那果子在漆黑的萬年煞氣里,燦若艷陽,給熱血灑盡,身體依舊冰冷的趙君浩,帶來了無邊溫暖。
果子顫顫悠悠,飛到趙君浩的面前,落在趙君浩的嘴里,化作一道清泉,滋潤著生機已失的趙君浩。
趙君浩殘留的一絲神智仍在,只覺得果子入腹,原本已經(jīng)陷入無邊寒冷的身子,瞬間置入灼熱的火爐里,冷熱的極致變化,瞬間把趙君浩殘存的一縷神智擊潰,趙君浩最后一個念頭,是仰天發(fā)出一聲不甘心的嘶吼!
惡煞山谷之外,一身素服的時海音,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山谷口那道已經(jīng)在逐漸消弭的煞氣裂縫上。
今天是一個月武學試煉期滿的rì子,不僅是時海音,所有崇左學院的在校生,學院教授,山長,都來到惡煞山谷之外,等待著參加武學試煉的學院生,完成試煉,走出山谷。
斗轉(zhuǎn)星移,夕陽已西垂,即將沒入西邊大山,參加武學試煉的十三名學院生,已經(jīng)有十一個人,成功完成試煉,活著走出山谷,剩下的兩個,一個是學院生中武學修為最強、最被看好的歐陽思凡;另外一個,是學院生中武學修為最弱,最不被看好的趙君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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