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很快就發(fā)現(xiàn),廝殺聲已經(jīng)蔓延到了城里。他向東奔出不遠,就看到了那個禁軍騎兵軍官。他一馬當先,身后是數(shù)百名眼睛發(fā)紅,狀若瘋癲的騎士。他們正在四處掃蕩潰敗散亂的強盜。陸離心道,這群強盜到了這時候還死戰(zhàn)不降。多半是因為屠城之后自知罪無可恕――那次屠城是他們的集體投名狀。
陸離一聲長嘯,也加入了掃蕩的行列。他一想到堆積在城西的累累尸骨,心里就仿佛在擂鼓,完全無法平靜下來。那是數(shù)萬大好青壯年?。o論這幫強盜本身的遭遇如何,善惡如何。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被稱之為人!他們變成魔鬼的原因有很多,但魔鬼就是魔鬼。
想通了這一點,陸離動起手來就毫無顧忌了。本來孤身一人參與這種戰(zhàn)斗是非常危險的。尤其是遇到一群依然能夠保持相互配合的對手。但陸離的個體修為既高,此刻又正值強盜們四散潰逃,所以陸離也就沒遇到什么像樣的抵抗。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那個禁軍騎兵軍官,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開始下馬步戰(zhàn)。并和屬下失去了聯(lián)系。那名軍官雖然有七階左右的修為,但在群毆中的優(yōu)勢就比陸離差遠了。
陸離看到,他已經(jīng)被三個六階騎士、四個五階戰(zhàn)士圍住,七個人此進彼退,此起彼落。輪番攻擊,次序分明,更兼配合到位。雖然論個體實力,沒有一個勝過那名軍官。但那名軍官連續(xù)全力擊出七八劍,都未能傷到那七個人中的一個。在他連續(xù)七八次毫不停頓地全力出擊之后,已經(jīng)顯得有些后力不濟。陸離偷眼一瞧,發(fā)現(xiàn)不遠處一堵墻壁之后,還躲著一個魔法師。他的位置非常隱蔽,大約也會一點隱身技巧,所以在剛才的騎兵搜索中并沒有被發(fā)現(xiàn),
看他的樣子,大約正在全力吟唱一個魔法,準備對那個軍官實施偷襲。
陸離從地上撿起一把騎士劍,大喝一聲,一劍飛出。長劍毫無阻礙地穿透墻壁,然后也穿透了那個魔法師的身體。但圍攻那個軍官的七個人卻似乎視而不見,一步步加緊圍攻。
一聲慘叫響起,一名戰(zhàn)士被那名軍官刺中肩膀,銀色的斗氣隨劍涌出。那名戰(zhàn)士慘叫一聲,半邊肩膀已被斗氣爆裂,頓時失去了戰(zhàn)斗力。但那名軍官的長劍在他肩上略一停頓,背后立刻又有一名戰(zhàn)士撲了上來。那名戰(zhàn)士直接把自己扔向那名軍官,手中的戰(zhàn)斧反而拖在身后。
陸離大喝道:“小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撲了出去。就在他撲出的同時,那名軍官反手一劍刺進了那名戰(zhàn)士的胸膛。那名戰(zhàn)士勇悍之極,扔掉戰(zhàn)斧,踏前一步,讓長劍穿透自己的身體,張開手臂死死抱住那名軍官。剩下五名同伴立刻圍了上來,刀劍齊下。陸離及時趕到,一劍揮出,五柄刀劍一起折斷。但終因距離太遠,其中一柄騎士劍還是先一步刺中了那名軍官的右胸。這些人似乎必欲殺他而后快,那一劍出盡全力,斗氣也已發(fā)揮到巔峰。這一劍雖然入肉不深,但斗氣爆開之后,那名軍官整個右胸衣甲齊飛,血肉模糊。
但那名軍官冷然一笑,一腳踹開背后的戰(zhàn)士尸體,跟著一劍全力旋轉(zhuǎn)劈斬而出。在這樣近的距離內(nèi),他的修為優(yōu)勢變得無比明顯,五個對手又剛剛損毀了兵器,更加無法抵擋。只聽銀色斗氣發(fā)出輕微的呼嘯之聲,已將兩名騎士兩名戰(zhàn)士劈得仆倒在地。
陸離駭然。這個軍官竟似比七名對手更不要命,在右胸受創(chuàng)的情況下還敢做這種毫不防守的全力劈斬動作!如果他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倒也沒什么。這樣的全力一擊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守。但面對五個人時就不一樣了,唯一站著的那名騎士大喝一聲,便要將剩下的半截斷劍送進那名軍官的小腹。但陸離既已趕到,他當然就沒這個機會了。
那名軍官在右胸重傷的情況下強行全力劈斬,使得右胸的傷口幾乎擴大了一倍。那一劍劈出之后,終于站立不住,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在這一瞬間,戰(zhàn)局突變。雙方八人兩敗俱傷,無一幸免。
那名軍官認出了陸離,聲音還是無比冷峻:“如果我不是軍官,那天我一定和你決斗?!标戨x黯然道:“所以你是一個好軍官。但你這又是何苦?你故意離開大隊,被他們圍攻,還完全不防守。你這是在求死嗎?”那名軍官淡淡地道:“你果然看出來了。我在危急之下下令騎兵踐踏老弱婦孺。已然犯了死罪。不死在這里,難道要我回去上軍事法庭,然后被判絞刑?就算不死,也會失去騎士身份。那是天大的恥辱!我不能接受。”
陸離嘆道:“中午的時候我雖然也很想殺了你。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有勇氣在那種時候下那種命令的人并不多。你不但敢下那種命令,還能讓屬下聽從,就更難得了。你實在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將軍?!?br/>
那名軍官笑了笑,忽然一口氣提不上來,開始大聲咳嗽。陸離蹲下去,運起斗氣連點他右胸周圍的脈絡(luò),然后慢慢清除掉被斗氣爆裂的碎肉,道:“我擔保你不會上絞刑架。你不許再求死。不過從今以后,你欠我一條命?!?br/>
那名軍官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么聽你的?”陸離淡淡地道:“我的父親是陸軍大臣。雖然我從來沒想用這層關(guān)系去做什么,但我覺得你值得我用一用這層關(guān)系?!?br/>
那名軍官頓時怔住。他雖然性情冷酷高傲,但他只是一個騎兵團團長。以帝國的軍隊編制,往上還有旅團、師團、軍團、大軍團。只不過大軍團并不是常設(shè)的,通常根據(jù)戰(zhàn)爭形勢臨時劃分組建。對于他而言,陸軍大臣不啻于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神。雖然他也曾幻想自己百戰(zhàn)百勝,一步步成為帝國的軍界領(lǐng)袖;在幻想中,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但在現(xiàn)實中,如今他已將近三十歲。無論他多么高傲,他也已經(jīng)懂得敬畏陸軍大臣這個稱號。他當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自知犯了重罪,這才想到用戰(zhàn)死來維護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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