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剛剛過后,馬三拄著拐杖正在指揮著寨子中的年輕人收拾行裝,自從上一次僥幸逃脫之后,他也打消了繼續(xù)做山賊的念頭,不能再繼續(xù)帶著鄉(xiāng)民在刀口上討生活了,而且憑借著當時留下的上萬兩銀子,足夠他們這百十來人置田安家的了。
“柱子,有些不好帶的東西都不要了,咱們輕裝簡行,不然山路不好走!”馬三吼了一嗓子,隨后便在寨子中一瘸一拐巡視起來,這也是和鄭凡打斗時留下的后遺癥,這輩子都好不了了,不過也該慶幸,至少命是保住了。
就在這時,王二狗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道,“三哥,有兩個自稱是滄海劍派的人闖進來了,我們攔不住,十分的厲害??!”
馬三一愣,“滄海劍派?”
曾經(jīng)他也在江湖上行走過,自然知道滄海劍派的地位,只不過想不明白,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來的,要知道這越王山中的山寨多如牛毛,難道是路過?
正想著呢,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便已經(jīng)到了眼前,一股強者的氣勢迎面而來。
老者目光犀利,神情嚴肅,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而那少年則是目光和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白白凈凈,頗有一凡書生氣息,兩人都穿著同樣紋飾的武者袍,身后都背著一柄長劍,這武者袍倒是有些眼熟。
“你就是這里的當家人?”老者瞥了一眼馬三便質(zhì)問道。
馬三拱了拱手,“前輩過譽了,鄉(xiāng)親們給面子,讓我當主事人罷了,不知道二位來此有何貴干?”
老者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圍,隨后接著道,“有沒有見過穿著和我們同樣衣服的武者出現(xiàn)過?那人四十來歲的樣子?!?br/>
四十多歲,同樣花紋的武者袍,滄海劍派…
想到這里,馬三臉色唰的一下就拉了下來,當時那個要殺鄭凡的武者好像正是滄海劍派的,這衣服和佩劍是一模一樣啊。
老者見馬三臉色陰晴不定,這便可以肯定吳斌之死定與他有關(guān),即便沒有關(guān)系,那也知道一些詳情,隨后威脅道,“你最好給我說實話,否則,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元白,去守住大門,誰敢離開,就地格殺!”
少年見狀在一旁立馬附和道,“師兄,有話好說,憑他們的修為還不是師侄的對手,恐怕另有隱情,當家的,你可要實話實說啊,否則我?guī)熜忠莿悠鹗謥?,那是誰也攔不住的,他這‘屠魔圣手’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當聽到這四個字時,馬三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這老者是吳玉山?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屠魔圣手吳玉山!真是見了鬼了,怎么招來了這個煞星。
之所以給這么個名號,那是因為吳玉山年輕時是個嫉惡如仇之人,只要是他認定有罪或是大奸大惡之徒,他必定會將其斬殺,不管其中有什么緣由或是被冤枉的,他可一概不管。
相傳因為他樹敵太多,被四派中的某派勾結(jié)邪教圍攻,以至于重傷徹底斷了晉升先天的可能,也正因為如此,吳玉山此后的性情大變,不再似年輕時的那么專橫武斷,同時也干過許多名動江湖的好事,使得屠魔圣手的名號比以前更加的響亮。
馬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我說,我什么都說…”于是馬三將事情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交待了一番,一絲一毫也不敢隱瞞,就連鄭凡將吳斌吸的干干凈凈的事也講的清清楚楚,隨后還讓王二狗取來了吳斌的佩劍。
“前輩,我說的可都是事實啊,我這一身殘傷也是拜那人所賜啊!”
吳玉山和叫元白的少年對視了一眼,隨后收起了吳斌的佩劍,馬三所講應該是事實,但如此兇殘的功法還是聞所未聞。
“這個叫鄭凡的少年,我們自會追查,但現(xiàn)在咱們要說說你的罪了!”
馬三一愣,急忙辯解道,“前輩,我們都是受災的災民,不得已才落草為寇啊,這不我們已經(jīng)準備回鄉(xiāng)下種田了,不在干這買賣了,您就別難為我們了吧?!”
吳玉山搖了搖頭,“不不不,你當不當山賊那和我們沒關(guān)系,我所說的…是你知情不報之罪!”
馬三還沒反應過來呢,只感覺眼前一道亮光閃過,隨后視線便飛了起來…
…
經(jīng)過一夜的治療,鄭凡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這身上的刀疤還十分的明顯,而左肩上的那塊傷疤更是有些觸目驚心。
麻布包內(nèi)除了散碎的銀兩之外,其余的銀票全都已經(jīng)被泡的稀爛,于是鄭凡將麻布包拆開系在了身上,用來遮擋一下刀疤,隨后簡單的做了一個木匣子將赤虎放了進去,用藤條一捆便背在了身上,隨后便朝著西面而去。
越王山脈是南北向,那只要往西的話便能很快的走出叢林,一旦遇到了村鎮(zhèn),那便能稍做休整,對于躲避楊志等人也有一定的好處。
此時的鄭凡還無法以1敵5,這修為上被碾壓之外,功法上的弊病也逐漸的顯露出來,先不說兩極天魔道能不能給別人療傷,至少這天魔刀的八式施展起來是十分的費勁,除非出其不意,否則敵人沒死,自己先累死了。
之前鄭凡還十分不屑凡間的功法,自認為自己的天魔功是無敵的存在,可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這凡間的功法也有它的可取之處,如果不能糾正細想,取長補短,別說修煉了,恐怕這趟凡間之旅就該結(jié)束了。
就這樣,鄭凡一路逃,楊志一路的追,可奈何這一帶的叢林面積太大,而玄光蟲只有那么一只,還被鄭凡給捏死了,以至于楊志等人走走停停,和鄭凡的距離越拉越大。
幾天后的一個正午。
鄭凡一腳踏出了叢林,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處炊煙繚繞被農(nóng)田所包圍的村莊,目測大約有二十來戶,在村莊的一側(cè)便是寬闊的官道。
此時的他渾身臟兮兮的,頭發(fā)蓬起,僅存的一條長褲也是破爛的沒了形狀,只能起到了一點遮擋的作用,這剛來到村口的時候可把村民們給嚇了一大跳,紛紛拿著農(nóng)具戒備起來,要不是鄭凡會說人話,他們還以為是野人來了呢。
經(jīng)過一番交流和感知,鄭凡這心中的戒備也燒松了一些,這里的村民十分的好客,而且沒有一絲的敵意和惡意。
這里名叫桃花村,因為附近一處山坡上有成片的桃花而得名,在得知有外人到訪,白發(fā)蒼蒼的老村長急匆匆的就從屋里趕了出來,在簡單的詢問過鄭凡的來歷之后,便在自家設宴款待,言談舉止十分的熱情。
鄭凡順嘴胡謅的身份來歷連他自己都不信,但這老村長卻是完全的不在乎,也不多過問,可能對人家來說,這根本不重要吧。
老村長看著怎么也有七八十了,但這精神頭卻是很好,身體也十分的硬朗,氣息平和,步法穩(wěn)健,一看便是武者出身,只是讓鄭凡有些詫異的是,他絲毫感知不到那武者的氣勢,就好像是普通的老人一般,而村里的其他人也皆是如此,這就讓鄭凡心中有些疑惑了。
在村長家后院的水塘里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而赤虎便放在順手摸的著的地方,鄭凡隨后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這剛進屋便被端著酒杯的村長給拉了過去,“來來來,不要客氣,盡管吃,咱們這雖然比不了那些個大城,但也還算富裕,不愁沒吃的?!?br/>
看著這一桌子的雞鴨魚肉,香氣撲鼻,鄭凡表面上裝著一副高傲的模樣,但這心里是直咽口水,雖然他可以煉化血肉來充饑,但能享受口服的時候,為什么不享受呢,只是…
老村長似乎看出了鄭凡的顧慮,于是自己先動筷吃了起來,幾乎每個菜都嘗了個遍,隨后扯著嗓門喊道,“老太婆,你倒是把米飯饅頭啥的端上來啊,這讓孩子光吃菜哪行?。 ?br/>
不多時,一位慈祥的老婦人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饅頭走了進來,嘴里還嘟囔著,“催催催,就知道催,也不知道來搭把手,孩子,別光吃菜,來,就米飯饅頭一起吃,要是吃不慣,我給你下面條,餃子也有,老頭子你們吃著,我再整幾個菜去?!?br/>
老村長端著酒杯,“孩子,能喝酒不?咱爺倆走一個?”
鄭凡點了點頭,隨后拿著酒杯便和老村長喝了起來。
老村長喝的那叫一個高興,紅光滿面,喝著喝著就開始吹噓自己當年的酒量怎么怎么好,還有個酒仙的名號,惹的無數(shù)小姑娘前赴后繼,可當老婦人端著菜進來的時候,他卻立馬閉上了嘴,惹得老婦人一陣白眼。
“就知道吹,別把孩子給教壞了,孩子,別理他,少喝點酒,你現(xiàn)在正長身體呢,多吃點雞鴨魚肉。”
兩人正喝著呢,突然鄭凡眉頭一皺,目光看向了村口的位置,手中的酒杯就這么的停在了嘴前,老村長依舊是笑呵呵的,一口就把酒杯里的酒給悶了,“孩子,喝呀,怎么不喝呢?”
鄭凡一口悶掉了酒杯中的酒,隨后起身拿起了一旁裝著赤虎的簡易木匣,臉色平靜的道,“村長,我替你料理了麻煩,去去就來?!?br/>
老村長打了個酒嗝,一臉了疑惑,“麻煩?不能夠啊,我這沒什么麻煩啊,哎呦,屋后的柴火不用你劈,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呢?!?br/>
鄭凡不理會老村長的嘟囔,自己便走出了屋子,朝村口而去。
老婦人放下了手中的菜,左右不見鄭凡,于是問道,“老頭子,那孩子呢?”
老村長指了指村口的方向,隨后悶掉了杯中的酒,打了個飽嗝便跟著走了出去。
正當鄭凡快走到一半的時候,從村口靠近叢林的一側(cè)突然竄出許多騎著高頭大馬的彪形大漢,手里拿著各種兵器,身上穿著獸皮馬甲,乍一眼望去不下數(shù)十騎,黑壓壓的一片。
為首的一個大光頭瞇著眼睛瞧了一眼桃花村的方向,最后嘴角一翹,而在村口干活的的幾個青壯年村民見狀相視了一眼,隨后便朝著老村長家跑去。